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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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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精

都在一個院裏住了這麽多年, 朱婆子覺得自己對張蘭花的性格,不說是了如指掌吧,也是心裏有數的。

張蘭花這個人吧, 說摳門也不是那麽摳,她該花的錢一分不少的花,也沒說像人家真正摳門的那樣,過年過節的連頓肉都舍不得吃。

但要說張蘭花大方?那也有點離譜了,她那個連片白菜葉子都舍不得浪費的主,跟大方一點邊都挨不上吧!

但就是這樣的張蘭花, 最近可沒少花錢買肉。

至於朱婆子是怎麽知道的呢?那還不是因為, 她天天的都能聞見江家飄過來的肉味嘛!

朱婆子鼻子可是相當的敏銳, 她不光聞得出肉味是從江家飄過來的, 她甚至還能分辨出江家做的是什麽。

禮拜一是土豆燉肉,禮拜二是蒸臘肉,禮拜三是豆角幹炒肉, 禮拜四......

想到這裏, 朱婆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別說, 雖然張蘭花這個人兇得很,但是她做的菜真的香啊, 就算她沒吃到嘴裏, 但光聞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不對不對, 朱婆子晃晃腦袋,把饞意從腦海裏甩出去。她思緒回到最開始,想起自己最初的那個問題。

張蘭花咋這麽大方呢?

朱婆子沈思半晌, 臉色猛然一沈,雖然她不想承認, 但張蘭花突然手松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她靠擺攤賺錢了。除了這個,她想不到別的原因。

這下,朱婆子的心情可就不好了,張蘭花的命怎麽就那麽好,嫁的男人比她嫁的男人溫柔體貼,生的孩子比她生的孩子有出息,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嘲笑張蘭花的事,就是張蘭花去擺攤,結果張蘭花還能靠擺攤賺錢?

朱婆子雖然覺得擺攤丟人,但是她稀罕錢啊!

一想到張蘭花家裏天天飄出來的肉香味,朱婆子覺得丟不丟人的,也不是那麽有所謂。

對啊!

朱婆子眼睛猛地一亮,只要能賺到錢,丟不丟人的又有什麽所謂呢?

她也不是不可以去擺攤的啊!

她覺得自己跟張蘭花比也不差什麽,既然張蘭花都能擺攤擺的風風火火的,那她也可以啊!

朱婆子就跟打了一針雞血一樣,陡然激動了起來。

雖然只是剛有要擺攤的這個設想,但朱婆子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擺攤之後生意爆火,一張一張鈔票被塞進自己口袋的場景。

“嘿嘿嘿~嘿嘿~”

朱婆子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吃吃的笑出聲。

她傻笑的這幅場景正好撞進洗完菜要進屋的張蘭花眼裏,張蘭花:“老朱家的...你,你沒事吧?”

“咳咳。”朱婆子笑聲一頓,裝作沒事人一樣,說:“我沒事,沒事。”

她可不會告訴張蘭花,她打算和張蘭花一樣去擺攤。

要說朱婆子這個人也是缺德,她想去擺攤其實沒什麽,但是她打算和張蘭花賣一樣的東西,也就是頭花。

不過,朱婆子這樣倒不是為了惡心張蘭花,她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要賣啥,正好就想到張蘭花賣的頭花了。

她一尋思,頭花這個東西好啊,成本低,還好賣。嘿,這個時候她也不得不承認,張蘭花的腦瓜還是機靈,她咋就能想到賣頭花這個好生意呢?

不過,張蘭花腦瓜再機靈也比不過她,她連主意都不用想,直接照著張蘭花的抄就行,這樣算下來,占便宜的還是她!

要不是場景不允許,朱婆子恨不得為自己的聰明機智鼓個掌。

就算面對張蘭花時,她不想那麽明顯的表現出自己的高興,努力的把臉板起,但她嘴角翹起的弧度還是很難壓下去。

張蘭花:???

這人咋奇奇怪怪的?

“媽!我和小悠把炭生好了!”

張蘭花一聽見許天陽的叫喊,立馬就把朱婆子的奇怪拋到腦後了,她沖朱婆子笑笑,說:“家裏炭生上了,等著用鍋呢,我先回去了哈。”

朱婆子:“嗯吶,你回去吧。”

等張蘭花轉身進了屋門,朱婆子立馬“呸”了一聲:“真能顯擺,不就吃個涮羊肉嘛,至於的嘛,還等著用鍋呢,說的好像是多稀罕的東西一樣,不就是個涮羊肉的小銅鍋嘛,我又不是沒有......”

朱婆子嘀嘀咕咕的踏進自己家門,她鉆進廚房,決定也要把自家的小銅鍋拿出來。

沒錯,她也打算吃涮羊肉!

雖然就一斤羊肉,但也不是不能涮!

大不了她就多個兩個土豆嘛!也一樣能吃飽!

朱婆子翻出自家的小銅鍋,也拿到外面的水池子去刷,一邊刷一邊還用餘光瞄向不遠處的江家,想讓張蘭花也看看,她們家今天也吃的涮羊肉。

但可惜的是,朱婆子做的是無用功,張蘭花一家都在廚房裏忙活呢,眼神都沒往窗戶外面瞟一下。

朱婆子心氣兒不順的“哼哼”兩聲,心想,就讓張蘭花再得意幾天吧,等她也開始擺攤,張蘭花可就得意不起來了。

沒準到時候,張蘭花的生意都會被她搶走,她們老江家別說再吃肉了,估計連糠都吃不上!

要是張蘭花知道朱婆子的雄心壯志,估計也得說一句“這很難評”,不過,張蘭花目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她正在忙著燉骨頭湯呢。

張蘭花買羊肉的時候,加了一毛錢,要了一袋羊骨頭,當然,這袋骨頭是純骨頭,剃的幹幹凈凈,一點肉絲都沒掛著的那種。

用句俏皮話來形容,這骨頭幹凈的,蒼蠅落到上面都得劈叉。

不過張蘭花一點都不嫌棄就是了,她買這袋骨頭本來就不是為了吃肉,而是為了燉羊骨湯,好用這湯來涮羊肉的。

她把骨頭過了遍水,把焯過水的骨頭和熱水一起放到砂鍋裏面,再往砂鍋裏面放上兩片姜片,最後把砂鍋往爐子上一坐,就不用去管了。

別看羊骨湯的做法簡單,但是這個湯的味道一點也不差,尤其是等骨髓裏面的油脂被燉出來之後,味道那叫一個誘人的。

下班回來的江雲昌和江建國一踏進家門,差點被這個香味香了個跟頭。

江建國:“謔,媽,你今個兒又沒少賺吧?”

一看這夥食就知道,他媽肯定是賺錢了的。

張蘭花忽視了他這個問題,只說:“你們回來了?那趕緊的,趕緊洗手,我這邊羊湯也好了,我倒到銅鍋裏,咱們就能開始涮肉了。”

江建國被張蘭花忽視了也沒有一絲不滿,他搓搓手,自覺地站到江雲昌身後,等著洗手。

雖然他還沒洗上手呢,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指使上江小悠:“老二,你幫我調個麻醬,多放點韭菜花和辣椒油。”

江小悠直勾勾的盯著燒著的銅鍋呢,不耐煩地站起身,嘴裏抱怨道:“哎呀,你自己調不行嗎,幹嘛非要指使我啊?”

江建國:“你快點幫我調好,我洗完手不就能趕緊吃了嘛,不然你還要等我的!”

江小悠:“也是哦。”

經過江建國這麽一說,江小悠心裏被使喚的那點不樂意都沒有了,她麻溜的幫江建國調了一碗麻醬汁,正好這時候江建國也洗完手到桌前坐下了。

一家人坐齊,張蘭花立馬宣布:“開吃吧!”

隨著她這一聲令下,一家六口人的筷子齊刷刷的朝銅鍋裏夾去。吃涮羊肉就是這樣,必須得眼疾手快,不然,哪怕你只是慢了那麽一點,都有可能什麽也撈不到。

不過今天倒還好,畢竟張蘭花羊肉買的多,所以她一開始往鍋裏放的也多,就沒有出現有人沒撈到羊肉的情況,連江明傑這個小孩,都能撈到滿滿一筷子。

但老朱家就沒這麽和諧了,朱婆子一共就買了一斤羊肉,哪怕她已經盡力的把羊肉切得薄薄的,但一煮下去也不是很顯多。

朱小剛和老朱頭兩個人又是能吃肉的,他們每人夾了兩筷子,羊肉就只剩下一半了,朱婆子看著這父子倆都不是很滿意的神色,趕緊殷勤的把剩下的羊肉也倒進鍋裏。

但朱小剛還是抱怨了一句:“咋沒多買點羊肉啊?這點肉都不夠我和爸塞牙縫的。”

朱婆子:“這個羊肉比平時的貴五毛,我就沒舍得多買。”

朱小剛滿臉的不高興:“不就是五毛嘛,貴點就貴點唄,我爸又不是沒給你生活費,咋貴了五毛就不買了,真是的......”

朱婆子支支吾吾道:“那個啥,就是,這個月生活費有點不夠了。”

老朱頭這個時候倒是開口:“啥?生活費不夠了?你把錢都花到哪去了啊?我不是剛把錢給你沒幾天嗎?”

朱婆子瞅了眼朱小剛,猶猶豫豫的說:“小剛前幾天讓我去國營飯店打包了幾回菜,所以就花的比較多。”

老朱頭聽了這話,瞥了眼神色不自然的朱小剛,到底是沒說什麽,不過他倒是對朱婆子囑咐了一句:“以後別太慣著孩子了。”

朱婆子點點頭,說:“行,老頭子,我知道了。”

她嘴上雖然是這麽答應的,但她心裏想的是,她就朱小剛這麽一個兒子,她不慣著朱小剛慣著誰去。

當然,要是放到以前,她就算不想聽老朱頭這話,她也沒別的辦法,畢竟自己不掙錢。但是她這不是馬上就要掙錢了嗎,所以她就把老朱頭這話當耳旁風一樣,聽過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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