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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喜歡吃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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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喜歡吃的(一更)

向南枝失神的狀態持續了好久, 指導老師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黏黏糊糊地粘在了耳邊,仿佛下一秒就要壓垮她。

剛收拾好畫具的宋心怡註意到了她的發呆, 嬉笑著問:“下課了還發呆, 你不會沒聽到下課鈴吧?”

向南枝還是沒有反應, 捧著手機一臉的無措。

宋心怡收起笑容, 急忙俯身攬住她問:“發生什麽事了?你說話呀!”

本該一個人承受的不幸, 被朋友的關心一下撬開了強裝的堅強和冷靜, 委屈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向南枝吸了口氣, 顫抖的手扒拉住宋心怡的衣服,眼眶也迅速紅了一圈。

這下輪到宋心怡慌了, 她壓根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能讓向南枝難過的事, 那一定是大事!

“被人, 割、割壞了……我參賽的畫……”

向南枝語無倫次地含著哭腔說話,宋心怡的心驚的像是被揪緊, 攬著她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顫。

兩人都沒經過這種事,也深知在截稿前畫作被毀是多麽嚴重的事。

宋心怡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盡量冷靜地問道:“有查到是誰做的嗎?畫現在在哪?不如我們先去找指導老師?”

宋心怡不是當事人, 尚且能保存一絲冷靜。

被她這麽一問, 向南枝腦子裏不由地浮現出早晨的情形,她抽噎了一下,緩緩道:“早上我趕不及上課, 是程亦安學長和小蓉一起幫我把畫送到的辦公室……”

向南枝和宋心怡疑惑的眼神對上, 又肯定道:“應該不會是他們兩個,反正肯定不是小蓉。”

“嗯。”宋心怡想了想, 也不認為會是他們倆。

程亦安在藝術系挺有人氣的,平時不僅對學弟妹就都很熱情,身上還有那種藝術家的清高,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也肯定放不下身段去做這種事。

要說室友陳小蓉,那就更不可能了!

小蓉腦子裏只有醫學知識,再說了,她們做室友這麽多年,連一次吵架都沒有過,南枝每天早出晚歸畫畫,小蓉也是知道這幅畫的重要性的,不可能做這種事。

宋心怡一下排除兩個“嫌棄人”,瞬間又迷茫了。

其實她心裏清楚,今天畫作被破壞,那就等於失去了參賽的資格。

宋心怡垂眸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向南枝,現在比找到那個壞人更重要的事,應該是怎麽安慰她。

“我想去趟辦公室。”向南枝突然說話。

宋心怡立馬道:“我今天騎車來的,我帶你去!”

騎車到藝術樓的距離只需五六分鐘,向南枝坐在後座,被冷風吹的有些麻木,她平靜了好一會,才收拾好心情振作起來。

事情既然發生了,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那她必須知道,是誰做的!

向南枝打開微信,敲下了想問的話。

“小蓉,早上你送完畫之後,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嗎?或者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在辦公室附近轉悠?”

消息一發出,陳小蓉的名字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向南枝詫異地擡了擡眼,因為小蓉很少有這樣捧著手機的時候。

陳小蓉:“沒有,那個點已經接近上課,沒什麽學生來,辦公室裏的老師估計也都去開會了,裏面空蕩蕩的。”

老師提過今天系裏開大會,那就等於辦公室裏一個人也沒有,等於正好給了那人下手的機會。

“到了。”

向南枝回神收起手機,和宋心怡一起趕到了辦公室。

指導老師的臉色比向南枝好不到哪去,一副可以獲獎的畫,不管是展出還是公告,指導老師一欄都會是她的名字,現在這一毀,什麽都沒了,她的火氣不比向南枝少半點。

“好,你幫我聯系一下保衛科,我馬上過去。”瞥見進門的向南枝,指導老師才掛斷電話。

向南枝聽見了,問:“老師,是找到破壞畫的人了嗎?”

“不確定,那人用的作案工具還是我桌上的美工刀,不過走廊上有監控,我已經找人調取早上的監控記錄了,因為今天系裏開會,本來進出的人就不多,很好認。”老師話鋒一頓,惱道:“我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才行!太過分了!”

溜進辦公室破壞別人畫作的行為,一旦確認,通報處罰肯定少不了。

但得到處罰又怎麽樣,作品毀了不能覆原,她本想著第一次參賽,那什麽獎項都可以接受,可現在,直接連競爭獎項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向南枝覺得很無奈,指導老師也看出了她的無奈,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看開點,老師一定給你個交代。”

向南枝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沈聲問道:“老師我可以看看我的畫嗎?”

“在隔壁教室,本來準備收完所有人的作品,一起送報上去的,結果……”

向南枝了然地點頭,轉身走向了隔壁教室。

步伐之快,讓宋心怡差點沒跟上。

大教室裏的桌子都被拼到了一起,上面平鋪著一系列畫,是很多位學生上交的作品,完整又光鮮。

只有角落裏那一幅斜放的畫,連包裝都還沒拆,就被劃了兩個大口,極其刺眼。

那人應該是下了狠手,一把美工刀而已,居然把結實的包裝劃出“貫穿傷”。

向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宋心怡在一旁小聲又無措地說道:“要不…還是別看了。”

徒增傷心!宋心怡沒敢說。

向南枝剛上前一步,教室外就突然傳來一陣爭執,還有一道她很熟悉的聲音——

“亦安,這幅畫明明就有獲獎的機會,金獎我不敢保證,拿獎是大有可能的!為什麽你一定要拿回去呢!?”

“老師,我有別的畫,我想拿另一幅參賽。”

“另一幅……”中年男教授的聲音忽而停頓,空氣中彌漫著一陣沈默。

向南枝腳步一轉,退出了教室。

她看到走廊上程亦安和他的導師四目相對,程亦安手裏抓著一幅畫,導師抓著他的手,誰也不讓誰。

還是程亦安先開的口,“我已經拿過這個比賽的銀獎了,還能不能再拿一次獎,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老師你知道我最想要什麽的。”

又是一陣沈默,他的導師緩緩松開了手。

“你這孩子還真是死心眼。”他重重嘆了口氣,“隨便你吧。”

“謝謝老師。”

程亦安道了聲謝,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卻不成想撞見了向南枝,他下意識的把手上的畫一藏。

不巧向南枝視力很好,僅僅是虛晃的一眼,她也分辨出了畫面,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畫上,甚至踏出了一步攔在走廊中央,難以置信地望著程亦安。

他心虛的動作和臉上微妙的變化,都讓向南枝明白了什麽。

程亦安怔在原地,或許是知道自己瞞不住了,或許是還有最後一點良心,他低著頭念了一句“對不起”。

向南枝的精神仿佛天旋地轉——

程亦安手裏那幅畫,居然跟她被毀掉的那副一模一樣!!

“什麽時候偷得?”她艱難地開口。

程亦安一手抓著畫,一手扯著褲縫,好似要嵌進去一樣,青筋都爆出來了,他喃喃道:“沒有偷,是覆刻的。”

“哈。”向南枝氣笑了。

一臉迷茫的宋心怡在兩人間來回看,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驀地睜大了雙眼。

程亦安:“上次在小畫室遇到你的時候,我強烈要求幫你搬畫,就是想看看你畫的作品是什麽樣的。”

“今年參賽的人裏,只有你會對我產生威脅,碰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和你說過,我想要金獎。”程亦安說得面不改色。

讓向南枝不禁回憶起那天程亦安的堅持,她居然沒意識到對方的目的,呵,真可笑。

在這種壓抑和詭異並存的氣氛下,宋心怡默默離開了現場,“你們先聊。”

向南枝深吸了口氣,抿唇看向他,“你對自己就這麽不自信嗎?這位拿過銀獎的學長。”

向南枝諷刺意味十足,程亦安卻點了點頭。

“從繪畫天才卻只拿到銀獎,再到被那所學校拒絕,我就沒辦法自信了,甚至在看到你的那副畫後,我就確定了我沒有辦法拿回金獎。”

程亦安嗤笑了聲,“早上我遇見你的時候,剛把這幅畫送到辦公室,導師說了跟剛才一樣的話,拿獎綽綽有餘,他的潛臺詞是拿金獎卻不行,但我知道你的那副可以。”

哪怕是覆刻的一模一樣,甚至細節更加深入,但他的畫卻沒有靈魂。

程亦安的挫敗感就是從那一刻升起的,以致於升起了毀掉那幅畫的沖動。

他上前幾步,站在距離向南枝一米的位置,神色覆雜:“但至少早上我說我對你有好感,是真的,但我害怕你的能力比我強太多,我好像也體會到了別人嘴裏說的那種,面對你時的自卑感。”

“我向你道歉,我也把畫拿回來了,之前的約定應該還算數吧。”

向南枝微掀眼簾,眼底滿是譏諷。

“你拿回畫是因為你對我感到抱歉嗎?不是,你只是清楚交了這幅畫,也拿不到金獎,你就是個失敗者。”

直白的話語讓程亦安的臉色煞白。

“你以為先我一步交上去,我就沒有辦法戳穿你嗎?我和指導老師的聊天記錄裏有完整的繪畫過程記錄,還有件事我騙你了,畫裏這個小孩是真實存在的,你這種人廉價的好感我不稀罕。”

向南枝每說一句,程亦安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淩厲的眼神剜著他,狠狠吐出誅心的字眼:“剽,竊,犯。”

程亦安渾身一震,向南枝懶得再和他說,“是你主動去和老師說劃壞了我的畫,還是等我們查出來,學校來定你的罪,你自己選擇吧。”

向南枝不想把事做絕,但程亦安眼裏卻流露出疑惑,“劃壞了你的畫?”

“難道不是嗎?”向南枝也疑惑地望著他。

不是他!

向南枝從他眼神裏看到了迷茫和不解,像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一樣。

她沒再說話,而是轉身走進了指導老師的辦公室,程亦安不明所以,灰溜溜地走了。

剛才和程亦安說話時,手機一直在震動,等他走遠,向南枝才打開手機去看。

全部是陳小蓉的信息——

“怎麽了嗎?”

“是不是畫出問題了?”

“怕人碰到,我走的時候把畫放在你老師的辦公椅上了,程學長也確認過。”

“……”

陳小蓉說了很多,應該猜出是畫出了事,話的大意都是她把畫放哪、安置的有多妥當,和程亦安說的都差不多。

大概是因為向南枝剛才沒回她,她才發來這麽多,但向南枝現在根本沒心力回她。

指尖一動,就想點退出。

“噔噔。”

消息的提示音讓向南枝停頓了會,紀聽洲的消息跑到了最上面。

“買了新鮮的魚生,還燒了糖醋排骨,今天星衍試著做了雙皮奶,很成功,他一定要我發給你看。”

向南枝不由地點開照片。

紀星衍的臉懟著鏡頭,占據了大半屏幕,他做著可愛的鬼臉,笑得像燦爛的向日葵,只露出右上角的一小塊,是忙碌著做雙皮奶的紀聽洲。

這哪是紀星衍做的呀,他分明忙著自拍呢。

“回來吃晚飯嗎?”

向南枝剛剛揚起一點弧度的嘴角緩緩垂下,不知道因為什麽,可能太委屈了,也可能是剛被信任的人背刺了一刀,酸澀感幾乎瞬間充斥了她的胸腔,努力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瑩潤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在新的一聲消息音中“啪嗒”落在了屏幕上。

“都是你喜歡吃的。”

向南枝鼻腔一酸,在模糊不清的視線裏回道:

“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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