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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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謝格如饞這口真是好久了,此時卻突然冒出個人要搶她的魚?!

呵。

她掰掰左手指關節,又掰掰右手指關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戴帷帽的女子。

原先盛京城女子無論私下小宴,還是出門逛街,都不會戴帷帽,也是這兩年,不知怎麽起來的風氣,不少人只要出門就要帶上帷帽,遮住臉和脖頸,避免路人窺之。

聽說有人,甚至開始穿戴能遮住全身的“冪籬”。

“小姐,您放心,香滿樓百年的老店,您都定好的東西,怎麽會給別人呢。”雲香今日也跟著謝格如過來的,見那女子要搶自家小姐的魚,雖很是吃驚,卻不覺得那女人有這個本事。

如她所說,香滿樓是百年老店,對付潑皮無賴自有手段。

果然,那店小二一頓“發福利”,眼看著那女子猶豫起來,似乎已經決定放過謝格如的魚。

謝格如心下稍定,卻不敢離開。

好在沒一會兒,珍珠魚從後廚端了出來,謝格如閉上眼,感受越來越近的香味兒,不禁口舌生津,滿心期待,再一睜眼——

她的魚竟被那帷帽姑娘截胡了!

截!胡!了!

雲t香眼看著自家小姐的臉色從愕然震驚,到怒不可遏,頭頂仿佛都氣冒煙了,二話不說就往魚那邊走,心裏悚然一驚。

原來自家小姐,真生氣是這個樣子的。

而那帷帽姑娘顯然還沒經受過謝格如的“毒打”,她端著魚盤,對著眼前的店小二,一臉理所應當:

“這不就是珍珠魚?謝謝啦!”

“姑娘,這可不行啊!這這這......”店小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但魚在人手,他又怕真跟客人搶,再把魚給弄掉了,他可賠不起!只能圍著這客人幹著急。

“姑娘,明天您來,我給您留一條最好最肥的珍珠魚。今天這條,人家都訂好了呀。”

“你是在說我不講道理嘍?”那姑娘拿捏著語調,三分嗲,七分刁,說:“那我就真不講理啦!”

說完,她轉身就走,卻迎面碰上了怒氣沖沖趕來的謝格如。

那姑娘皺皺眉,欲避開謝格如,往左走,謝格如跟著往左。

她往右,謝格如跟著往右。

“你幹什麽?!”

“這是我點的魚。”謝格如指指她懷裏的魚,

“你是說你的,就是你的,你叫一聲,看它理不理你啊。”帷帽姑娘胡攪蠻纏。

謝格如瞪一眼那姑娘,繼而將視線轉向那魚,深吸一口氣後說:

“你是我的魚嗎?”

帷帽姑娘:?

跟過來的雲香:??

其他客人:???

然後他們就眼見著謝格如背過臉,夾著嗓子咕咕:“素。。素。。。我素你的魚。。。。”

咕咕完,謝格如迅速轉臉,振振有詞:“聽到了嗎?它說它是我的魚!”

那姑娘簡直氣笑了,帷帽都跟著晃動,這哪裏來的癲癡!

“呵!蠢貨!”

帷帽姑娘擡腳要走,謝格如一個眼神,雲香緊隨其上,跟謝格如一起圍住她。

“不如這樣姑娘,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大一條魚,我們不妨一起享用美食?”

“是啊是啊,我家小姐還點了好多好吃的呢,你過來都不用花錢了呢。”

“本姑娘最不喜歡跟陌生人一起吃飯。”帷帽姑娘冷笑:“當我叫花子嗎!”

但她一時也走不了,一邊被謝格如和雲香圍追堵截,另一邊其他客人也都看熱鬧圍了過來。

有讓謝格如算了的,不過一條魚;也有讓帷帽姑娘退一步的,不過一條魚;還有讓店家以後多準備點,不過一條魚。

帷帽姑娘受不住周圍議論,她嬌喝一聲,起手就要推雲香,謝格如眼神一厲,擡腿就要踹過去!

誰知下一刻,那姑娘卻突然頓住。

謝格如只見她看向門口,那有不少看熱鬧的人,還有位穿戴樸素的婦人。

那是香滿樓的老板娘,正讓大家給點面子,讓讓路。

她在看什麽?

謝格如心生疑惑,就見那姑娘朝自己笑笑,然後突然一個松手!

長長的粉白瓷盤從天而降,盤裏早已死去的珍珠魚仿佛也知曉自己的命運,晃動中翻翻它那死魚眼,但接下來它並沒有粉身碎骨——

謝格如一個跪步,穩穩接住了魚!

這一串變故不過發生在轉瞬間,雲香反應過來時,謝格如已經跪下了!

“小姐!你還好嗎!”

“沒事。”

謝格如呼出口氣,把魚遞給雲香,再慢吞吞起身,然後二人一起把魚端回自己那桌。

她拿起筷子,夾一口魚放進嘴中。

涼了,腥了,滋味不好了。

再擡頭看去,那姑娘已經和香滿樓的老板娘聊了起來,隱約聽著,好像是要老板娘賠償她今天的損失。

一天的興致,臨了被一條魚,不,一個人給攪合了,就連剛談好的工作都不能抵消謝格如此時心中的憋悶。

好在她特意挑給謝格蘭的禮物,她看著很是喜歡。

“呀,真漂亮,二姐姐你還真舍得喲!”

謝格蘭嘴上挑剔,卻捧著謝格如買給她的玉雕,愛不釋手。

這玉質感極潤,以圓雕、高浮雕、陰雕相結合的手法雕刻出鳥形,高雅又不失可愛,且它背後小小的“攻玉坊”三個字,足以證明它價值不菲。

“不過這是什麽鳥呀?黃鸝嗎?也不像喜鵲啊。”謝格蘭好奇道。

“是鷹。”謝格如隔空描繪那鳥的翅膀,說:“是能飛很高很高的那種鷹。”

“哪有送妹妹鷹的,又不是弟弟,你真是奇怪。”

謝格蘭撅撅嘴,但還是墊著腳,把飛鷹玉雕珍重地放到多寶架子上最高的那層。

“放這裏,夠高了吧。”

謝格如笑著看她擺弄,問:“晚上吃什麽?我今天中午沒吃好,晚上可是要來你這裏蹭一頓的。”

“我也不知道,母親又不在。”“我以為父親回來,她會高興一點,沒想到連我的生辰都沒管。”

一旁謝格蘭的丫鬟安慰道:“小姐,夫人今天好像有急事呢,一大早就出去了。而且她不是送了一套金玉臂釧給您,多精美呢,夫人心裏肯定是記掛著您的。”

“那是臻兒姐姐送過來的,誰知道是不是母親忘了,臻兒姐姐給補上的。”

謝格蘭蔫蔫的,提不起興致。

謝格如對自己那位繼母了解不多,不好多說,轉移話題到今日香滿樓,那男子嘲諷謝格君一事。

果然謝格蘭的情緒很快就被帶過去了。

說起前面,那三角眼的男人借著謝格君表現自己時,謝格蘭氣憤不已,恨不得時光倒流,過去好好教訓一頓那男人。

說到後面,那男子被謝格如點破自大無腦,又被眾人圍攻,灰溜溜跑走時,謝格蘭才出了口氣,甚至狠狠拍了下桌子。

“克夫克夫,這些男人怎麽像女子一樣,這般愛嚼舌根!”

“不是像,是他們本來就愛。”

“好在大姐聽不到這些。”謝格蘭忽然有點傷感:“往年我生辰,大姐總會陪我一起的。今年她一個人在三聖庵,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謝格蘭說到這裏,似回憶起什麽,她眸中閃過掙紮,片刻後,還是說出了憋在心裏多日的話。

“那時候我不該忽悠你的,如果不是我瞎出主意,你不會被祖母和大伯母責罵,大姐更不會.....”

謝格蘭咬緊嘴唇,想起自己那一時的自私,差點害得一個姐姐自盡未遂,真是悔恨不已,不禁掉起眼淚。

她並不知道馮昭和宰相府的齷齪事,但謝格如隱約會透露一點給她,讓她對馮家人有所提防。

見謝格蘭臉上悔意不假,謝格如心裏輕嘆一聲,雙手落在妹妹肩上,將她轉到自己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正色道:

“你是做錯了,而且是很大的錯,那你現在準備好去和姐姐道歉了嗎?”

“嗯!”謝格蘭連連點頭。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君君姐姐。”

謝格蘭聞言擦幹眼淚,二人又約好去三聖庵的日子。

“不過,我們要和君君姐姐說,大伯的病嗎?“謝格蘭擔憂道。

謝格如一楞,“前兩天不是說,大伯父病情好轉了嗎?”

“是,但今天大夫來看過,又說大伯的病覆發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病......”

謝格如擰眉,心下不解。

按照計劃,謝格君父親應在這幾日好轉,那麽與所謂【克夫】相關的幾個人就都好了,只剩一個馮昭。

現在離貴妃生辰也快了,到時候馮昭會被逼到盡頭,跟謝格君的事也就會有個了結。

怎麽,又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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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醉紅樓最是熱鬧,大堂的散客們剛喝到微醺,就著美食和佳人們調情。

繞梯而上的包間裏傳出各色聲音,有琵琶琴音,也有美人嬌笑。

“那小廝,那掌櫃的,陸陸續續全好了,摔斷的腿都沒事了!三聖庵的人還說,那馮少夫人前世是什麽神女,這輩子多受磨難,是為普度眾生。”霍姑娘肉肉的臉上,小嘴叭叭:

“明明前陣子,大家都說她克夫呢,現在大家反而問,為什麽她夫婿,宰相的兒子馮昭還好不了?是不是平時惡事做多了,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呢。”

江彌喝了口酒,姿態愜意,語氣篤定:

“他很快就要好了。”

“因為謝格君給他祈福嗎?”

“祈福哪有那麽神奇。”江彌搖搖頭,說:“神奇的不是她,是她妹妹。”

“你說我在香滿樓碰到的那丫頭?”霍姑娘眼珠一轉,想起今日在香滿樓發生的一切,有些不解。

大家小姐,循規蹈矩的多,又或者傲氣驕橫,而這些在今天那姑娘身上都不明顯。

霍姑娘覺得謝格如更像是個混江湖的老板娘。

今日謝格如獨戰那書生時,她也聽去不少,只覺得謝格如腦子活絡,嘴皮子厲害,但再厲害,後面碰到自己,不也吃癟了?

“你不知道,她那人做事,最是不擇手段。”江彌嘴上批判,眼睛一瞇,神色卻頗有點引以為傲:“我就問你,最後她吃沒吃到那條魚吧。”

“吃到了。”霍姑娘又沈吟片刻,給江彌續了杯酒,問道:“她真的能幫我?”

江彌笑笑,還未答話,門外忽有人敲門。t江彌起身開門,見是自己的手下,就在門口聽他匯報。

一直觀察江彌的霍姑娘,就見江彌的臉色隨著聽門外人之人說話,忽然變得凝重。

他回來後,也不坐下,只站在那裏,臉色變幻不定,

“江公子,怎麽了?”

江彌不答,思索著剛剛聽到的消息。

其中有一條是:謝尚培銷假的條子,被人扔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桌子,嘴角揚起,似笑非笑:

難不成那母老虎要栽跟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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