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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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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

商量好之後兩人輪班照顧紀星衍的時間, 向南枝決定把隔壁的客房收拾出來。

好在紀聽洲之前把家中裏裏外外都打掃過一遍,她只需要整理好床鋪,紀聽洲就能拎包入住了。

她上樓後, 紀聽洲心中的喜悅徹底迸發, 他狠狠揉了一把紀星衍的腦袋, 對著他肉圓的小臉親了下去。

“啵”的一聲, 就連紀星衍都呆住了。

爸爸居然——主動親他了!

紀星衍捧著自己的小臉, 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人, 小聲道:“爸爸你親人怎麽也不打個招呼呀。”害他臉都紅了。

紀星衍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嘴還硬著。

紀聽洲失笑道:“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今天因為你,我真的很開心, 所以沒忍住。”

“因為我很開心?”紀星衍聽到這句話,眼睛都亮了, 心裏喜滋滋的。

“嗯。”紀聽洲點頭, 一想到明天就能搬進來一起住,他的笑容就止不住的往臉上跑, “有什麽想吃的,明天我給你做,就當是獎勵!”

“獎勵”兩個字簡直是紀星衍的幸福開關, 他連忙道:“果凍!星衍好想吃果凍。”

果凍算是零食, 紀聽洲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向南枝這關很難過呀。

紀星衍看他表情就知道果凍是沒戲了,他撇了撇嘴, 忽然, 靈光一閃,他睜圓了眼興奮地拉住紀聽洲:“爸爸, 要不獎勵我們出門吃大餐吧。”

紀聽洲剛猶豫了一會,紀星衍就一臉不爭氣地拍醒了他:“爸爸,笨蛋!”

紀聽洲:“?”

“你們剛才不是在討論要送我去一日托兒班嗎?媽媽還說要去商場裏考察,都到商場裏了,當然可以吃大餐啦!”紀星衍抱胸無語。

多好的制造約會的機會呀,怎麽還要他四歲小孩教啊。

“……”紀聽洲被他鄙夷的目光狠狠刺激到了。

但仔細一想紀星衍說的話,也算是個好主意,就是欠缺一點配合。

他靠近紀星衍,耳語道:“我們能不能吃大餐,就看你明天怎麽發揮了。”

“那肯定是超常發揮!”紀星衍心裏裝的都是媽媽,但階段在行動上他是完全站在爸爸這邊的。

兩人一拍即合。

紀星衍又一次站在門口送走了紀聽洲,但今天不一樣,爸爸的背影一掃頹廢,都能用意氣風發來形容了!

紀星衍越發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

爸爸媽媽又住一起了,那他們遲早也會重新在一起的。

第二天。

向南枝照顧好紀星衍,把註意事項又仔仔細細交代了一遍,最終在紀星衍催促的目光中趕去了學校。

上午的課實在無聊,藝術史論課的講師按著古董PPT照本宣讀,向南枝的心思根本不在課上。

好不容易熬到課後,紀聽洲的信息卻打斷了她回家的準備。

——“老顧在幫我搬行李,大概三四十分鐘能結束。”

老顧就是顧悅文,紀聽洲不會平白無故向她匯報行程,向南枝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現在回去很大概率會遇見顧悅文,她和紀聽洲出現在同一個小區,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在這一點上,紀聽洲考慮得比她周全。

向南枝:“那我晚點回。”

紀聽洲簡單回了一個“好”,有他在,向南枝也不用急著回家照顧紀星衍了,就是這半小時不知道去哪好,她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畫室看一眼。

除了系裏共用的大畫室,她還向系裏申請了一間單獨的小畫室,因為比賽作品的私密性,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作畫,一個人拿著畫室鑰匙的。

平時她就連晚上也會待在這,但現在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紀星衍,她已經很久沒在晚上來過了。

家裏的空房間被紀聽洲收拾過,看他今天搬進去,向南枝就也升起了把東西都帶回家的想法,這樣至少等紀星衍睡著後,她還能畫一會。

向南枝剛到畫室,就聽到了其他同學在聊八卦,聲音不小,她聽得很清楚。

“你們聽說了嗎?上一屆的學長程亦安,被國外的名校拒了。”

“怎麽可能!不都說他要出國深造了嗎?”

“對啊,就算一所拒了,不可能每所都拒吧,以他獲獎的水平去一些藝術高校深造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你說的都對,但事情沒那麽簡單的,是那所學校拒他的理由很過分。”

“是什麽?!”

“學校郵件上說他們只收最優秀的學生,不收次等。”

向南枝的步伐微微一頓,偷聽固然不好,但她直覺這件事和程亦安突然出現在學校有關,不由的多聽了一會——

“什麽次等啊!大賽銀獎還次等??那他們要收什麽樣的……不會是……”

“你想的一點沒錯!”說八卦的學生語氣高昂,表情精彩,“得金獎的學生也報考了那所學校,以更優異的成績被錄取了。”

“不會吧,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哥和程亦安是一屆的,他沒爭取到本校保研,自考就需要面試,所以平時就會幫教授打打下手獻個殷勤咯,那天他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的時候意外聽到教授們聊天。”

“……”

後面的話向南枝沒興趣聽了,但她知道他們說的應該不會錯。

“第二名永遠不如第一名”,程亦安在意金獎的原因很可能是被這封拒絕郵件給刺激到了。

好沒品的學校,向南枝不禁在心裏吐槽。

其實她也認同他們口中說的,不報這所,依舊會有大把學校搶著要程亦安,但看學長的樣子,似乎是要死磕這所院校了。

向南枝走到自己的畫室單間,剛打開門,就聽到了身後的呼喊。

“南枝。”走廊盡頭的程亦安快步走來。

向南枝擔憂地瞥向大畫室,他們應該沒在說了吧……

“學長。”她揚起笑臉,問道:“你剛到嗎?”

“對,我剛到,處理了一些事,沒想到剛好碰見你。”程亦安看了眼小畫室,也笑著問道:“你來畫畫?”

向南枝搖頭:“沒有,只是來收拾一下東西,想搬回家畫。”

“噢,我記得你在學校對面買了房子。”程亦安的話頓了頓,然後笑得更燦爛,“回去畫也挺好的,比學校安靜多了。”

倒不是因為這個,向南枝不好解釋,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嗯,那我先去收拾了。”

程亦安紋絲不動,而是繼續問道:“畫材都很重,你一個人應該搬不動,需要我幫你搬嗎?”

“不用,其實就一塊畫布,另外的材料我家裏都有。”向南枝拒絕的很快,“而且學校到我家就幾百米路,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她表示拒絕的意願應該很明顯了,但程亦安卻跟感覺不到似的,依舊在說:“沒關系,那我幫你打包吧,兩個人打包比較不容易弄壞畫面。”

向南枝微微皺眉,她知道再說氣氛就僵了。

她擔心的點和紀聽洲一樣,不過是怕他幫忙搬東西回去會撞見紀聽洲罷了,如果只是打包,向南枝妥協道:“好吧。”

程亦安緊跟著她進入小畫室,向南枝的畫布畫架都放置在光線好的地方,室內的窗簾緊閉,光線有點暗。

程亦安主動上前拉開窗簾,強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

他一轉身,目光就牢牢地釘在了畫布上。

似真似幻的白紗之下,裹著一名可愛無比的男孩,他枕著自己的心愛的弓箭正在酣睡,純白的翅膀貼合著他白皙的肌膚,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蛋透露出微微的紅暈,男孩或許做了一個美夢,狀似鼓動的兩頰印出了淺淺的酒窩,一頭松軟偏棕色卷發俏皮又靈動,像是有生命力的真人一般撞入他的眼眸。

朦朧的畫面裏,是更加虛幻的天使,就像是一層層不真切的白紗,裹著觸及不到事物。

程亦安看呆了,他將微微顫動的手轉移到身後,盡量平靜地問道:“這是……你的期末作業?”

向南枝整理著包裝材料,“不是,是其中一幅參賽作品。”

她動作快速地鋪平畫框,這是她買來專門用做轉移油畫的固定框,說是要幫她打包的程亦安卻楞在原地。

他問:“畫裏的天使很漂亮,有原型嗎?”

“虛構的。”向南枝手上動作沒停,嘴比腦子快,先回答了這句。

其實不是,她畫這幅畫的初衷確實是想表達虛幻而美好的事物,為了避免爭議她當然是選擇虛構一張完美的天使面龐。

但她後期在創作這幅畫的時候,紀星衍出現了,她不自覺的就把紀星衍的臉帶入到了畫裏。

她也想過要修改,但怎麽看,紀星衍的小臉和這幅畫的適配度就是很高。

自己的親兒子當然就不存在任何爭議了。

但這個理由依舊沒法和程亦安明說,向南枝也就沒糾正這點,就讓學長以為是虛構的吧。

至於程亦安,他是真的信了,人在虛構物體的時候總是會帶入一些現實因素的,畫裏的小孩面貌雖然朦朧不清,但細看和向南枝也有幾分相似。

這邊向南枝包上防撞條、裹上氣泡層,最後封膠帶的時候程亦安才上前幫忙。

畫框雖然重,但還算在向南枝的承受範圍內。

向南枝:“學長,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下次見。”

程亦安也不強求,先一步離開了畫室。

-

等向南枝搬著畫回到家裏,開門看到她捧著一個大家夥的紀星衍驚呼:“哇,這是超級奧特曼嗎?好大呀!”

“……”

乖巧的紀星衍絕對是報恩的小天使,但同時也是個腦子裏只有奧特曼的小天使。

“你怎麽不喊我幫你呢。”紀聽洲循聲出來,第一時間接過了她手裏的包裹。

向南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快速落到他腳上,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一時間紀聽洲也有些尷尬,他自己搬行李都要別人幫忙,能問出這話的確很蠢。

“……先進來吧。”

“累死我了。”向南枝小聲抱怨,握拳捶打起自己酸痛的手臂。

見狀,紀星衍連忙牽著她的手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幫忙放松向南枝的手臂。

紀星衍肉乎乎的小手不太敢使力,一下一下輕輕地捏著,表情倒是挺用力的。

向南枝“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精神上的放松也算放松吧。

“怎麽了嗎?”紀星衍大大的眼睛裏充斥著問號。

向南枝笑道:“因為看你太可愛了。”

她刮了一下紀星衍的鼻梁,小孩隨即皺了皺鼻子,露出自豪的表情:“那當然。”

兩人又逗了一會,向南枝才發現紀聽洲不見了。

轉頭就看到他從樓上下來,邁著不太利索的長腿,偶爾還要搭一下扶手,誰看了不說一句——身殘志堅!

沒事跑樓上去幹嘛?

向南枝心中疑惑,認真巡視了一圈,她畫呢!?

“畫我幫你放樓上的空房間了,我看那都是你的畫材。”紀聽洲總是能看穿她在想什麽,也總是喜歡先做再說。

“我自己可以搬……”向南枝小聲吐槽,她都自己搬回來了,哪還差這上樓的一兩步,非要弄得她有愧疚心嗎?

“對了,那我們中午吃什麽?”向南枝突然想到。

兩個人都在上課,後來又各搬各的,紀聽洲根本沒時間做飯呀。

這時,賴在她懷裏的紀星衍突然冒出頭來,小表情非常豐富,還捧著臉又蹭又撒嬌:“星衍想吃大餐,想吃果凍,我們去上次那個商場好不好嘛,我想去充氣樂園玩,你們兩個人陪著我,我就可以去玩了吧。”

向南枝:“充氣樂園?”

“上次在超市,我要結賬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那玩,他就惦記到現在。”紀聽洲的聲線淡淡的:“還有…星衍雖然腸胃不好,但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吃,偶爾吃一次其實問題不大,上次入院,很可能是吃雜了。”

紀星衍眼眸微晃,爸爸這是在幫他爭取果凍權嗎?

好!感!動!

“對呀,以前我也能偶爾吃一個的,我都兩個禮拜沒吃了……”紀星衍委屈地對著手指,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向南枝無奈嘆了口氣,紀聽洲繼續勸說:“他不可能一輩子不碰這些東西的,是你太緊張他了。”

“就吃一個。”紀星衍“卑微”地舉起食指,還發誓道:“如果這次我還生病,我就再也不吃了!”

態度誠懇到向南枝都不知道從哪個角度拒絕。

“昨天你不是說要考察下一日托兒班嗎?剛好就在那個商場裏,下午我們都沒課,可以去看一下。”紀聽洲適時幫腔,紀星衍連連點頭。

向南枝挑眉在父子倆之間來回望,這兩個人是串通好的吧,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停!”向南枝打了個手勢。

紀聽洲的目光一直很平靜的和她對視,他向來會裝,向南枝直接掠過他,看向懷來的小屁孩,“好啊,逛商場跟逛超市可不一樣,我一個人就可以帶你去玩,不僅給你吃大餐,還獎勵一個果凍,怎麽樣?”

紀星衍瑟縮了一下,媽媽笑得好恐怖。

空氣都僵持了一會,忽然——

“咳,我也想吃大餐。”

紀聽洲握緊的拳貼在唇邊,扇動的睫毛生動地展示了他此刻羞恥的心情。

“噗!”向南枝和紀星衍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

紀星衍可是被一個果凍收買的小孩,他立刻撲到向南枝耳邊,用最小的聲音哀求:“媽媽,我真的很想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吃大餐。”

向南枝:“……”

在父子倆的輪番轟炸下,向南枝只好松了口。

誰敢相信,她居然會有這麽一天——和未來的兒子老公一起逛商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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