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2

關燈
052

嚴煦豁然起身, 立即重新撥打了唐星的電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該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

嚴煦腦子裏“嗡”的一下,霎時一片空白。

正巧宋朝陽吃完飯從食堂走回來,問他:“煦哥, 你怎麽還沒去吃飯?”

“我去趟紅雲集團,唐星可能出事了!”說著,嚴煦頭也不回地向停車場跑去。

“煦哥,我和你一起!”宋朝陽楞了一秒,立馬跟了過去。

嚴煦趕到紅雲集團門口時,恰巧碰見喬漾開著Mini Cooper從地下室出來。

他徑直攔下了她的車:“喬漾!你有沒有看見唐星!”

喬漾一面懵:“她不是剛剛還和薩德瑞樂隊的人在要簽名嗎?怎麽了?”

“她剛剛跟我視頻的時候,視頻突然被掛斷了, 電話打回去是關機狀態,我聯系不上她, 擔心她出事。”

“會不會是手機沒電了?”喬漾將車子停到路邊,給演播廳編導組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詢問唐星的下落, 得到的消息卻是唐星早已經離開了。

此時喬漾也感覺到事件的緊迫,但她深知這時決不能慌了陣腳:“嚴煦你先別著急,我們去監控室看一下, 有可能是唐星已經離開了也說不定。”

嚴煦和宋朝陽跟著喬漾一同去了紅雲集團的保衛科, 保安調出了當時演播廳外走廊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顯示,唐星一邊拿著手機, 一邊走到了電梯前。就在她對著手機說話時。一個穿著外賣配送服飾的男人從她身後經過, 用力地撞了她一下, 徑直將她的手機撞掉了。唐星下意識直接低頭撿手機, 就在她彎腰的時候, 那男人趁她不備,用一塊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幾秒鐘後,她倒了下去。

嚴煦眼看著唐星身旁的那個男人對著鏡頭遠遠的比了個中指,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那張臉,他在案卷的證物照片裏見過無數次,是年初被他以“零口供”起訴的那起綁架案中逃掉的主犯——蔣成雄。

那起案件是蔣成雄和他的弟弟蔣成虎一起做的,他們綁架了一個富商,並在當天將其虐殺。公安抓捕時,被蔣成雄給逃了。

落網後,蔣成虎一直拒不認罪。嚴煦根據手機、車輛GP息,分解重組了作案經過,鎖定了蔣成虎參與殺人的證據,在'零口供’的情況下,完成了對蔣成虎的指控。最終,蔣成虎被判處死刑。

當初唐星被跟蹤時,他就隱隱有過擔憂。現在,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宋朝陽擔憂地摁住嚴煦的肩膀:“煦哥,公安那邊剛剛我已經報警了。李隊很快會帶人過來。”

嚴煦微點了點頭,很快恢覆冷靜。

就在大家焦頭爛額的時候,嚴煦的手機響了,手機來電顯示是唐星的號碼。

嚴煦和宋朝陽互相對視一眼,宋朝陽按下了錄音鍵,嚴煦開始接聽。

“嚴檢察官,聽見我的聲音是不是很意外啊”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渾濁聲音。

嚴煦一下就辨別出了對方的身份,冷聲道:“蔣成雄,你想做什麽?”

蔣成雄哼笑了一聲:“居然一下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不愧是我們秀江檢察機關的辦案能手。”

“蔣成雄,有什麽你沖著我來!”

“你急什麽?嚴檢察官,我可沒欺負你女朋友,我找她純粹是因為好奇。”蔣成雄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都說嚴檢察官查案厲害,公安都沒發現的證據,被你給找到了,不知道找人是不是一樣在行?”

嚴煦竭力隱忍情緒:“蔣成雄,你有什麽條件,可以提。”

“嚴檢察官,你怕是誤會了。你害死我弟弟,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只想跟你做個游戲。”蔣成雄故弄玄虛,“既然你這麽聰明,我給你一個小時,在這時間內,如果你能找到你女朋友,你可以相安無事地把她領回去,但如果你找不到……你女朋友會遇到什麽?可就難說了。”

嚴煦不受控制地握緊拳頭,胸口像被火灼燒一樣,他努力克制住即將爆發的怒意,冷森森地說:“我為什麽要陪你玩這個游戲,你如何讓我相信唐星現在還好好的活著。”

“這還不容易。”那頭沈默了片刻,緊接著傳來唐星低微而又急促的聲音,“嚴煦你別上當,他想騙你來,你不要管我,替我照顧好我爺爺奶奶……”

唐星話還沒說完,電話又被拿了回去。

“嚴檢察官,看來你的小女朋友對你不太信任啊。現在是北京時間12點45分,一小時倒計時開始,抓緊哦。”

電話被突然切斷。

嚴煦反覆地重聽通話時的錄音,發現唐星說話時,環境聲有些嘈雜,甚至有隱約的警鈴聲,他連忙讓宋朝陽將錄音傳給了技術部門的同事:“找小武他們幫忙對這段錄音做下背景音的處理,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是什麽聲音。”

喬漾的眼圈都急紅了:“剛剛聽唐星的聲音那麽虛弱,肯定情況很糟糕。那該死的混蛋,我們要不要告訴唐星的父母?”

喬漾的話,突然給了嚴煦一個提示:“剛剛電話裏,唐星讓我照顧她的爺爺奶奶,卻沒說讓我照顧她的父母……”

“我想起來了……”喬漾驚呼,“唐星以前說過,她爺爺早就去世了。”

嚴煦細細推測:“所以,她在暗示什麽?”

“養老院?”

“養老院!”

嚴煦和喬漾異口同聲地說出相似的猜測。

宋朝陽立刻在手機地圖上開始搜索秀江市範圍內的療養院和康覆中心。

秀江市各種形式的養老院和康覆中心總共有十幾家多家,橫跨秀江的東南西北各個方向,分布地極散。如果一個一個排查,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完全來不及。

而且,如果在此期間,蔣成雄改變了主意,對唐星來說就極其危險了。

“背景音分析的結果出來了!”

就在大家犯難時,嚴煦收到了技術部門同事的信息:“錄音當中的那個鈴聲是消防車出警的警報。我們要抓緊聯系一下消防隊,問一下這個時間段裏哪裏出過車,走的什麽線路,再看沿途有沒有養老院,應該就可以縮小不少範圍。”

“不用聯系消防隊了!”

喬漾翻出了紅雲在線《直擊現場》欄目的內部群,將群消息發送給嚴煦:“我們的同事剛剛接到群眾爆料,城西的一座廢置的養老院發生了火災,距離這裏大約30分鐘的路程左右。”

“那我們馬上t出發——”

當嚴煦一行趕到發生火災的城西養老院時,外圍已經拉上了警戒線,消防官兵正在現場撲火。養老院內火光沖天,屋頂還在冒著黑黑的濃煙。

嚴煦眼眸中凍結著寒霜,一言不發便要沖進去,卻被宋朝陽死死攔住:“煦哥,現在裏面情況不明,你不能進去!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唐星怎麽辦!”

說到“唐星”,嚴煦的理智被拉了回來。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嚴檢察官,真可惜,只差一點。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再見。”

被掐斷電話的瞬間,嚴煦的臉上頓時血色褪盡,心中仿佛刮起凜冽的風,無垠的恐懼填滿了他的整個大腦。

成為檢察官這些年,他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危險和困境,但從來都沒有畏懼過。這次,當唐星失蹤,他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了害怕。

“是蔣成雄嗎?!他說什麽了?唐星在裏面嗎?她怎麽樣了!?”喬漾見嚴煦的臉色極差,急得快要哭出來。

“他說,時間到了,我們只差一點……”

嚴煦目光絕望地看向面前已經燒焦的大樓,仿佛行屍走肉般覆述了一遍蔣成雄的話。

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他的眼中突然重新煥發出神采:“消防車的警鈴在行駛中才會發出聲音,而唐星在打電話的時候就有這個聲音,說明當時火災已經發生了。他們不在大樓裏,一定還在這附近!”

嚴煦焦灼地四下尋找,突然,他將目光投到了養老院隔壁的廢棄停車場,從大門走進去,裏面停著一輛滿是灰塵的報廢面包車。

嚴煦讓喬漾到路口接應前來的警察。他自己則和宋朝陽相互對了一個眼神,從面包車的兩邊包抄過去,漸漸逼近。

透過窗戶,嚴煦遠遠就看見廢棄面包車的後座上,唐星被反綁著手腳,嘴巴粘著膠帶,沒有意識地昏倒在一側。

嚴煦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向腦門沖去,用盡最快的速度跑過去,試圖打開車門,右手掌握住車門把手向外提拉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車窗下方有一條異常的紅色電線。

他順過透明的車窗向下看,只見車廂內門把手的位置,用膠布纏著幾條零亂的電線,電線連接的另一頭……是一個定時炸彈。

此時,門把手已經被他拉了一半,他不敢有絲毫的移動,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引爆炸彈。

幸運的是,喬漾很快就帶著拆彈警察趕來了。之前警方和蔣成雄打過交道,知道他藏有槍支和炸彈,所以一聽又是他作案,就派了排爆特警一起出警。

排爆警察查看了一下面包車的情況後,對嚴煦說:“門把手這裏連接了電線,從外面很難突破。我們會先突破另一邊的車門,根據車內的情況,想辦法把人質挪出來後,再對你這邊的炸彈進行拆除。”

嚴煦的額前滲出涔涔的汗,他的手仍保持著提拉把手的姿勢和力道,紋絲不動:“警官,我沒問題的,你們請務必先將她救出去。”

排爆警察用電鋸將面包車另一邊的車門鋸開,幸運的是,唐星的體征正常,只是普通的昏厥。隨行的其他警察連忙用擔架將她擡了出去。

嚴煦用餘光微微向唐星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覺得懸在胸口的大石落地,心中再無恐懼之事了。

唐星被擡出停車場送上救護車時,忽然微微醒轉。

“唐星?!你醒啦!”守在一旁的喬漾欣喜地大喊,“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唐星捂著脖子搖了搖頭,蔣成雄除了用電擊棒將她電暈,並沒有對她實施實質性的傷害。

她左右環顧,發現並不見嚴煦的身影,輕輕拽著喬漾的衣角問:“嚴煦呢?他在哪裏?”

“他……”喬漾為難地看向遠處的廢棄停車場內。

“他還沒出來嗎?”唐星吃力地直起身,“是不是抓到蔣成雄了?”

喬漾默默搖頭:“蔣成雄跑了。你被綁的那輛車被裝了炸彈,車門連著電線,嚴煦不小心碰到了。現在排爆警察正在裏面拆除。”

唐星努力回想自己被打暈前,蔣成雄的一舉一動,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立馬從救護車上跳下來,發了瘋似的往停車場的方向跑。

喬漾和兩個警察連忙追上前攔她:“唐星!你不能進去!裏面正在拆除炸彈。你進去不僅幫不了嚴煦,還會讓排爆警察分心!”

唐星搖頭:“不,炸彈只是個幌子。停車場的值班室後有暗門,蔣成雄現在一定還藏在停車場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