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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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開酒樓很是講究選址。

比如要選在客人容易到達, 人流多的位置,要避免開在同類競爭對手的附近等等。

德蘭酒樓就選在了盛京城最熱鬧的興隆街,這條街的商鋪櫛次鱗比, 上如攻玉坊,下如到處走動的簪花攤,都能在這條街撈口飯吃。

哦, 說到,這條街最有名的當然是就是香滿樓。

德蘭酒樓就選在香滿樓斜對面。

香滿樓的客人們,嘴巴裏嚼著香滿樓剛出爐的的菜肴,擡眼望出去, 人烏央烏央那家就是德蘭酒樓了。

人多,倒不是德蘭酒樓剛一開張就大獲成功,它最近三日還在試營業,客人們來, 多是在門口看個新鮮的。

“什麽叫試營業啊?”有那剛來的不明白, 問道。

“這有什麽好問的,試營業試營業,嘗試開業唄!沒人來,就關門大吉, 回醉紅樓接著賣肉嘍!”一破鑼嗓子接口道。

眾人一陣哄笑。

德蘭酒樓的老板娘是剛從醉紅樓出來的霍姑娘,這一點,德蘭酒樓不僅沒瞞著, 霍姑娘還從一開始就跟著忙進忙出, 裝點門面, 招呼路人過幾天來試吃。

如此, 酒樓如何,路人且不關心, 紮堆聊的還是霍姑娘之前的行當。

怎麽從醉紅樓出來了?

贖身?花了多少銀子吶?

自己贖身?她這麽有錢?是不是前陣子那個什麽番邦皇子給她的銀子?

都贖身了,怎麽不好好找個人嫁了。

哪有好人家要個妓女做媳婦兒的,還不如出來自己做生意痛快。

她會做生意嗎?她要怎麽做生意?

肯定是洗盡千帆,要做清清白白的老板娘吧?

關於霍姑娘的話題,一個接一個,一個沒討論清楚,另一個又冒出來。謝格如以為,若是這年頭有熱搜頭條,霍姑娘得包圓一個月。

人們爭著吵著,德蘭酒樓宣布試營業。每日午時,限定五桌,提前預定,過時不候。

漂亮的小丫鬟將第一批客人迎進去,又將第一批客人送出來。只見那些人一個個面露滿足,暈暈乎乎的,實在不像光吃了頓飯。

這......

有猥瑣的猜測,德蘭酒樓根本是醉紅樓分店,明面上是酒樓,其實就是個暗窯!

那些客人頭搖成撥浪鼓:“休要汙蔑!我們只是看了場表演。”

“霍姑娘跳夢璇舞了?”

客人們繼續搖頭:“非也,是表演做飯。”

眾人不解,都以為自己在聽錯了,做飯,表演?

“表演做飯,比夢璇舞好看。”客人認真點頭。

於是,霍姑娘做飯比跳夢璇舞還精彩的消息,傳遍全城,不少本來想去目睹霍姑娘風采的貴族小姐也躍躍欲試。父母開放一些的,聽說那裏不僅吃的好,表演有趣,甚至還能碰到一些達官顯貴,比如裴大人,趙大人,甚至連淑安公主都去過呢,也都默默打算,等酒樓正式營業後,自己先去看看,要是不錯,就帶上妻兒一起去嘗試嘗試。

老吃香滿樓,也是會膩的。

“娘,剛有個老客人說,他訂到了德蘭樓試營業的桌子,說咱家的珍珠魚不如德蘭樓的有味兒。”

午市高峰期過去,香滿樓後廚一片安靜。蔡老板兒子t端了菜盤回來,跟母親抱怨道。香滿樓老板娘身材苗條,人到中年,風韻猶存,只是脾氣有些火爆。

“胡咧咧!我瞧他個老色鬼就是看女人去了,就是坨屎,他也吃得香!”香滿樓老板娘啃一口新摘的果子,不屑道:“鬼鬼祟祟,花裏胡哨的玩意兒!我看她靠這些歪門邪道,能撐多久!”

老板娘戳戳兒子的頭,教育他踏踏實實做人,別理會德蘭樓。

那傻兒子諾諾點頭,不敢在老娘上火時再次頂撞,只悄悄跟平日裏好說話的父親叨咕。

“爹,要不哪天咱們去看看?”

誰知,沈默寡言的蔡老板,一拍竈臺,怒喝道:“看什麽看!你給我好好讀書去,老往後廚跑個什麽勁兒!”

老板娘也點點頭,掐著兒子的耳朵往外趕。

等老婆兒子都走了,蔡老板茫然坐下。

“德蘭......霍德蘭。”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兇狠的戾氣蓋住。

謝格如對德蘭酒樓算是技術入股,除了每年的分紅,當然還有大股東的必然福利:包間。

山月間內,謝格如正與一藍衣公子隔桌吃宴,相談甚歡。

公子芝蘭玉樹,好不下飯。

趙淮今日也是頭回來德蘭樓,謝格如除了讓霍姑娘準備珍珠魚幾道招牌菜,還特意做了份牛肉面端上來。

“是江彌告訴謝小姐的嗎?”

“是,他說趙大人不愛山珍野味,獨愛北市德福街的牛肉面,我便拉著霍姑娘去吃了回,想看看有什麽神秘之處,好在德蘭酒樓,為趙大人覆刻一份。”

“如何?”

謝格如聳聳肩:“難吃的很。”

趙淮笑起來,先嘗了勺棕紅色的肉湯,又吃了片如手掌大的牛肉,最後挑起面條,下肚。

“好吃。”

趙淮三兩口將一碗面吃個精光,有點遺憾,“就是也太少了。”

“只是想趙大人惦記著,辦案時也能想到這口面,常來德蘭酒樓。”

“那你是得逞了。”

謝格如笑笑,將桌上碗筷收到一邊,從懷裏拿出一沓紙,呈給趙淮。

趙淮快速翻看一遍後,淡淡道:“這些如果都是真的,盛京城可就又要熱鬧了。”

“趙大人想看熱鬧嗎?”

“我這人不愛看熱鬧,也不愛交朋友,平日裏能說上話的也就是長興侯了。”趙淮聲音微冷,將紙又放回桌上,推給謝格如,謝格如卻沒有收回那紙。

“謝小姐可想過,馮家倒黴,你姐姐身為馮家婦,也會被牽連。”

謝格如不看趙淮,只看著那紙張,說:“趙大人,在我們大輝,一對夫妻想要分離,有三種方式。和離、休妻、義絕。”

趙淮點頭:“和離不必說,女子犯七出之罪,丈夫可以提出休妻。夫妻雙方有悖逆人倫,殺父殺母,廢棄綱常等得,官府自會判義絕。”

“我請問趙大人,大輝建國以來,有多少婦人去官府相告,想離開夫家?”

趙淮不語,謝格如繼續道:“其中又有多少女子成功了呢?”

謝格如深吸一口氣,起身打開窗戶,“趙大人身為大理寺少卿,理應比我更熟知大輝律法,但今日來看,趙大人卻並不比我懂大輝律法。”

律法建立的初心,決定了律法的實施。

謝格如這些日子,查過不少典籍,也借著郭婉珍,裴夫人等客戶,了解到大輝建國以來離婚的案例,其實大輝人離婚的不算少,但由女子提出的不多,世家女提出的更是罕見,世家女提出,並且最後成功離開夫家的,是無。

最後謝格如確定,這裏的律法,不能堂堂正正幫謝格君離開馮昭。她必須另辟蹊徑,走更難的,更危險的那條路。

趙淮視線微擡,看向窗邊少女,落日餘暉灑在她肩膀上,顯得人朦朦朧朧的,柔軟又堅硬,這讓他想起自己幼時遇到的一個人。

似是被微弱的陽光晃到,趙淮闔眼片刻後,再次睜開,將那疊紙收入懷中。,

謝格如緩緩轉身,鄭重鞠躬:“趙大人,拜托了。”

趙淮點點頭:“這些證據,是你一個人收集起來的?”

謝格如嘴角勾起,知道趙淮在問,是不是江彌幫的她。

謝格如搖搖頭,淡然道:“以趙大人的【耳朵】,想必也知道我這些日子結識了多少豪門貴婦,總有那麽幾個善心的,願意幫幫我。”

山月間外,霍姑娘趴著門努力偷聽,身邊丫鬟小翠一臉尷尬。

“說什麽呢?”霍姑娘很是著急:“你聽到什麽沒有”

“老板娘......”小翠鬟心想,你是霍老板娘,那是謝老板娘,我哪個敢得罪?

非要得罪,那還是你吧。

“老板娘,讓謝姑娘發現我們偷聽,就不好了。”

“什麽偷聽,小小年紀,怎麽說話這麽難聽。”

已經晉升為霍老板娘的霍姑娘直起腰,胸脯一起一伏,心道:不聽就不聽,左不過那些個陰謀詭計,她聽了也不懂,還不如想想明天怎麽直播做飯。

嗯,直播,也是謝格如說的,只要做得好看,做得花哨,客人不僅吃的放心,更吃的開心。

她扭扭腰,往樓下走去,只是這腰剛扭了三下,包間門就開了。

趙淮笑著跟霍姑娘道謝,讚揚德蘭酒樓品味高絕,飯菜合口。

霍姑娘笑嘻嘻地,搖著帕子送客,“趙大人喜歡,以後可要常來玩.....”

差點兒說成了老臺詞!

霍姑娘連忙改口:“常來吃吃新菜啊,我們每個月都會出新的。”

趙淮點點頭,許諾每個月都要來。

目送趙淮離開後,霍姑娘立刻轉身,進去包間,拿出一個金色小算盤,啪啪啪打起來,跟謝格如匯報今日戰果。

“真像你說的,不出三年,他香滿樓就要轉頭管我叫爹爹!”

謝格如笑著看霍姑娘講自己的宏圖偉業,比當初她給她設計的還張狂,不禁莞爾。

“好了,明天能不能開門還不好說呢。”

“啊?”

“小翠,收完這桌,你就回去歇著吧。”謝格如說。

小翠應是,加快收拾的節奏。

她在醉紅樓就跟著霍姑娘,霍姑娘出來也就順帶把她也贖出來,本想是讓她跟著伺候自己,沒想到這丫頭在做店小二上天賦異稟,別人要跑三趟才能收完的一桌菜,她一回就收拾得幹幹凈凈,還順帶把門又給關上了。

“好了,你說吧,明天怎麽就不好開門了?”霍姑娘斜坐在包間的躺椅上,翹起腿:“是不是我那爹要來鬧事了?!”

謝格如收過霍姑娘的金算盤,搖一搖,笑瞇瞇道:“是我不好讓你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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