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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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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寬大的法袍在奔跑中獵獵作響, 年輕的制卡師們將一個用長袍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護在其中,期盼能快速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然而事情並沒有向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隊伍前方的人猛然停下, 一群人頓時撞成了一團。

“發生什麽了?”後面的人顧不上撞疼的身體焦急地問道。

不等前人回答,映入眼簾的那群黑袍人已經說明了情況。

他們被前後包圍了。

年輕人們立馬圍成一圈,慌張又警惕地盯著敵人。

黑袍的隊伍散開,一個衣擺上帶著橙色花紋的卡師走了出來,兜帽遮擋下的嘴巴露出諷刺的笑意, 拉扯著下頜處的蟲紋越發猙獰。

“老東西, 我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沒想到你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竟然還攛掇著這些人一起逃走?我看你是老了也活夠了, 腦子拎不清了是吧。”

被圍在中央的身影顫了顫,幾聲輕咳洩了出來,在老態如枯樹皮般的手心洇出一團鮮紅。

蒼老低啞的聲音傳出來:“我這一把老骨頭, 也沒多少人日子可以活了, 如果能幫這幫年輕人獲得生的希望,那搭上我這一條命又能怎麽樣呢?”

“你倒是挺有正義感,臨了臨了,居然還想做個英雄?”黑袍領頭嘴角耷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袍人一擁而上。

論起戰鬥力,這幫常年坐在書桌前研究卡牌的制卡師們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沒多久就挨個被捆綁了起來。

“真會給我們找麻煩。”黑袍領頭拍拍衣角,正想揮手讓手下們把人帶回去時, 忽然無數條銀色的鎖鏈如閃電般從地底沖出。

那人面色一緊立馬出現在了十餘米之外,但是手下們就沒有這麽好的反應速度了, 一息之間就被鏈條牢牢鎖住。

餘光中瞥到不少人正在往這邊趕來,領頭正想跑, 沒想到一團悄無聲息出現的能量在他身後轟然炸開。

不同屬性的能量被強行壓縮在一起,直接如同一把利刃,把同一高度的樹木剃了個平頭。

血霧散去,一片黑色的衣角從上空飄落。

為了防止蠱蟲直接將消息傳達給蟲母後打草驚蛇,所以路雲壓根就不打算給他掙紮的機會。

這也是她第一次下手這麽果決。

她輕輕地落在地面上,黑袍人被收進了卡靈的領域中暫時關押,再看向被解開束縛後的制卡師們:“我們是輪回學院的救援隊伍,大部隊馬上就到了,請各位原地耐心等一下。”

那群人中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個女生主動走了出來:“請問隊伍中有醫療師嗎?帶我們出來的這位前輩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急需治療。”

路雲的目光落在那個長袍都遮不住年邁的身影上,在他身上感應到了蠱蟲的氣息。

這個老者叫喬納,早在十幾年前就被神諭組織抓住,只是由於天賦卡牌的特殊性,才沒有和其他的制卡師一樣走上滅亡的道路。

“我的天賦卡牌技能是凈化,神諭成員身上種的蠱種其實都是用汙染飼養,到了最後失控是必然的,但是這麽大的組織存在另一種思維的概率實在太大了,咳咳……”喬納的嗓子猶如破漏的鼓風車,每一聲都在透露著自身的潰敗,“並不是每個人都情願當一條毫無自己思想的狗的。”

“他們發現我的天賦卡牌可以凈化一部分蠱蟲的汙染,從而延長他們保存理智的期限,所以我就這麽被那些人藏了起來。”喬納嘴角咧開一個諷刺的微笑,“我選擇了服從,只要我能活下去,哪怕是他們也要給我種蠱蟲,我也能坦然接受。反正有技能在,起碼我能保證自己始終是清醒的。”

室內治療的靈光弱了下去,喬納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是他體內的蠱蟲已經徹底和他融為一體了,現在小藍不在,路雲並沒有把握將蠱蟲取出來。

她如實告訴了喬納,那雙渾濁的眸子忽然綻放出光彩:“你是說我體內的蠱蟲還有機會拔除?”

喬納陷入了狂喜中,雙手無措地揪住了衣角,忽然手指摸到了一塊異物:“對了,這個給你們。”

他將一本小冊子取出:“這裏是我被關起來後記錄的一些名冊,裏面是這些年我接觸到的一部分被抓進來的卡師。”

星際時代卡師們外出探索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每年都有無數人失蹤、遇難,但是被抓起來殘害還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把所能接觸到的範圍內的所有卡師都記了下來,就是不希望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們被蒙在鼓裏。

冊子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t,一眼望去觸目驚心,最早的名字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

路雲快速瀏覽著,忽然目光被攥住,“路正平”三個小字格外顯眼。

路雲有些急切地問:“你見過路正平?”

喬納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剛開始還不由地楞了一下,隨後眼中露出濃濃的哀傷,他嘆了口氣:“認識,當然認識。如果不是他,我甚至都沒辦法覺醒出這張凈化卡牌。”

其實一開始喬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後勤部成員,卡牌性能不突出,戰鬥實力也很薄弱,放進人群裏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直到他遇見了那時已經小有名氣的路正平,並在他那定制了一張卡牌。

誰也沒想到那張卡牌竟然和他是高契合度,而他更是借此幸運地覺醒了凈化屬性的天賦卡牌。

那時候的凈化卡牌有多稀缺呢?

只要你去卡牌聯盟登記,哪怕天賦平平,下一秒都能接到無數大勢力拋來的橄欖枝。

就當他以為自己即將迎來美好的前程,高高興興地去卡牌聯盟準備認證時,在路上就被挾持了。

他比較慘,第一時間就被種下了蟲卵,根本不用神諭的人審問,直接就把他腦子裏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個一清二楚。

當路正平被抓進來的時候,喬納悔恨極了,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路大師,但是後來他才發現,就算沒有他,神諭組織也不會輕易放過路正平。

喬納有些恍惚:“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裏偷聽到守衛說起神的預言,可能是因為我早就被種了蟲卵的原因,他們好像把我當成了半個自己人,還打趣說要不是因為我引路,他們還不會那麽快地找到目標。”

路雲雙拳緊握,撐在石塊上:“你是說那個破壞他們計劃的是制卡師的預言?他們覺得爺……路正平,就是那個制卡師?”

“你知道那個預言?”喬納回過神,詫異地看了路雲一眼,“那時候他們在星際各地找制卡師的麻煩,但是當時能成為制卡師的人背後肯定都有大勢力支撐著,加上大部分都不喜歡出門,所以神諭組織能下手的機會太少了。”

“但是神諭控制了我後立馬鎖定了目標,一開始他們也是想拉攏路大師,只要大家都在一條線上,那他就不會來阻止他們造神的計劃。但是他們沒成功,於是神諭的高層就想了一個法子。”

嘆息聲在帳篷內響起。

如果一個天才被社會拋棄,如果他身上滿是汙名又無路可去,他會不會迷茫、憤慨,最後選擇違背自己之前的堅持?

他們覺得只要路正平沒有別的選擇,就只能投入他們的陣營。

可誰知道就算到了最後路正平都沒有屈服。

喬納咬牙:“神諭決定,剝離他的天命書,徹底毀掉他。”

路雲手下的石塊驟然崩裂。

喬納頓時一驚,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

路雲努力保持著語氣的平穩:“然後呢?神諭成功了?”

喬納的面色有些疑惑,沈吟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天命書肯定是剖出來了,但是在最後的緊要關頭,路大師被人救走了。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那人既然能突破層層關卡將人救走,說不定也有辦法治愈路大師的傷呢……”

然而現實是,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聽到過路正平的名字。

而神諭組織大概是以為預言已經被破了,加上“神”也沒有下達新的指示,所以他們就沒怎麽抓過制卡師,反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那些精英卡師的身上。

與其自己辛苦修煉,不如直接把天才的天命書據為己有,這樣實力增長得也就更快。

可是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

“他們瞄上了一位天才卡師,但是對方脾性實在是太剛烈了,加上隱藏得深,誰都不知道他還擁有一個詛咒技能。”喬納將他所知道的徐徐道來。

那位天資卓越的年輕卡師最後以燃燒生命為代價,詛咒所有使用剖靈禁術的神諭成員被天譴包圍,一生不得善終。

起初神諭內部總是人心惶惶,也確實有幾個高階卡師忽然暴斃,但是後面頻率就慢了下來,當組織又換了一批人之後,這詛咒就再也沒有應驗過了。

可能是覺得那個年輕卡師本事不到家,詛咒已經過期了,所以近幾年神諭組織又卷土重來了。

路雲從臨時帳篷裏退出,右手展開,一顆金色的骰子在手心中翻滾著。

這段時間,她已經把靈文骰子的六個面全部刻上了字符,分別是“吉、吝、厲、悔、咎、兇”——

吉:目標提高幸運值30%,遇到的事將帶來好運;

吝:目標疊加遲緩效果,遇到的事都將遇艱難;

厲:目標疊加迷失效果,遇到的事吉兇未定,有一半的概率會遇到危險;

悔:目標疊加混亂效果,遇到的事將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咎:目標疊加厄運傳遞效果,遇到的壞事會侵染周圍,範圍內幸運值降低30%;

兇:目標疊加禍殃效果,幸運值降低50%,自身負面效果概率提高30%。

靈文骰子每面上的字都是一個技能,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將關於幸運值的屬性提到這個程度。

在危難之間,好運氣可能就是一線生機。

路雲無意識地摩挲著骰子上的字符。

如果那些神諭成員身上的詛咒並沒有消散,只是淡化了,那如果他們的幸運值降低,會不會讓詛咒重新浮現呢?

另一邊宋淵正端著平板立在信號器前留意著所有的直播窗口,見她出來後立馬走過來:“除了翠嵐星以外,好像又有其他的星域也遭遇了蟲潮。”

路雲一頓:“也上直播了?”

宋淵搖頭:“那邊沒有提前做好準備,消息剛一發出來就被屏蔽了,至今都沒有影像流露出來,看星網的風向,大概星盟管理局要全部動起來了。”

這麽一動,動靜可就小不了了。

路雲嘴角微抿,早前綠谷星域就把神諭組織的存在上報過了,但是因為他們的活動範圍一直在綠谷星域,沒有對其他星域造成危害,所以總部跟拍皮球一樣把任務又推了回來。

這幾年綠谷星域的星盟管理局都處在高速運轉的狀態,忙但是沒有成果,惹來星網上不少的嘲笑,說他們也不知道在瞎忙什麽。

但是有了之前無數次的意外經驗,綠谷管理局的行動相當迅速,效率遙遙領先那些還在找線索的分部。

很快大部隊就能通過他們設置好的傳送陣過來了。

路雲點開直播頁面,視線一掃而過,每個窗口上都是戰火紛飛,但是好在情況還算穩定。

她點開之前那個一直在移動的窗口,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視角有些怪怪的,鏡頭邊角還偶爾會有幾根紅色的物體擦過。

這個視角,難道攝像頭是被什麽動物叼在嘴裏嗎?

鏡頭抖啊抖,在半空中掠過去,將底下的城鎮情況全都收納進去,忽然一道黑氣劃過,驚得“鏡頭架子”本能地叫了一聲。

“啾!”清脆稚嫩的鳴叫聲響起,直播窗口瞬間下落,所有觀眾猶如體驗了一把雲霄飛車。

別說,還真的有點暈。

視頻角度翻轉,高空中一個紅色的小圓球在原地楞了幾秒。

喙上的重量消失後,它立馬反應了過來,隨即就是一個焦急的俯沖——

“啾啾啾!”

直拍的畫面裏,小圓球的全貌終於展現。

赤紅的絨毛,翅羽尾部還帶著閃爍的金,渾身都在泛著隱隱的靈光,看起來品相極佳。

下一秒鏡頭又回到了紅鳥的嘴中,順著它飛行的軌跡繼續實時播報戰況。

路雲無視了星網上的討論,細細地打量著剛剛定格的截圖。

城鎮中沒有宋星瀾的身影,這只小紅鳥叼著直播鏡頭,很有可能就是那顆蛋裏孵化出來的靈相實體。

既然直播和守城宋星瀾都沒有參與,那他很有可能還留在家族裏。

路雲把宋淵叫過來:“再帶上幾個信號儀器,我們去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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