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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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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6

等舒鷂和周酩遠再回到帝都市時, 又是一個臨近冬季的深秋。

路兩旁的銀杏葉子金黃金黃,又紛紛落在路邊,被過往的車子卷起,像是追逐在車邊的蝴蝶。

東槿別墅連著熱鬧了好幾天, 朋友們來了一波又一波。

Healer憑借新歌拿了幾個獎項, 正在籌備又一輪的新唱片。

馮淩子和齊言清已經生了一對雙胞胎, 當上了爸媽。

楚聿什麼行業都想做,大包大攬收購了一堆小企業, 又顧不過來, 把白栩累了個半死,兩人哭唧唧來找周酩遠,求他幫忙。

裏斯教授陸續找到了3位“天使-BT”項目當年的志願者,治愈了他們。

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 慢慢走著。

又一個新年後, 到了初春,舒鷂被聘請做一期練習生選拔節目的導師。

同時,她被查出懷孕一個月。

那幾天舒鷂很不舒服。

從早晨起來就總是在反胃, 吃什麼都惡心,臉色白得有些病態。

可能是礙於舒鷂之前胃並不好,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舒鷂的胃又出現了問題。

在她身體狀態不好的第三天,舒鷂一上午吐了三次, 被周酩遠帶著住進了私人醫院, 連裏斯教授都從南非趕回來。

醫院走廊裏圍著一堆人, Healer的大男生們一個個戴著帽子口罩,神色緊張。

馮淩子和齊言清也在。

楚聿、白栩和白栩的媽媽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不住地看向周酩遠。

周酩遠並不是一個喜形於色的人,只不過在舒鷂面前笑容更多一些, 面對旁人還是冷的,現在更是滿臉的山雨欲來。

一個多小時後,裏斯出來了,摘掉醫用口罩,也看向周酩遠。

周酩遠整個人緊繃著,眉心緊皺:“怎麼樣?是胃出了問題?”

裏斯教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高高揚起眉毛:“胃沒什麼問題,是更嚴重的問題,關乎到你們以後的生活。”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周酩遠。

他幾乎是在一個瞬間,唇上完全失去血色。

裏斯教授忽地笑出聲來:“想看你變臉色,果然還是要用舒鷂逗你,不鬧了,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周酩遠整個人一楞,像是被變成石像一樣,久久不動。

“傻楞著幹什麼呢,還不進去看看舒鷂?她剛才還說感覺到孩子想吃蝦餃了呢。”裏斯笑著提醒周酩遠。

周酩遠這才入夢初醒,起身進了病房。

白栩在他身後捂住了自己的臉,搖頭:“剛才那個傻小子是誰?我們頂頂精明的小周總絕對不是那樣。”

楚聿撕開口香糖丟進嘴裏:“被人掉包了吧。”

舒鷂坐在病床裏,看見周酩遠進來,笑著說:“周酩遠,我感覺我這會兒沒那麼想吐了,咱們去吃蝦餃吧,孩子想吃。”

她現在想吃什麼更加光明正大了,可以用孩子當擋箭牌。

周酩遠眉心沒有松開,握住舒鷂的手:“你這麼瘦,懷孕會不會影響你的身體?”

無論是否有孩子。

他心裏最在意的還是她。

舒鷂笑了笑:“不用擔心啦,裏斯說沒事的。”

“他說沒事?”

“對啊,但是有一個當務之急。”

舒鷂蹙著眉心,一臉嚴肅,“我和你家寶寶,現在非常想吃蝦餃,非常非常想吃!”

周酩遠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念念”。

念念大概是個乖孩子,知道舒鷂還要工作,孕吐反應從那天出院後就再也沒有過。

好像只是肚子裏的小朋友為了提醒大家——嗨,我來啦。

舒鷂懷孕,Healer的幾個大男生一個比一個高興,他們被拍到在各種場合傻笑,采訪也總是三句話不離“我小侄女/小侄子將來……”這種話題。

搞得媒體記者一度迷茫,不知道即將有小侄女/小侄子的,到底是哪個成員。

練習生選拔的節目都是女孩子參加,這期的練習生們格外幸福,因為她們的導師是舒鷂,Healer常常去探班。

有一次Healer臨走時,陸欣和大琛還趴在門邊放話:

“舒老師是我們親姐姐,只是借給你們這群丫頭當幾天老師,不許惹我們姐姐生氣啊,也不許惹我們還沒出生的小朋友生氣啊!”

兩人佯裝兇神惡煞,嚇得練習生們頻頻點頭保證,絕對不會惹舒老師生氣。

最後還是岑月白無奈地拎走了自己團的幾個家夥,又和大家告別:“好好練習舒老師就不會生氣,她只對舞蹈嚴格,人很好的。”

舒鷂丟了一盒酸奶過去:“快走快走,你們幾個怎麼總來?”等Healer都走了,其中一個練習生小姑娘忽然說:“老公們太帥了。”

說完她捂住自己的嘴,臉紅得像蘋果,特別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不好意思,我是Healer的粉絲,情不自禁就……”

其他練習生笑著:“沒關系,Healer就是帥啊。”

有練習生八卦:

“舒老師,Healer的老師們最初是您帶出來的吧?”

“天吶,我要是和Healer朝夕相處,我肯定不想結婚了。”

“光看他們就夠了。”

“所以舒老師是看久了免疫了嗎?”

舒鷂手裏拿著考核表,聽見她們說話,擡起頭,用筆敲了敲考核板,開著玩笑:“姑娘們,你們的老公們固然很帥,但我老公更帥。”

“不信!”

“不信啊?”

舒鷂挑起眉梢,“不信也不給你們證明,現在都歸位,剛才的動作重新來一遍。”

後來Healer再來的時候,和練習生們閑聊,也說過——

“你們說我們師母啊?那真是很帥的。”

“酩遠哥確實比我們帥啊。”

“而且巨優秀。”

“自嘆不如自嘆不如。”

“絕對的甘拜下風。”

哪怕Healer也這麼說,這群小姑娘並不服氣。

不到20歲的小姑娘們,覺得天底下沒有男人比Healer的哥哥們更帥。

帝都的春天也下了幾場雨,練習生們就是在一個下雨的天氣裏,看見了舒老師的老公。

周酩遠站在公司樓下,為舒鷂撐著傘。

他的背影挺拔,撐著傘的手腕冷白幹凈。

小姑娘們你挨著我、我擠著你,都趴在窗邊,看見她們的舒老師走了沒幾步,一腳踩在水坑裏。

舒老師的老公停下腳步,把傘遞給舒老師,然後用一個公主抱的姿勢,把人抱起來,一路走到車邊,動作溫柔地把人放進車子後座。

他冒著雨從車子後備箱拿出一雙新鞋,幫舒老師脫掉了進水的鞋子,蹲在停車場裏幫舒老師換上。

舒老師的老公轉身時,小姑娘們才看清他的長相。

窗外煙雨蒙蒙,窗子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那個男人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眼裏卻是溫柔的。

其中一個小姑娘抹掉窗上的霧,驚嘆:“我去,舒老師的老公也太帥了!簡直像偶像劇裏走出來的,眉眼如畫啊!”

那天周酩遠是接舒鷂回周家莊園的。

周母說周憬要出家,讓舒鷂和周酩遠回去勸一勸。

舒鷂被周酩遠換上一雙新鞋子,坐在車子裏,烤著熱乎乎的空調風,納悶:“出家?這老頭又起什麼幺蛾子?”

周憬現在是偏癱,只能坐著輪椅。

過完年後,他讓周母陪著他去過墓園,他的發妻、周冉之的母親馮喆,還有周冉之,都葬在這裏。

他們的面容印在黑白照片上,隔著陰陽沖著周憬笑。

周憬忽然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他從未這麼難過過。

好像他這一生抓住了很多,成功過,輝煌過,但也失去了很多。

他像是終於意識到,愛的和愛他的人都不在身邊了。

而他自己,也不再年輕。

那些野心和雄心壯志,終究是不見了。

只剩下蒼老的肉.體,和終於把名利磨擦掉的渾濁雙眸。

舒鷂懷孕後,周憬想了很多。

他一邊像普通老人一樣期待著新生命的到來,又一邊害怕,怕自己永遠不會是一個合格的曾祖父。

這是周憬第一次想要逃避。

舒鷂和周酩遠回到周家莊園,客廳裏有不少人在,很多人都在勸說,又都顧著周憬的脾氣,不敢多說什麼。

周憬很執拗,淡著臉一言不發,像是打定主意要去出家。

舒鷂看出他的低迷,趁著人少時,在一旁懟他:“人家寺廟裏都要年輕力壯的小和尚,洗菜做飯幹活誦經的,誰都要你這個偏癱的老頭?”

周憬一瞪眼睛:“你說誰是老頭?”

“你啊!難不成你是年輕人?”

兩人鬥了幾句嘴,周憬身上縈繞著的那股悲戚倒是散了不少。

最後,周憬只留了周酩遠在屋裏。

周憬說:“酩遠,我居然很怕,我怕我做不好曾祖父,你、你媽媽說你以前一直不快樂……”

他每說一句,腰背就更佝僂一些,又問,“酩遠,你怨過我嗎?”

“怨過。”

周酩遠擡手拍了拍周憬的肩,“但都過去了,我學著做合格的父親,你學著做合格的曾祖父,別想著逃避。”

周憬忽然熱淚盈眶。

原來眾多家人裏,周酩遠才是最懂他的那個。

從周家回來已經是深夜。

下了一場雨的春天還是帶著寒氣,舒鷂洗了個熱水澡,從蒸汽裏走岀浴室時,困得有些睜不開眼。

周酩遠已經鋪好的被子,坐在床邊,拿著一本書邊看邊等她。

聽見浴室門響,他起身把暖好的一方被窩讓給舒鷂,去摸她的頭發:“困了吧?”

“嗯。”

舒鷂靠著枕頭半躺在床上,輕輕拉起一角衣擺,“周酩遠,給你看個東西。”

舒鷂太瘦,肚子一天天明顯起來,生了一些妊娠紋。

她指著皮膚上暗紅色的紋路給周酩遠看,稍微有些擔憂:“聽說這東西生完孩子也還是會在的,消不掉了。” 周酩遠把手撫上去:“擔心了?”

舒鷂搖搖頭:“我是沒所謂,長不長這個我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美,但你會不會覺得我不美了?”

周酩遠俯身,輕吻那些暗紅色的細紋。

他說:“這是天使來時留下的痕跡,很美。”

三年後,舒鷂和周酩遠帶著已經3歲的念念去夏威夷玩。

舒鷂穿著比基尼,戴著大墨鏡漂在湛藍的海水裏。

念念小朋友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她抱著泳圈,戴著小墨鏡,漂在舒鷂身邊。

念念用小手指了指舒鷂緊致的腰際,嬌滴滴地說:“媽媽,你的肚子真美。”

“又是爸爸教你的?”

念念搖頭:“不是,是我和爸爸都覺得你美。”

舒鷂伸長胳膊,在漂浮在身旁的桌板上捏起一塊三文魚片,大咧咧地自我調侃:“美得就像三文魚嗎?帶著紋路?”

“才不是,三文魚比不上媽媽美!”

念念有些生氣,稚嫩地反擊,“三文魚怎麼能和媽媽比呢!”

“好了好了,三文魚是沒有媽媽美,但是比媽媽美味,來寶貝,張嘴——”

念念嚼著三文魚,又笑了:“美味!”

舒鷂領著念念從海水裏回到傘下,周酩遠正靠在躺椅裏翻看手機。

“周酩遠,你看什麼呢?”

周酩遠把手機裏面的照片遞給舒鷂看。

照片裏是舒鷂和念念一起拎著三文魚片,仰頭把三文魚投餵到自己嘴裏的樣子。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動作出奇地一致,連下一張照片裏,瞇縫著眼睛饜足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海色連著天色,一樣碧藍。

周酩遠在這清透的藍色裏攬過舒鷂,吻她的額頭。

他說:“我在看我家的兩個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就到這裏。

感謝你們一路陪伴我講完,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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