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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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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3

等舒鷂和周酩遠一路游玩到羊城, 已經是陰歷的臘月底。

年關將至,街道和商場裏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色。

他們住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裏,房間裏面自帶一間寬大的陽臺,放著兩張藤編搖椅和藤編茶幾。

羊城1月, 放眼望去窗外還是一片綠, 甚至有不知名的樹梢頂著花苞。

酒店裏的空調暖氣很足, 舒鷂洗過澡出來,周酩遠正坐在搖椅裏看手機。

她坐到周酩遠身邊, 看了眼窗外, 夜色蒙蒙,路燈下熱帶植物肥大的葉片隨風輕動。舒鷂拆下頭頂籠著的浴巾,把濕發散落下來:“南方的冬天真神奇,氣溫這麼高, 晚上也有十幾度呢。”

周酩遠起身去拿了電吹風, 插在墻邊的插座裏,把舒鷂連人帶椅子一同拽過來:“氣溫高也是冬天。”

他的指尖穿過舒鷂的發絲,手裏舉著電吹風, 幫她吹幹頭發。

指尖順著發絲游走,慢慢移到她的臉上, 舒鷂扭頭,在溫暖的冬天裏, 安靜地和周酩遠接吻。

唇舌相吮, 舒鷂迷迷糊糊想到什麼, 說:“我在經期。”

周酩遠輕笑一聲:“知道。”

可能是電吹風的聲音太大,誰都沒聽見手機響,等發現周母的未接來電時,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了。

周酩遠把電話撥回去, 手機按了揚聲器放在桌上:“媽,你找我?”

電話那邊的周母像是松了口氣:“給你和鷂鷂打電話,都沒人接,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舒鷂正背對著陽臺,撅著屁股跪在床邊,在購物袋裏翻來翻去找零食。

聽見周母的話,她叼著半塊巧克力扭頭,極力把巧克力嚼碎咽下去,才開口:“媽媽,我們剛才在吹頭發,可能沒聽見,你不要擔心,旅途一切順利,今天剛到羊城。”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看來是我年紀大了,總愛亂擔心。”

周母笑著說完,頓了頓,又問,“南方氣溫和北方有差異,又多潮濕,鷂鷂習不習慣?有沒有水土不服?”

舒鷂拿著半塊巧克力跑回周酩遠身旁,坐進他懷裏,沖著桌上的手機說:“還算習慣,羊城好多小吃,明天我打算早起去茶餐廳吃早茶。”

周母和舒鷂聊了半天,周酩遠才笑著問:“媽,你只擔心舒鷂?”

周母很有活力地“切”了一聲:“電話我本來就是要打給鷂鷂的,不過是因為有人要和你說話,我才勉強打給你,在我心裏,鷂鷂是親閨女,你才是女婿!”

其實以前沒有舒鷂在的時候,周母真的很少給周酩遠打電話。

沒能從小把他照顧在身邊,周母總是覺得自己對周酩遠有些愧疚。

周酩遠看上去是個淡漠的孩子,那雙眼睛總是冷冷地看向任何事物。

是舒鷂出現後周母才發現,她的兒子其實很溫柔,於是周母也學著舒鷂的方式,試著和自己的兒子重新相處。

有舒鷂在其中活躍氣氛,周母和周酩遠之間的溝通也越來越順暢。

周酩遠把舒鷂抱緊了些,聽見電話裏的周母把壓低聲音:“是你祖父要和你說話,已經等不及了。”

周憬生了一場病之後,依然古怪,但好歹稍微有了些做人祖父的樣子。

那雙眼睛裏也不再只是在權衡利弊,偶爾會顯露岀一點對晚輩的依賴。

周憬拿過電話,先沈默一會兒。

直到周酩遠叫了一聲祖父,他才開口,說的還是相似的話題:“酩遠,公司現在是你大伯和二伯在經營,我覺得,他們……不如你。”

舒鷂坐在周酩遠腿上,他是仰靠在搖椅裏的,她也就跟著仰靠在他懷裏,手裏的巧克力很特別是薰衣草味道的。

她掰下一角,塞進周酩遠嘴裏。

周酩遠品著巧克力和薰衣草混合的味道,很認真地回答周憬:“大伯二伯有大伯二伯的優點。”

“我當然知道。”

這可能是周憬唯一一次心平氣和地在和周酩遠談話,談的雖然還是商場裏的事情,但言語間的態度,已經是家人之間談話的感覺了。

這個畸形的家庭正在逐漸正常化。

周憬說:“其實我有私心,酩遠,周家的企業是我一手做大的,我希望你來守護它們,壯大它們。”

窗外一輪皎月,周酩遠口腔裏還殘留著巧克力的味道,他笑得很輕松:“祖父,你總不能幻想周家的企業千秋萬代,周家做得不好,自然會有有能力的人出手接洽,這個時代有能力的人很多。”

“你真的不打算回來?”

“就算我接手幾十年,我也不能保證所有項目都穩賺不賠,時代一直在變,誰知道到哪個年份,我的那一套就落伍了,而且,我其實不喜歡以前的生活方式。”

周酩遠也很少袒露心聲,電話那邊的周憬沈默了一會兒,隱約能聽見周母溫聲勸說:“酩遠不喜歡就算了,他已經過了那麼多不開心的日子。”

不知道周憬想到什麼,可能是想到已經離開人世的周冉之,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最後周憬這種總是驕傲著的老商人幽幽嘆氣。

他妥協了似的,問:“過年總要回家吧?”

“應該是不回,我們準備在羊城過年,下個月坐船去椰城。”

掛斷電話,周酩遠笑著看向舒鷂:“我不做商人,可能賺不到那麼多錢,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成功?”

舒鷂搖頭,也扭頭去看他。

周酩遠這才看清,她眼裏都是些崇拜的小星星。

舒鷂嘴角還沾著一塊淺咖色的巧克力漬,嗲兮兮地開口:“酩遠哥哥,我覺得你剛才的發言可帥了,迷死我啦!快讓我親一下。”

她說完,像個女流氓似的攀著周酩遠脖子,把嘴往他臉上蹭。

那點巧克力漬都蹭到周酩遠臉上,他倒是不生氣,只把人按在懷裏,無奈地說:“老實點吧,別總勾我。”

舒鷂正在月經期,不能做恩愛運動,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嘚瑟,借著搖椅搖搖晃晃的力度,在周酩遠身上撒歡地蹭,還啃了一口他的下巴。這些還好,吻到他喉結時,舒鷂明顯感覺到周酩遠整個人緊繃了一瞬,隨後他揉了揉舒鷂的發頂:“別鬧。”

舒鷂是真的喜歡周酩遠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但卻從不貪圖。

周酩遠說過,有人想要做偉人,有人想做巨鱷。

也有人只想對這個社會盡到自己的綿薄之力,然後去做一個平凡人。

那是他想做的事情。

人能清醒地做自己,就已經很成功了。

並不是只有名利至上,才算是成功。

周酩遠是這樣,他身邊的朋友也是這樣,比如裏斯教授。

新年前,周酩遠和舒鷂退掉了在羊城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住到羊城舊城區的一家小酒店去。

舊城區熱鬧,出了門就有五花八門的小吃,能看見哥特式的雙塔教堂,又離夜游珠江的碼頭不遠。

舒鷂和周酩遠乘船在珠江上繞了一圈,江水被城市霓虹映照成五彩的,波光粼粼,遠處的電視塔是小蠻腰造型,不斷變化著燈色。

舒鷂站在船頭,被江水潮潮地迎面撲來,立馬裹緊了外套:“原來南方的冬天也還是冷的。”

周酩遠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腰,把舒鷂整個人裹進自己的厚外套裏,笑著說:“都說了多穿些。”

小姑娘都愛美,舒鷂穿了一條小裙子凍得瑟瑟發抖,一直到下船都是被周酩遠裹在懷裏的,又打車到了一家火鍋店。

羊城的牛肉火鍋全國出名,服務員推薦了“吊龍肉”、“匙仁肉”、“雪花肉”,還細細叮囑了每種肉需要涮多少秒。

這種事舒鷂才不聽,她抱著一杯熱茶暖身子,周酩遠記得清,該涮13秒的絕對不會涮到15秒,然後夾了肉去餵舒鷂這個小饞貓。

舒鷂瞇縫著眼睛細細地嚼,發出一聲感嘆:“我從來都沒覺得牛肉會這麼嫩過,太好吃了!”

她前幾天剪了個法式劉海兒,垂頭吃牛肉的時候發絲直往蘸料碟子裏垂,周酩遠幫她撩起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探過身子去吻了一下:“慢點吃。”

裏斯教授就是在這頓驅寒的牛肉火鍋期間,發來了信息。

他拒絕了各大公司的挖角,裏斯說他會留在南非的研究所,“天使B-T”當年有很多志願者,那是和舒鷂以前一樣的人,他願意免費為他們治療。

舒鷂看完信息,笑著和周酩遠說:“要是祖父看見,會不會說裏斯教授是個傻子。”

“他不會說出來。”

在很多人眼裏,放棄了頂級芭蕾團的舒鷂是傻子,放棄了周家企業的周酩遠是傻子,放棄了高薪聘請的裏斯教授是傻子。

但又有什麼所謂呢,起碼他們的快樂是發自內心的。

牛肉丸在沸騰的銅鍋裏骨碌碌轉圈,舒鷂隔著層層蒸汽,夾起一個就要往嘴裏送,被周酩遠攔下來。

舒鷂瞪他:“吼!周酩遠,你敢和我搶。”

哪敢。

和舒鷂搶吃的,就如同拔老虎的胡須。

但不妨他逗人。

周酩遠握著她的手腕,作勢要把她筷子上的肉丸往嘴邊放。

“周酩遠!”

舒鷂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兩圈,卻看見周酩遠吹了吹,眉眼間的笑意氤氳開:“只是幫你吹一下,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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