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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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江彌一楞,還想佯裝不知,但謝格如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讓他感覺前胸後背毛毛的。

如果江彌有讀心術,就會聽到謝格如在說:我就看著你裝B。

然後,他就得琢磨半天,裝B是個什麽意思。

“齊老辛辛苦苦跑一趟,總要有點收獲的。”

齊老就是那位須發皆白,走起路來一步三搖的老大夫。

“怎麽,那位齊老......想看蕭鈞脫衣服?”

江彌“嘖”了一聲,說:“想看他衣服裏的藥,有什麽藥效罷了。”

在眾人被【玉鳳凰】吸引住所有註意力時,江彌從蕭鈞懷中偷出另一瓶藥,拿了兩顆,臨了又一時沖動,塞了顆藥丸到蕭鈞嘴裏。

而齊老和江彌早有交情,來了後江彌一個眼神,老大夫就明白他要做什麽。於是在給蕭鈞診脈時,老大夫趁蕭鈞拒絕,揮舞手臂的空隙,點了他一處穴位,刺激了他身上的藥性。

蕭鈞的五臟六腑被兩種毒藥攪亂,很快就難受到不得不脫下衣物,甚至跳湖,才能舒緩藥性。

“一種讓牲畜暴躁的藥,一種讓人發興的藥,混合在一起是個什麽效果,你不好奇嗎?”江彌問。

“結果呢?”

“齊老給他診過脈,未來幾個月,蕭鈞不用見人了。”

謝格如點點頭,說:“明白了,是你想看蕭鈞脫衣服。”

江彌皺眉,而後無奈笑笑。

蕭鈞那種畜牲,讓他丟臉固然是打到了痛點,但不加之皮肉之苦,總是不夠解氣的。

況且這回能這麽順利,沒江彌給蕭鈞下藥是不可能的。不論江彌是只想逗弄一下蕭鈞,還是有別的什麽目的,去拿那藥,謝格如都不想管。

思及此,謝格如正正神色,準備正式感謝下這位小侯爺,也是想正式做個了解,卻見對方忽然側身,微擡下巴,半笑不笑,輕挑眉頭,整個人好像在演四個大字——

邪魅狷狂。

“謝小姐不喜歡看蕭鈞脫衣服,其他人呢?”

謝格如眨巴眨巴眼睛,一時沒言語。

江彌輕“呵”一聲,果然!

之前躲在房頂上時他就感覺到了,這謝小姐分明對自己有感覺!

瞧瞧,她現在死死盯著自己,根本挪不開視線。

既然“賣”一下,就可以解決謝小姐,為什麽不“賣”呢。

才不是他格外想看謝小姐因為自己失神呢。

就說她再厲害,也有人的本能,怎麽可能和自己如此親密接觸後,不動心呢。

小侯爺深深為自己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苦惱著,然後就眼看著謝格如走近,走近,再走近,伸出了小手,摸向了自己的.......額頭。

“也不熱啊。你是喝了蕭鈞的藥嗎?大冷天的發什麽.......”謝格如滿臉嫌棄。

江彌一時僵住,手腳都不會動了。

發什麽?昏?情?還是......騷?

他一時無法接受被人如此評價,臉色逐漸變得煞白,只覺自己二十年人生,從未如此丟人現眼過。

而已經退回社交距離的謝格如,雖然出嘴如刀,但心裏其實七上八下的。

江彌都對自己出賣美色了!

看來前面種種幫忙絕不僅僅是“幫忙”,自己身上有什麽是他想要的?還是謝家有什麽他想要的?

“小侯爺,你到底有什麽事,不妨直說?今天這筆賬雖然我們是幫郭小姐,但終歸也是我的主意,你提的要求只要不太過分,不傷天害理,我一定幫你。”

江彌抿抿嘴唇,慢慢找回腦子,冷硬開口:“既然謝二小姐爽快,我也不兜彎子。”

其實,他完全可以用今天幫忙的人情,讓謝格如回報自己,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是想“玩一下”。

江彌慢條斯理整理衣服,也是在整理思緒,不經意間,倒是流露出幾分古代貴t族特有的清貴瀟灑,謝格如心跳稍快,面上卻分毫不顯。

“我希望謝小姐能幫一個人的忙。”

“什麽人?”

“醉紅樓的霍姑娘。”江彌說:“我想你幫她脫離醉紅樓的名聲。”

謝格如略一思索,明了:洗白。

她雖不知那霍姑娘是誰,長的什麽模樣,但洗白一個妓女,很不容易。

“看來我們之間,離了醉紅樓是不行了。”謝格如說:“但是我不覺得,我能做的,江侯爺做不到。”

“我做不到改變一個人的名聲。”江彌說:“而你,今天隨手翻雲覆雨,就將蕭鈞和郭婉珍的名聲一個顛倒,若沒猜錯,過不久,你姐姐克夫的名聲也會好轉。”

謝格如沒有否認。

江彌的眼神中有幾分敬意:“謝小姐,你的本事我見識過,我信你。”

江彌難得認真,雖是為一位紅塵女子,倒也讓謝格如對他有了新的觀感。

但是謝格如已經過了一時沖動逞英雄的階段,她微微垂眸,避開江彌的視線。

“這種事,我幫不了的。她既然已經進了醉紅樓,就永遠留下了痕跡。”謝格如淡淡道。

“謝小姐雖然是世家女,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看不起醉紅樓的人。”江彌朗聲:“你至少見她一面再決定!”

“沒必要,小侯爺還是把人情用在別地方吧。”

謝格如看看江彌,對方烏木色的眼眸裏閃過失落,但那並沒有動搖謝格如,她還是選擇轉身離開。

只快走到門口,忽聽背後江彌喊道:

“你見一面,我給你一千兩銀子!”

“長興侯會不會太小看謝家。”謝格如背對江彌,聲音清晰。

謝家尚未分家,每房每月可以從賬房拿銀子,給到謝格如這裏的銀子足夠花用。且原身母親留下不少嫁妝,還有鋪面,謝格如日常並不缺錢。

“謝大人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就需要銀子了。”

江彌聲音篤定,他看著謝格如纖弱但挺直的背影,女孩頭頂發釵的珍珠流蘇掃過她月白色的脖頸,又軟又冷,讓人想握住,又怕被硌著。

而他看不到的地方,謝格如眉頭微蹙,正仔細思量著他的話。

數日後,謝格如明白了江彌的意思。

謝尚翊回府那日,謝格如剛好去攻玉坊挑東西。

不幾日就是謝格蘭的生辰,她想著買個精巧的首飾總不會出錯,但攻玉坊東西的價格著實嚇掉人眼珠子,完全超過謝格如的預算。

總不好剛從郭婉珍那裏賺到點銀子,就花出去大半。

好在還有時間,她就想著再去看看別的鋪子,或者先去看看謝格蘭缺什麽。

誰想剛回府,就被告知謝尚翊正在到處找她。

主院裏,謝尚翊面色肅穆。

謝格如規規矩矩請了安,而後擡頭觀察自己這位父親。這是謝格如穿過來後,第一次看到自己這位“爹”。

謝尚翊面色白凈,濃眉大眼,下巴上的胡須修成尖尖的形狀,齊整有型。他人到中年,身姿挺拔,的確有幾分世家子的氣度。

直到他開口——

“你了不得了呀謝格如!我今日回府,你們倒好!一個個都不在府中,還當我是一家之主嗎!

謝尚翊眼睛瞇起,冷笑連連,自以為很有氣勢,但謝格如卻只看到了不靠譜。

謝冠廷還在外讀書不算,按規矩,謝格如和謝格蘭的確該跟著吳氏,一起去迎接謝尚翊。但這還真不是他們的疏忽。

聖上要在京郊興建一所皇家學院,作為工部主事,謝尚翊一直在京郊監督工程進度,已經許久沒有回府裏。但他這次回來,並沒有提前派人捎口信。

沒人知道他回來,當然沒人去迎接他。

好在謝尚翊也沒在這個問題上較勁,只是耍一耍當爹的威風,話鋒一轉,又關心起謝格如的功課如何。

謝格如能明細那感覺到,他只是隨便問問,下一刻,謝尚翊果然話鋒一轉,問起謝格如名下幾家鋪子。

那都是謝格如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一直有專門的人管理。

謝尚翊話裏看似關心女兒,實則關心那些鋪子的營收。

謝格如心裏“咯噔”一聲,想起那日江彌說的話:

謝大人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就需要銀子了。

他爹,缺錢,並且是看上了女兒的錢。

謝格如穿過來後事多,對那些鋪子了解不多,但一個優秀的乙方,最基礎的能力就是“敷衍”。

她神色如常,將鋪子的事大致說了,總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不勞您費心。

謝尚翊以為女兒不明白,就又把話說直白了些 ,讓謝格如把鋪子交給他打理。

謝格如心下冷笑,她看著眼前這個裝模作樣捋須子的中年男人,心想他是否知道,他真正的女兒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

如果知道,他會怎麽做?是會真心難過,還是會哭一場,然後把女兒的嫁妝都收回去嗎?

謝格如心裏猶如被酸液浸泡,冷著臉說:“父親,不是女兒貪圖那些鋪子,但它們對於女兒不是數字金銀,而是母親留給女兒的一份念想。父親若只是擔心經營狀況,可以派幾個靠得住的夥計幫我。其他的,不論盈虧,都不勞您操心。”

說完,謝格如微微行了個禮,而後就低著頭再不做聲。

混的怕渾的,渾的怕更渾的!

還想犯渾的謝尚翊一楞。

記憶中的女兒面目模糊,和自己說話都經常磕磕巴巴的。他本以為今日先嚇唬她一下,然後再施以關懷,謝格如定會乖乖把所有鋪子都交出來。

不成想,她還敢頂嘴!

反了他了!

謝尚翊深吸幾口氣,一擼袖子,暴躁極了,又不知該怎麽辦!

那些鋪子畢竟是謝格如母親留給她的,他即便是謝格如的父親,也沒道理強搶了去。

可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弄銀子。

那邊還等著呢!

就在這時,謝尚翊的小廝忽然疾步而入。

“老爺,忠勤伯爺來了。”

“來就來,大哥沒回府?”謝尚翊沒好氣道。

一般來謝府的高官,不是找他大哥謝尙培的,就是找他弟弟謝尚坤的。

謝尚坤在外雲游,忠勤伯那樣的人物過來,只能是找他大哥的,所以謝尚翊那麽說。

“老爺,忠勤伯是來找您的。”小廝看看一旁的謝格如,小心道:“好像是為了小姐的事。”

謝尚翊面色一僵,沖著謝格如暴躁道:“你說說!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惹什麽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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