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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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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子孝

紀星衍仿佛是鐵了心要去看球賽。

就連向南枝用奧特曼和擎天柱輪番誘惑,他也堅定地拒絕:“我不要,我就想看那個,咳咳咳……”

向南枝一眼看破:“紀星衍小朋友,容我提醒一句,你是腸胃不適引起的高燒,跟喉嚨一點關系都沒有。”

啊?紀星衍心虛地撓了撓腦袋,病後的蒼白都被羞紅了。

向南枝:“老實說,到底為什麽想看?”

紀星衍對著手指,淺色的眼瞳裏流露出真誠的目光:“爸爸說他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打籃球,而且特別厲害,可惜後來腳受傷了不能劇烈運動,我都沒見過。”

他語氣一頓,低落地喃喃:“媽媽,雖然你說爸爸認不出我,但我認識爸爸呀,我好想他。”

紀星衍的聲音是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委屈的小奶音。

讓一個四歲小孩短時間內去接受爸爸已經不認識他這件事,確實是有些為難他了。

考慮到紀星衍大病初愈,帶他去見紀聽洲緩解一下心情也不是不行。

“帶你去可以,但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忘咯。”

“好!”

向南枝只準備讓他遠遠地看一眼,就是不知道紀聽洲什麽時候會打籃球,而且她下午還有課呢。

她抽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宋心怡的微信剛好跳出來。

宋心怡:“煩死了,學校的籃球賽就非得挑我們上專業課的時候比嗎?簡直和我們藝術系有仇啊!”

宋心怡:“看不到我社長帥氣投籃的樣子了![崩潰][大哭]”

這麽巧?

向南枝詫異地點開信息。

宋心怡最近不僅沈迷美食,還沈迷做美食的男人,美食研究社的社長就是她最近的沈迷對象。

向南枝:“什麽形式的籃球賽?紀聽洲在嗎?”

宋心怡:“不僅他在,籃球隊那個跟你告白過n次還被你拒絕過n次,依舊堅持不懈追求你的許澤也在,不過你怎麽突然有興趣問紀聽洲啊?”

向南枝:“……”

因為他們在未來生了一個孩子,還穿越到了現在?

真是有夠荒謬的!

向南枝揉揉眉心,眼見午休時間快結束了,籃球賽也不等人,何況還有一個紀星衍頻頻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她。

向南枝無奈的給紀星衍辦理了出院手續,並給另一個室友陳小蓉發了微信。

“小蓉,下午沒課的話可以麻煩你幫我照顧一個小孩嗎?就半天,晚上我請你吃大餐~[愛心]”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向南枝在出租車上松了口氣。

轉頭再次跟紀星衍交代道:“待會我要上三節專業課,可能需要五點才能趕到體育館,你自己可以嗎?”

“可以!”紀星衍字正腔圓地點頭,把向南枝說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話又覆述了一遍:“我會跟緊小蓉阿姨,絕對不亂跑,也不喊爸爸,會乖乖坐在體育館看爸爸打球,再等你下課回來接星衍回家。”

“真乖。”向南枝熟練的在他額間印下一吻。

紀星衍很吃這一套,在出租車上興奮地哼著兒歌,精神也比在醫院時好了不知多少倍。

向南枝見狀安心不少,趕到學校時陳小蓉已經等在校門口了。

“小蓉,不好意思占用你的休息時間了。”向南枝小跑兩步趕到她身邊,把手邊的紀星衍往她面前一送。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事,不過……他是你的?”陳小蓉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主要是這個孩子,和向南枝過分像了。

“親戚家的孩子,跟我們家關系很近,他們來燕市旅游算是暫住在我家,他特別愛看打籃球,非要我帶他來,但你知道我今天下午有課。”向南枝不好意思地扯了個謊。

陳小蓉理解地點點頭,不就是熊孩子嘛!

被誤解的紀星衍擡頭哀怨地望了向南枝一眼,昨天爸爸說他商場小孩的痛還沒消,今天又被媽媽說的親戚家的小孩當場紮了心。

他四歲的人生,怎麽那麽苦啊!

紀星衍的嘴巴撅得快能掛個油壺了,向南枝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

她們這個四人寢是混合寢室,有一個室友常年住在外面,剩下三個人裏只有陳小蓉不是藝術系的,這麽臨時的決定,有人肯幫忙帶他就不錯了。

陳小蓉本性有些安靜,個子小巧也不愛打扮,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成績優秀卻常被別人說是書呆子。

但向南枝清楚,陳小蓉家境不好,念得又是醫學這麽難的專業,付出的當然是比常人多出幾倍的努力,所以打擾到她學習總會讓向南枝有種罪惡感。

“不說了小蓉,我得趕去上課了,星衍,你一定要聽話好嗎?”向南枝伸出小拇指。

紀星衍覺得拉鉤超級幼稚的。

下一秒,他就“不情願”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眼眸亮晶晶地唱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公主下課後要早點來接我哦。”

公主?向南枝的眼裏染上了淡淡的笑意,“這是什麽稱呼?”

“晚上悄悄告訴你!”紀星衍雙手叉腰,一副驕傲的小表情。

不是不讓他在外面喊媽媽嗎,那就喊公主吧,媽媽就是他心目中最漂亮的公主!

向南枝笑了笑,也不跟他多糾結,揮手告別。

紀星衍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她才悻悻地收回目光,轉頭牽起陳小蓉的手笑道:“小蓉姐姐,麻煩你帶我去體育館喔。”

紀星衍知道,年輕女孩子都喜歡被叫“姐姐”,不喜歡別叫“阿姨”,這是禮貌。

陳小蓉握緊他暖乎乎的小手,果然羞澀的一笑。

這一點也不熊孩子嘛!

“不麻煩的,我們走吧。”

兩人手牽著手逛到體育館,場館裏已經坐了不少人,紀星衍一下就看見了自家爸爸。

無論從身高、身材,亦或是顏值出發,紀聽洲都是無可挑剔的存在。

就這麽站在人群裏,哪怕和別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球衣,他也好像被單獨打了光似的,渾身散發著光芒,光看他細長有力的手掌輕墊著籃球,也是一種享受。

陳小蓉想,一大半女生應該都是來看紀聽洲的。

剩下那些大概也是來看帥哥的……

校籃球隊的體育生長得都不錯,畢竟高個子是帥哥的絕對加分項,他們的隊長許澤是充滿野性的帥,和紀聽洲一隊的美食社社長顧悅文是偏溫潤的帥,其他人也各有特色。

但跟紀聽洲一比,還是差遠了。

陳小蓉找到一處雙人的空位,剛想招呼紀星衍坐下,小孩就一溜煙地沖到了最前排。

她感慨道:南枝說得一點沒錯,這個小孩真的很愛打籃球!

前方的紀星衍扒拉著護欄踮起腳,目不轉睛地盯著年輕了好幾歲的爸爸。

沒了西裝革履的那種嚴肅,深藍色的球服讓紀聽洲看上去有種青春洋溢的氣息。

紀星衍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好奇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強烈,紀聽洲轉頭的一瞬間就捕捉到了趴在護欄上的小孩。

紀星衍熱情地揮動手臂,前後揮,左右揮,交叉揮,揮得都快累死了……

爸爸楞是一眼都不看他啊!!

“看不到我嗎?”紀星衍氣鼓鼓地抓著臉頰兩旁的護欄,小聲呢喃。

紀聽洲站在球場中央,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場館,最終失望地落回到紀星衍身上。

紀星衍也有自己的小脾氣,哼唧一聲把小臉別到一邊。

紀聽洲抿唇想要上前,同隊的顧悅文卻喊住他:“比賽要開始了,你去哪?”

“沒什麽。”紀聽洲淡漠地別過眼,心中暗諷,果然不能隨便教小孩撒謊,白費力氣不說,想見的人也根本不會來。

場上,裁判召集兩隊人集合,對面的許澤甩下毛巾起身,張揚又欠揍的模樣好像隨時隨地都在散發荷爾蒙。

紀聽洲不好的情緒在瞥見他的那一刻瞬間降到冰點。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場上的球員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身體和身體的碰撞聲,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銳聲,就連看臺上啦啦隊的加油聲都格外熱血。

紀星衍忍不住往球場上看了一眼,一下就被緊張的賽事給吸引了。

他心裏當然希望爸爸能贏,但那群啦啦隊喊得都是“許澤加油”,沒人給爸爸加油怎麽行?

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紀星衍捏緊小拳頭給自己打氣,然後收攏雙手貼在嘴邊,對著護欄縫隙大喊:“紀聽洲,加油!紀聽洲,加油……”

他左一句“紀聽洲”,右一句“加油”,小奶音在開闊的場館內飄飄蕩蕩,讓人不自覺地尋找著他的方向。

紀星衍在場邊賣力扭動,妄圖用他的小身板幹過一整個啦啦隊。

不少人在他背後捂著嘴偷笑,實在是紀星衍的應援太有喜感了。

就連打著球的紀聽洲都分出了一分心神,忍不住想:小孩這麽賣力喊加油,是有人教的嗎?

這種念頭很快就被他掐滅了。

向南枝不可能教他這些,教他喝倒彩倒是有可能。

場邊發現爸爸在看他的紀星衍更加賣力地吶喊,毫不在意的繼續擺動他不太協調的四肢,他只知道媽媽誇過他,跳舞超棒!

爸爸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的!!

不得不說,紀星衍的吶喊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對面的啦啦隊受到了影響,觀眾的目光也被他吸引,就連場上奪分的主力許澤也不斷皺起眉頭看他。

又投進一球,許澤煩躁地看了紀星衍一眼,低聲罵道:“吵死了,誰帶進來的破小孩。”

邊上人面面相覷,那破小孩喊得可是紀聽洲,還能是誰帶來的。

不過仔細想想,今天紀聽洲跟吃了火藥一樣,對許澤嚴防死守,好幾次差點把許澤撞翻在地,莫非是許澤故意說的?

他們猜得一點沒錯,許澤還真就是說給紀聽洲聽得。

他平時就喜歡利用自己校隊的身份“征用”紀聽洲正在打球的場地,他看不慣紀聽洲,是球場上的人盡皆知的事,今天組這個局,他就沒想讓紀聽洲好過。

單純因為他喜歡向南枝,而向南枝非常討厭紀聽洲。

說白了,他就是想通過這點討好向南枝。

由他重新開球,和紀聽洲投來的不悅眼神一對上,許澤就發出了不屑的一聲“切”。

籃球在地上拍彈打了兩下,在裁判的催促中,許澤幾個大跨步,越過防守的幾人直沖紀聽洲所站的位置。

紀聽洲盯準了他的動作,一躍而起想要攔截。

許澤卻突然壞笑了下,手腕偏轉,紀聽洲猛然看向籃球投出的落點,紀星衍還傻傻站在那手舞足蹈,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

紀聽洲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反應,調轉動作打中了許澤的手腕。

“啪”的一聲。

橙黃色的籃球改變了路線方向,重力砸在了不銹鋼護欄上,一時間發出久久不斷的嗡嗡回響。

唯一站得非常貼近護欄的紀星衍呆在原地,好像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傻了。

可還沒等他醞釀出眼淚,紀聽洲腳腕落地,發出了不輕的脆響。

發生這樣的意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許澤是故意的。

“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這只是個意外!”

兩隊人因為各自維護隊友瞬間吵作了一團,愈演愈烈的趨勢實打實的把紀星衍給嚇哭了。

“嗚哇……”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害怕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鉆過護欄,小小的身板剛好能擠進關心紀聽洲的人群。

紀聽洲用隊友送來的冰袋壓著腳踝,刺痛感像是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發作。

即便狀況糟糕,他還是盡力牽出了一點笑容展示給眼前快要哭成淚人的紀星衍看,“我昨天說過什麽,不記得了?”

“男、男子漢……不能總哭…嗷嗚……”紀星衍抽抽噎噎地盯著爸爸紅腫的腳踝,想碰又不敢碰。

一定很痛,紀星衍擔憂地蹲下身子,縮在一起皺成了一小團。

“嚇到你了吧,要過來嗎?”說完這句,紀聽洲張開空餘的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存了什麽心理,大概是覺得如果不是他唆使他來,就不會發生剛才的意外,外加,他完全抵不住紀星衍頂著這張臉哭。

受到驚嚇的小孩急需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沒有比爸爸懷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紀星衍怕弄疼他,乖乖窩在他懷裏一動也不敢動,也沒敢哭出聲,悄悄把眼淚全都擦在了紀聽洲的身上。

紀聽洲失笑,他不怎麽喜歡小孩,懷裏這個算是例外,他一下一下輕拍著紀星衍的背,給足了他安全感。

腳踝都受傷發腫了還像沒事人一樣哄小孩?

隊友不認同地看著紀聽洲,剛想勸他早點去醫院,場內的吵罵聲就突然靜滯了一秒。

戰火中心的許澤跳出來整理起衣服,又扒拉了幾下亂糟糟的頭發,對著一臉懵走進來的人賠笑道:“你怎麽來也不說一聲?”

向南枝淡淡地看過他,她剛結束一節課,只是想趁這個課間來看看紀星衍罷了。

她輕顫著眼眸把視線投向許澤身後,紀星衍整個人都窩在紀聽洲懷裏,紀聽洲一會揉揉他的腦袋,一會蹭蹭他的臉頰。

……這幅父慈子孝的畫面是什麽鬼。

她也穿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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