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怪婆婆啞了

關燈
翌日清晨,雲晞微的廂房門便被一群來勢洶洶之人推開,雲晞微睡夢中被迫清醒,不由的一驚,使了輕功將外衣迅速披上,以免不雅。

昨夜因受傷昏迷過去的唐絮兒也在此時被迫醒來,唐絮兒眨眨眼,心中一煩,是哪個不識禮數之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打攪她姑奶奶睡覺。

還不待唐絮兒發難,便聽到一個咿咿呀呀、難聽刺耳的聲音,唐絮兒只覺得難受,微微偏頭去看,便見雲晞微披著外衣,臉色沈重的看著眼前說不出話的怪婆婆。

“小姐可是長本事了,以為將怪婆婆弄啞,便可以脫離夫人的蠱毒麽?也太天真了些。”一奴婢得了將軍夫人的令,作為陪嫁的侍從跟著出嫁金遼的雲晞微,如今這話一說,顯然並不把雲晞微這個小姐放在眼裏。

雲晞微充耳不聞此人的話,目光一直放在咿咿呀呀說不出話的怪婆婆身上,這個每一個月都將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之人,每當她一開口吟唱奇怪的歌謠便可以讓自己痛不欲生之人,如今再也沒有機會開口。

雲晞微望著這醜陋的臉蛋,漸漸的回神,因為此人在身邊,自己一直身受束縛,如今她開不了口,自己再也不會這般痛苦了。

“小姐是不是以為怪婆婆在也無法吟唱,便可悠然自得了?”那得令的奴婢冷笑著,從袖中的抽出一個鈴鐺,手一搖,雲晞微體內的蠱蟲開始的蠕動,雲晞微雙手攥緊拳頭,惡狠狠的看著那奴婢。

“小姐既然聽不得夫人的話,也得吃些教訓才好。”那奴婢語氣高傲,手不停的搖晃鈴鐺,雲晞微被折磨得倒地。

“小姐。”想要阻止的雨兒卻因不會功夫被攔著不能靠近。

唐絮兒見雲晞微疼得跪地,眼中充滿怒火,起身拿起床頭的劍,奮步前行,一劍便將那奴婢搖晃鈴鐺的手臂砍掉,冷眼道,“是誰給你的膽子?”

那奴婢被砍了手臂去依舊一臉譏諷的看著雲晞微,“小姐,還是莫想要逃離夫人的控制吧,即便是奴婢死了,手中的鈴鐺碎了,那麽還有兩個鈴鐺,且怪婆婆若是死了,小姐你便也死了,真是可笑,堂堂一個小姐,卻連我這麽一個奴婢都不如。”

唐絮兒輕輕閉上一眼,手中之劍一揮,將那多話的奴婢割了喉嚨,隨後踩著地上的鈴鐺,冷冷的看著那怪婆婆道,“既然你死不了,那也別想在過好日子了。”

淩清羽到雲晞微廂房之時,便見地上血紅的一片,又見雲晞微跪在地上,跑到雲晞微身邊將她扶起,不明所以的看著唐絮兒吼道,“你做什麽!”

唐絮兒眨眨眼,紅紅的眼眶裏面懸著淚,一閉眼,一行清淚滑落,卻依舊與他開口解釋,“不是我。”

雲晞微冷著臉故意離了淩清羽一些,伸手手牽著唐絮兒,拿過唐絮兒手中的劍,指向怪婆婆。

那怪婆婆看著雲晞微,不知她要做什麽,她確定她不敢殺她,只因金蠱蟲的幼蟲在自己的體內,只要自己死,雲晞微便死。

只雲晞微此時的眼神太過嚇人,她竟忍不住連連後退。

“既然死不了,便挑斷經脈好了。”怪婆婆身後穿來一個爽朗的聲音的。

雲晞微看去,慕寧初的靠在門邊,“慕風,將這人的經脈斷了,別臟了皇妃的手。再送回去給將軍夫人。”

“是。”慕風得令,從慕寧初身後出來,走向怪婆婆。

怪婆婆一直仗著雲晞微的命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從不用腦子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昨夜自己被割了舌頭之後,清晨便帶著隨來的奴婢來給雲晞微下馬威,卻不想,今日會遇到這樣的危險。

“不必了,我自己來。”雲晞微說得平淡,臉上亦是無任何表情。

看到慕寧初之時,她便猜到是慕寧初讓慕風去割了怪婆婆的舌頭,因為慕風有本事悄無聲息的將事情做好,心知這是他與自己聯盟給出的禮物,只是這樣快意的事情又怎麽能假手於人他人呢。

雲晞微從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麽好人,對於能夠時時折磨自己的人,今日這挑斷經脈之事,就應該由她自己動手。

每當雲晞微靠近一步,怪婆婆就後退一步,直到因為心慌而把自己絆倒在地,依舊跪在地上爬行起來。

雲晞微也不再猶豫,快步將怪婆婆拉起來,慕風與慕影將她鉗制住。

“晞兒,還是讓師兄來吧。”淩清羽看著眼前冷著一張臉的雲晞微,有些認不出來的,她的師妹,以前從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雲晞微搖頭,抿著一張嘴,收起刀落,在怪婆婆咿咿呀呀絕望的掙紮中,她已經被雲晞微挑斷了經脈,成為了一個廢人了。

“漂亮!”慕寧初依舊搭在門邊,由衷的稱讚雲晞微。

雲晞微驚訝的看向慕寧初,連自己的師兄都覺得她一個女孩子不能做這樣的事情,而慕寧初卻稱讚她,雲晞微覺得奇怪,正常的男子只會覺得她冷血與不該。

淩清羽明顯意識到了什麽,急忙道,“晞兒,師兄只是心疼你。”他害怕雲晞微發現,自己在剛剛那一刻,沒有慕寧初了解她的心思。

唐絮兒瞥了淩清羽一眼,砰砰亂跳額心極痛。

淩清羽很喜歡雲晞微,喜歡到骨子裏,這是她從小便知道的事情,但同時她還知道,淩清羽與雲晞微在很多時候在很多事物的看法上,存在巨大的不同,淩清羽從小的觀點裏,或多或少,都有女子在很多方面比不得男子的壞思想,這對於別的女子來說無事,可這卻是雲晞微最討厭的。

雖然這些年,淩清羽一直努力的想要成為最了解雲晞微、最明白雲晞微所想之人,可今日一看,淩清羽還是淩清羽,改變不了。不管是自己與別人,都很難改變一個人的性格與固有的觀點,這些東西深入骨血,剔除便會痛不欲生,因此沒有幾個人做到。

唐絮兒明白,所以她愛的從來都是完整的淩清羽。

“慕風,帶下去吧,派人一定將這人送到將軍夫人的手中。”慕寧初離了門一點,笑著吩咐,他一直都是恩仇必報之人,如今見雲晞微亦是如此,他心中甚是歡喜,不管是作為一個盟友,還是……

慕寧初搖頭,她是個合適的盟友。

“晞兒,你還好麽?”淩清羽上前將雲晞微扶住。

卻不想,被雲晞微輕輕的推開,只聽她輕聲道,“師兄不覺得,自己對絮兒未免過於苛責了麽?”

淩清羽有些發楞,自己這兩天的確對唐絮兒有些過分,比以前過分許多,可是,他只是不喜歡她罷了,又不會對喜歡的人如此,晞兒為何還會生氣?

雲晞微轉身不看淩清羽,“她並不比你低一等,不過是喜歡你罷了。”

雲晞微說完,又道,“我要更衣了,請各位移步吧。”

慕寧初挑眉,毫不猶豫的離開,看淩清羽那樣子,便知雲晞微是第一次兇他。

那麽雲晞微為何會一反常態讓自己師兄面子過不去,自然是為了身邊無辜受委屈的唐絮兒,只慕寧初卻不太看好她的做法,如此一來,這個木頭腦袋的淩清羽,大概還是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慕寧初想起淩清羽受傷的表情,嘴角明顯帶著笑,卻又微微的搖頭。女人啊,若是她不喜歡你,什麽讓你傷心的話都會說得出口。

幸好他從未有過喜歡的人,也不知喜歡是什麽,悠閑自在多了。

與慕寧初明顯得意的表情不同,淩清羽被雲晞微說得楞在原地,一臉的難過。

雲晞微從未這般與淩清羽冷冰冰的說話。

只是因為自己的覺得她不必親自動手去挑斷那人的經脈麽?

可是女子被就應該被人疼在手心,有他在,何須師妹自己去做這樣的事情。

“師妹,我只是怕你做噩夢。”淩清羽低著頭,耐心的與雲晞微解釋。

雲晞微從小最怕鬼神,行走江湖之時,也最怕看到屍體。所以他才會擔心,才會不讓她如此,雲晞微是不是誤會自己沒有改掉那一點點男子的自以為是?她在他心中那麽好,又怎麽會覺得何事是她不該做的呢,只要她想做,便事事都是正確的。

在淩清羽眼裏,雲晞微要做的事情沒有是非,沒有對錯,只有她是否歡喜,是否開心,是否不會受傷,僅此而已。

“師兄並不了解我,所以以後師兄也不必強行了解我,人都該為自己而活,而不是為別人。”雲晞微說完,又向前多走了幾步,離淩清羽又遠了一些。

“師妹,我……”淩清羽想開口再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可以讓雲晞微不這般疏遠他。他從未遇到這樣的問題,亦不知道如何解決。

“師兄,我累了,想更衣。”雲晞微的口氣又硬了一些,再次下了逐客令。

“晞兒,一切都是師兄的錯,是師兄不明白你剛剛的心思。你不氣了便與師兄說好不好?你說的一切,我都改。”淩清羽轉身,剛走幾步又道,“是真的。”

雲晞微緊緊的抓著袖子,不願意回頭。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不疏遠淩清羽,便會一直耽誤淩清羽。

明知不喜歡,又怎能貪暖呢?

“雲晞微,你不必如此的,我可以自己爭取,自己努力。讓他有一天明白我的愛,最後喜歡我。可我卻不想他如此難過。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他不難過,我就開心。”唐絮兒說完,不顧自己一身薄衫與身上的傷,追淩清羽去了。

雲晞微嘆,淩清羽對於唐絮兒來說,有著最閃亮的光,不管唐絮兒身處何地,只要有淩清羽出現,便覺得有了光明,認輸熠熠生輝。

可唐絮兒卻不明白,淩清羽身上所擁有的光芒,不是淩清羽自帶的,而是唐絮兒將自己的光芒打向他,是她將自己手中的光明賦予了淩清羽。

唐絮兒的愛忘記了自己,卻依舊得不到淩清羽的回應。

雲晞微清楚明白的這一點,所以她不願意在唐絮兒這麽艱難的情況下,在攪合進這卑微的歡喜中。

在雲晞微眼裏,真愛是對等,該是師傅與師娘那般,是你來我往的付出,是棋逢對手的歡喜,永遠不是你低我一等,你矮我一截,更不是委曲求全。

“小姐,今日的陽光不錯,我們去看看驛站旁那火紅的楓樹林可好?許是還可以撿回幾片好看的葉子。”雨兒笑著問雲晞微。

雲晞微想想了,雨兒又道,“雖要入秋了,樹葉也黃了,但桂花卻開了,楓葉也好看得很。很多事情,不只是有壞處,”

“好。”雲晞微笑回。

雨兒總是能適時的安慰自己,雲晞微甚至想,若是有一天她不在她身邊,想不明白東西的時候,該沒有人提醒與安慰自己了吧。

只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