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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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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馮昭又將他在任上的兄長馮耀, 遣人送來的當地特產交給蕭貴妃,蕭貴妃笑著收下,又問過大哥在任上情況。

之後, 是馮家唯一的女兒馮靈珊。

馮靈珊身穿竹青色魚百紋花籠裙,雙手奉上自己的禮物,宮女從她手中小心接過, 打開來看,是一面桌上屏風。

眾人心下點頭,馮靈珊頗有才名,一手雙面繡冠絕盛京, 貴妃生辰,她送屏風,再穩妥不過。

不料蕭貴妃從宮女手上接過禮物,剛看一眼, 就輕輕“呀”了一聲。

眾人看過去, 發現那屏風上秀的竟是——

小狗撲蝴蝶?

大家心中都有點訝異,再仔細看發現,馮靈珊甚至沒有用自己擅長的雙面繡,選擇了更簡單直接的針法。難道是仗著關系親近, 疏忽了?蕭貴妃會不會不滿呀。

上首,蕭貴妃看著宮女舉著的那屏風,半晌後才開口:“......是毛毛!這是毛毛!”

馮靈珊笑著回道:

“臣女聽聞娘娘小時候曾有一只乳白色的狗兒, 名喚毛毛。後來毛毛不幸走失, 娘娘難過許久, 所以就嘗試把它繡出來, 也不知道像不像。”

“像,像!簡直一摸一樣。”似是不忍心破壞那屏風, 蕭貴妃的玉指劃過小狗上方,嘆道:“妹妹心思最細了,連毛毛左腳這撮黃毛都在呢!”

蕭氏說:“靈珊沒見過毛毛,所以啊她繡之前,就把我們這些見過的問了一遍,連你義父都沒放過呢。折騰完我們還不夠,她還特地去找了當年照顧毛毛的人,詢問毛毛的習性,最後按照我們所有人說的畫了一打子的毛毛,讓我們去選哪個最像,才有了現在的成品。”

蕭貴妃聽後更是感動不已,讓馮靈珊上前,細細問了整個過程,又拉著馮昭回憶當初自己丟了狗,在屋裏悶著哭了好幾天,也不吃飯,還是馮昭在她院子裏烤肉,她被肉香勾著出了屋,忍不住開始吃飯。

“後來哥哥烤的肉,都沒有那次好吃呢。”

馮昭笑道:“那是因為娘娘餓壞了,才覺得那肉美味。”

謝格如下面聽著,心想馮家人這個配合打得簡單,但有效。

而且這裏最厲害的是,馮靈珊明明可以用她超絕的繡技繡一副更精美的屏風,她偏不,她選擇簡單的技法去繡,還特意選了桌上屏風的尺寸。

就是為讓蕭貴妃能隨時隨地看到那狗兒,隨時隨地回憶起在蕭家的時光,而不會被她的繡技轉移註意力。

再往遠了說,哪天皇上去蕭貴妃的宮中看蕭貴妃,見到那屏風,也只會聽到蕭家和睦,對蕭貴妃多加照拂的溫馨故事,而不會順嘴問一句,這麽精美的繡技,是哪位大師的作品。

比起馮靈珊,後面其他人送的禮物就很不夠看了。

有些人送的很是敷衍,比如和蕭貴妃競爭頗多,厭惡她的妃嬪們;

有些人送的剛好符合身份關系,比如郭婉珍家;

還有些人,送的極其貴重,但也極其無趣,比如蕭家。

蕭鈞代表蕭家,送了一尊開過光的送子觀音菩薩給蕭貴妃,意味實在太明確,就連蕭氏看見那菩薩,和蕭鈞冠冕堂皇的一番說辭,都微微蹙眉。

倒是淑安公主遣宮女送來她親手做的花燈,外形精美不說,還內嵌了個可以調整花燈轉動快慢的小機關,甚是有趣,但想到送禮物的是淑安公主,又似是不解。

“你說這是淑安公主親手做的?”

“......是......公主......公主有做的。”那宮女答得模模糊糊,眼珠亂轉,似乎在幫公主隱瞞什麽。

“就像上次你給皇上煲湯,不也是【親手】?”蕭氏笑著提醒。

“母親!”

上回皇上說想喝雞湯,蕭貴妃本想親手下廚,但光是看到那拔光毛的雞崽就嚇得不敢睜眼。最後禦廚做好了,她過去撒上一點蔥花,再端給皇上,就算是親手做的了。

她說與皇上,皇上還笑她膽小,下次狩獵要帶著她去打野雞野兔子。

想到皇上,蕭貴妃心裏一陣甜蜜。這花燈應該也是下人做的,淑安公主最多出點主意罷了,畢竟淑安公主......

蕭貴妃賞了那宮人,叫她回去好好伺候公主。

“姐姐,淑安公主是哪個啊?”謝格蘭小聲問謝格如,謝格如搖搖頭,她也沒聽過這個名字,想來是哪個不受寵的公主吧。

她視線掃過謝格君那桌,見馮昭不時給謝格君夾菜,一副好男人的模樣,心裏正不舒服時,就見謝格君的酒杯忽然掉落,不少酒水灑在了裙子上。

謝格如心下一跳,到時間了。

對面謝格君連忙起身道歉,蕭貴妃只說無事,讓宮女帶她去梳洗。蕭氏心中起疑,但見兒子老老實實地坐在桌上,也未多言。

另一邊,謝格如也跟謝老太天和吳氏打過招呼,而後悄然起身。

出了垂拱殿,謝格如向宮女詢問更衣處後,往記憶中的安福宮走去。

她來之前,讓江彌給她大致畫了宮內的殿宇分部,那安福宮離垂拱殿很近,想必姐姐也是知道,才安排在那裏見面。思起之前,姐姐把紙條塞過來的那瞬間,謝格如無比緊張,也無比興奮,只要謝格君還想爭取點什麽,她們就有機會。

謝格如腳步匆匆,精神高度緊張,思慮著如果路上有人問她是誰去做什麽,她要如何回答。

但幸運的是,直到安福宮,都一路無人。

垂拱殿本就偏北,安福宮則更加偏僻,是宮內一處少有人來的地方。謝格如進去時,只見這裏花木雜亂,也沒人看著。

她先往主屋走去,卻遠遠見鎖著門,稍作思量後,她又折返向宮殿門口。

【姐姐等會兒應該也是從這裏進來,在門口說話,有個風吹草動也很方便。】

這是謝格如每次跟人私下約見時的習慣,但每次都被那人給破了。

想到江彌,謝格如無奈地勾起嘴角。今日貴妃生辰,長興侯自是沒必要過來賀壽的。按他自己的說法,有功夫給那女人過生辰,不如準備德蘭樓開業大酬賓。

這詞,還是謝格如教給他的。

忽然,謝格如耳朵一動——

似乎是偏房處傳來的聲音。

與此同時,垂拱殿正宴就要開始,蕭氏目光掃視殿內,微微一凝。

“格君還沒回來嗎?要不要遣人看看?”蕭氏問馮昭。

馮昭微微擡頭:“母親,那不是格君嗎?”

謝格君換了身新的衣裙,在宮女的陪伴下,快步趕回。

她剛一坐下,馮昭就問道:“怎麽這麽久,母親都著急了。”

“我與娘娘體型有差,衣服不大好找。”

“嗯,以後喝酒,尤其在宮裏,更要小心。”馮昭又給謝格君添了一杯酒。

謝格君接過,想說剛剛明明是你灑了我一身,但這點小事兒和馮昭這個瘋子說,倒顯得她更像個瘋子。

在馮昭的註視下,謝格君喝光了杯中的酒水,難免感到一陣眩暈。她甩甩頭,瞇瞇眼睛,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對面,謝老太太、吳氏、謝格蘭......唯獨沒有謝格如。

上首,蕭貴妃叫人傳宴,並開始介紹起今日宴席。

下面,馮昭的註意力卻都在謝格君身上。

“你沒遇到你妹妹嗎?她也說去更衣呢。”他緊緊盯著謝格君,漆黑的眸中閃爍著興味,不t想放過謝格君面上任何一絲表情。

安福宮。

謝格如緩緩打開耳房的門,目之所及是一條長通鋪。通鋪上,被子全都堆放著沒有疊起來,顯見主人是個懶散的。通鋪側面,擺了張圓木桌,木桌上又散亂放著幾塊布頭,還有一壺茶水。

茶壺蓋子半開半撂,謝格如掃眼看去,只見茶壺裏茶水顏色倒是新鮮,像是剛泡完沒多久的茶,只不知喝茶人去了哪裏。

謝格如皺緊眉頭思量著,心裏漸漸有種不好的預感。餘光中,通鋪上的被子似乎動了下!

有人!

謝格如心下一緊,上半身屏氣凝神,手卻不忘抓住桌上的茶壺,同時慢慢往後退,卻見那被子一拱一拱地,從角落快速拱到了床邊,仿佛成精的妖怪,無比怪異,無比危險。

危險的逼近讓謝格如來不及多想,她抓緊手上的茶壺就要扔過去——

“哈哈哈哈哈!”

被子猛地凸起,裏面的怪人一邊大聲狂笑,一邊從被子裏沖了出來!

是個女孩。

是個,面容扭曲到詭異的女孩。

她手上有一把刀。

垂拱殿,謝格君麻木許久的感知突然回歸,她知道現在很危險,但為什麽,怎麽回事,卻理不清楚。

一邊馮昭似是體貼道:“格君,怎麽不說話?”

半晌,謝格君在混亂的思緒中抽出一點精神,擠出一句:“二妹妹不在。”

“是啊,她說她去更衣了。”馮昭似是毫不關心。

接著,他忽然低頭從袖口裏找出一張紙,笑了下,遞給謝格君。

謝格君神情無比困惑,沒有接過紙,但她的目光卻無法離開那紙,她越看越覺得那紙,越覺得熟悉。

【今日不宜】

“......不宜什麽呢?”馮昭輕聲問道,把紙輕輕塞進謝格君手心,又將謝格君的手指合到手掌上。

就像在幫她藏好這張紙。

謝格君腦子裏“轟”地一聲!

這張紙,明明是她找機會交給謝格如的,怎麽到了馮昭手裏!

謝格如呢?!

她緩緩的,像是一個關節,一個關節般,轉動脖頸,看向馮昭,上下兩派牙齒都在打顫。

“你......做了什麽?”

馮昭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他等著謝格君發現這一幕,真是等了好久。

另一頭,那面容詭異的女孩也下了床,半走半跳著,到了謝格如面前。

她直勾勾地看著謝格如。

下一刻,她舉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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