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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白雲溪似乎習慣了尚文宮的不著調,沒有要繼續話題的意思,季南書跟著放下懸起的心。

院外吵嚷起來,大嗓門在屋內都能聽見,隱約還夾雜著吳管事的聲音。

白雲溪擰起秀氣眉頭,起身前去查看。尚文宮吹了聲口哨,沒心思吃碗裏的粥了,抱著胳膊探究詢問道,“你真跟白六睡啦?”

算上昨晚演出時看見,再加上今天這一面,季南書只見過三次尚文宮,對她的印象只有輕佻二字,想不明白白雲溪怎麽會同這樣的人玩。

礙於對方是尚家小姐以及和白雲溪的關系,季南書裝作沒聽見低下腦袋,安靜地吃碗中食物。

“切,沒意思。”尚文宮見他不願意說也不逼迫,註意力很快被客廳押送來的人吸引,湊到那邊去看熱鬧了。

幾個穿著吳公館護衛隊隊服的人,氣勢洶洶壓著位五花大綁的女子跪在客廳內,護衛t隊為首的那人說話中氣十足,一點兒也不怕白雲溪會生氣,機械性覆述吳清瀾命令她傳來的話。

“吳少尉說,六小姐抓了那麽多天都沒抓到的人,少尉給您送來,還請您多鍛煉手下人,別光讓下人吃飽了不幹事。”

院裏都是白家忠仆,聽到臉色已經變了,吳管事更是拉下臉來,語氣含著警告道,“小姑娘,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那人像是聽不懂吳管事的含義,板著張臉繼續道,“少尉還說了,六小姐要是手下沒可用之人,可以發善心的借您幾位得力助手。”

跪在地上的女人衣服帶著路上沾染的泥水,將地板弄得臟兮兮,白雲溪隔著一步距離站著,垂下眼睛掃過女人的臉。

“哈哈哈哈哈哈!”尚文宮爆發出巨大笑聲,趴在真皮沙發上顧不得其他人看她怪異的眼神,捂著肚子眼角沁淚,“吳二真損啊!可是給她逮著機會了。”

季南書聽聞聲音好奇過來瞧瞧,還沒走近就被尚文宮狂放的笑聲嚇到了,心裏更加對尚小姐鄙夷,特意繞開她所在的位置,來到了沙發另一頭。

只有尚小姐趴在沙發上笑個不停,其他沒人坐著,氣氛看起來非常緊張,季南書便也不敢坐下,乖巧地站在距離白雲溪不遠處。

“讓我進來!我跟你們六小姐熟悉!我是報社的記者姜小雨!你們六小姐認識我,說過我能來找她的!別攔著我啊!我有東西要給她!”

桂年不明白今日早上靜溪院怎麽那麽熱鬧,一個個趕巧一個時間過來。

前頭吳管事攔人沒攔住,她這邊又來個說認識小姐的,嗓門也是一個比一個大,震得耳朵疼。

蹦跶的姜小雨意識到白雲溪註意到她後,舉起手中的東西用力揮了揮,“六小姐!我啊姜小雨!有新消息!”

白雲溪揚了揚下巴,“讓她進來。”

桂年這才敢放人進去,姜小雨理了理衣擺,摸正頭上歪戴的帽子,“你看,我沒騙你,我認識你家小姐。”

跟撒歡兒的兔子似的,蹦跶著來到白雲溪跟前,獻寶貝的把牛皮信封遞給她,“我今早上在信箱裏發現的,我懷疑那人趁著我去千帆戲園采訪時塞進去,我昨晚上還見……啊!就是她!”

叭叭一大堆的姜小雨終於註意到跪在地上的人,猛地後退兩步躲到白雲溪身後,仔細打量了一番,告狀道,“我昨晚上見到的就是她,沒想到您的人真給抓到了。”

“這人是吳少尉抓到的,特意送來給六小姐,少尉還說……”護衛兵還想重覆一遍剛才的話,被跟著一同來的其他人一胳膊肘搗熄聲了。

她死腦筋不怕得罪人,其他姐妹可不傻,在人家地盤上還作死挑釁,別給她們連累了。

“回去告訴吳少尉,多謝她出手相助。”白雲溪道。

吳管事立馬上前把這群人請出去了,態度冷冰冰的,光那眼神季南書在旁邊看著後背就直發涼。

不愧是大家族的管家,一個眼神就夠令人害怕的了,季南書暗自下定決心,以後見到吳管事還是繞著路走為好。

院裏一下清凈不少,跪著的女人一言不發,勢必要當個啞巴,不洩露半點消息。

白雲溪接過姜小雨遞來的信封,轉身坐回沙發。信件拆開後裏面詳細描寫這些天白雲溪所做的事,內容大多是圍繞著季南書有關,更像是要挖掘有關於她的花邊緋聞。

尚文宮對信件裏寫的什麽不好奇,倒是對突然出現的記者充滿了興趣,招呼著她到旁邊坐下,“你是記者?哪個報社的?”

姜小雨認識尚文宮,不過腦子裏有關於她的了解大多是不太好的桃色新聞,猶豫著還是坐下了,保持記者的職業素養,從腰包裏拿出了本子和鋼筆,“尚小姐,我是登華報社的記者姜小雨,我能給你做個采訪嗎?”

“登華報社!”尚文宮一把摁住姜小雨準備記錄的手,笑的陰森森,“就是你們報社亂刊登消息的啊。”

姜小雨梗著脖子,結結巴巴解釋道,“我,我們已經跟白小姐道,道過歉了,我們還要幫白小姐破案呢!”

“胡編亂寫的報社改邪歸正,從此後良心寫稿了?”尚文宮拍拍手,取出懸掛在沙發上的手包,拿出小鏡子補口紅道,“那你說說看,想采訪我什麽?”

一秒姜小雨轉變成工作狀態,坐直腰背表情嚴肅道,“請問尚小姐,您流連花慈樓是因為叛逆還是缺愛?據說您每次去樓裏都點小春哥兒,會有想要納外室的想法嗎?”

尚文宮捏著口紅斷在管子裏,啪合上鏡子,瞪著姜小雨道,“誰特大爺的讓你這麽采訪的?你不能問些其他的,尚家船業是沒問題問嗎?碼頭改革是不知道嗎?貨船開始配軍火你不懂嗎?”

姜小雨抱著小本子擋在身前,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北平百姓不管這些,她們更想知道您什麽時候擡外室,什麽時候再因為荒唐事被尚老爺子罰跪祠堂。”

聲音越來越小,姜小雨察覺出不太對勁,嘴巴順溜地嘀咕道,“什麽時候……”

“再多說一句,滾蛋。”尚文宮。

姜小雨默默閉上嘴巴。

季南書見她吃癟,心裏偷笑,他也覺得尚小姐的花邊新聞更加有看頭些。

試探地坐到白雲溪身邊,聞到了淡淡茉莉花香,專屬於白雲溪的香味。哪怕他用茉莉花精油泡澡,一晚上過去身上就不剩什麽味道了,但白雲溪不同,香氣好似從內散發出來,幽幽很好聞。

信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明白,但卻能認出自己的名字,驚呀問道,“上面有關於我的事嗎?”

白雲溪點頭,“是關於我這幾天所做的事。”

是啊,這幾天日日相見,要是有人打探白雲溪的行蹤,裏頭必然會出現他。

季南書竟然看那幾張紙,產生了強烈認字的欲/望,那樣就能知道裏頭寫著什麽,是如何描述他和白雲溪之間相處。

尚文宮湊過來看了眼,舔著後槽牙,“就是她給報社遞關於你的消息,上次也是她?”

打量了那女人沒瞧出有什麽特別之處,納悶道,“沒看出來她那麽有本事,能逃得過你的追捕。可惜給吳二撿漏了,下次見面她指定要拿出來嘲笑你,這事不夠她幹的。”

白雲溪無耐嘆了口氣,信件隨意往桌上一扔,“我的人其實早就註意到她了,不過一直跟著想抓到她背後指使的人。昨晚上房依雲帶著人假意追了幾條街,不料讓她跑去了吳二地盤。我還等著借這塊魚餌釣出背後的大魚,哪想著吳二直接一鍋端給我送來了。”

“你是說,想讓這人狗急跳墻去找背後指使人求助,但吳二那狗脾氣直接把人截胡送來了?”尚文宮往後一仰,沒形象笑得要見牙花了,拍著白雲溪胳膊笑岔氣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白六有今天哈哈哈哈,吳二簡直是克你啊哈哈哈哈哈。”

白雲溪推開快掛她身上的人,難得郁悶道,“的虧依雲早上雨停了就走了,不然被她聽到吳二那麽說,肯定要私下帶人去吳二地盤鬧事。”

“依雲那叫人狠話不多,要是哪天她想換主,我肯定高薪聘請。”尚文宮是一點兒也不忌諱挖墻腳這事,大大咧咧說出心底想法。

話題轉回來,尚文宮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女人,麻繩束縛的她動彈不得,意外的非常冷靜,仿佛接下來要面對審判的另有其人。

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寒意,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態度,翹著腿問道,“那這人你打算怎麽辦?”

能知道那麽多關於白雲溪近況的事情,必然在白雲溪身邊有眼線,不除掉始終是個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隱患。

“帶下去關著,能說就說,不能說也撬不開嘴。”白雲溪聲音平穩,莫名能安撫急躁不安的情緒。

她一拿主意,院裏的家仆明顯冷靜下來,不再是怒目瞪著女人,像是要隨時上去賞巴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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