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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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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

昏暗的大殿中寂靜無聲, 其他幾個卡靈扒在門口不由得面面相覷。

隱約的念頭在路雲腦中閃過,如蛛網般千絲百結,一時之間捋不清具體的思緒, 只能傻傻的楞在原地。

城主反射弧著實有些長,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漏嘴了,表情有些訕訕:“所以不是輪回學院的現任院長讓你們來找我的?”

所有人一齊猛搖頭。

“啊,哈哈,這樣啊。”城主幹笑兩聲, 默默地轉過身蹲在了角落裏。

路雲這才知道這座城還和輪回學院有關系, 一個窮得連自己都快養不起了的學院竟然還能有這麽多秘密呢。她瞥了眼縮成一團的城主,點開光腦撥通了視訊。

對面很快接通,白顥的臉出現在光屏上, 看到對面黑漆漆的背景也是有些詫異,還不等他詢問路雲便搶先開了口:“院長,我現在在蓋普洛星。”

白顥面色不變:“是買什麽材料然後錢不夠了?”

“她在百靈城。”城主忽然湊過頭來, 攝像頭對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路雲靜靜地和他對望著, 白顥見狀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又不知道你是去百靈城,而且想要開門需要集齊四把鑰匙……”

“你是說這個嗎?”路雲不由自主地打斷了他的話,掏出那把青龍秘境的鑰匙晃了晃。殿內中央的門墩上有四個插口, 分明有一個是和這把鑰匙的形狀一模一樣。

大殿裏再次陷入一片安靜,白顥有些意外地看著這把鑰匙。

路雲慢慢平靜了下來, 從她再次聽到藍星的消息後整個人都有種時間錯亂的感覺,現在看著對面同樣陷入恍惚的臉莫名心裏就平衡了一點。

她早就接受了在星際時代生活的現實, 就算找到了藍星的蹤跡,以它現在的情況能不能住人還不一定呢, 她勢單力薄的,還是先靜觀其變的好。

城主接過鑰匙打量了一下,路雲轉頭問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

城主對所有的潛在金主態度都很好,客客氣氣地說:“叫我迷榖就好。”

路雲恍然,然後見他好像對門很了解的樣子,不由好奇問道:“前輩知道現在藍星的情況嗎?”

既然也是和看向有淵源,那應該也是時時關註著的吧。

迷轂搖頭,指著底座中央那些插口道:“眾妙之門只能通過集齊四神秘境的鑰匙才能打開通往藍星的道路,其他時候它就是一個暫代充能寶的門墩子而已。據我所知,只有青龍秘境是在藍星上的,其他秘境可能還需要你們自己去找找。”

百靈城的卡靈從外貌上就能看出是來自不同的文明,但是卻可以同時被這個尚未打開的門墩供養,可見其的等階一定非常高。

迷榖躊躇了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 :“眾妙之門對老城主和藍星來說都很重要,但百靈城守護了它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失去門墩供養之後,我希望你們能搭把手,只要能維持卡靈們的靈力現狀就行。作為交換,我可以任你們驅使一百……不,五十年。”

迷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數,打打架還行,但是動腦子就太難為他了。光靠自己肯定是守不住這座城的秘密的,還是得靠人海戰術轉移一下視線。

門墩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可是暴露在陽光之下的,老城主就簡單搭了個棚就被輪回學院的創始人給拐跑了,如今百靈城裏的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迷轂帶著五湖四海匯聚而來的卡靈們辛辛苦苦用拳頭拼湊出來的。

白顥也有些無語,他上任後也來查探過,但不知道迷榖都是在哪裏找的卡靈,有一個算一個,都沒什麽心眼,也不會做生意,全身上下只有拳頭最硬。要不是有原卡主家族的後代明裏暗裏地護著,以他們的經營模式,這百靈城早就維持不下去了。

路雲在一旁安靜地整理信息,現在的情況基本已經明了,她在心裏不停盤算著這個買賣到底劃不劃算。以她對輪回的了解,資金肯定不多,校領導們也都是口袋空空,養一個學院都已經夠嗆,退休金都快發不起了,還要再養一座城的卡靈,那不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嗎?

白顥略微思索了一下:“再等等吧,我先去和所有高層都商量一下。路雲同學,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再辛苦一下,我們得拓展一下現在的業務了。”

路雲的眼睛倏地一亮,仿佛已經聽到了星幣一個個掉進自己口袋的聲音。

……

和迷榖談妥了開門的事宜後,路雲又趁機向他租了幾家店面,反正城裏其他卡靈也不擅長做生意,不如把機會讓給有準備的人。而迷轂在嘗過了桃花釀和桂花糕之後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至於那幫黑袍人,現在還被關在小黑屋裏,等路雲回去接上另一邊的傳送陣後學院再派人過來押送。

第二天的集市正常舉辦。

夜色蔓延,除了還是一片廢墟的城主府邸外到處都是張燈結彩,游客們有些新奇地看著各式各樣的竹骨花燈,這種風格是在星際時代從未見過的。

其中一條街掛滿了紙傘,瑩瑩的光透過傘面,還有一盞盞綠色的樹葉燈點綴其間,整體設計成隨風飛舞的模樣,就像一縷春風吹拂在街頭巷尾。

這個風格很好地拿捏住了迷榖的喜好,這才把他從氣鼓鼓地在廢墟裏打轉的狀態裏拉出來。

香藥鋪選址極佳,臨著旁邊還有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關錦見此還別出心裁地做了一些荷花燈和鴨子燈,打著祈福的招牌後沒多久就被一掃而空,成了這個晚上收益最多的贏家。

滿街燈火,人聲熙攘,小吃攤上煙霧升騰,渲染了濃濃的煙火氣。

娜達站在店鋪二樓往下望,嘴角也不自覺地染上了笑意。忽然腰間的口袋動了一下,她將魂珠拿出來一看,發現上面的生機竟然強盛了起來。

她的眼中倒映出繁華的夜景,少女曾經喋喋不休的惦念和向往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對,我怎麽忘了,阿依慕曾經最想去看看中原的廟會了…”

……

隨著香藥鋪二樓的靈光越來越盛,無數卡靈被吸引了過來。他們震驚地向上望,這些天他們已經見到了好多個陌生面孔的卡靈了,現在難道是要直接見證卡靈的新生了嗎?

路雲緊閉著雙眼,眉心不安地抖動著。制作卡牌的過程很順利,但是在最後認證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被兩股力量相互拉扯著,一種是阿依慕自身的文明之力,除此之外還有另一股很玄奧的未知力量在做著對抗。

她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如果真的任由那股力量繼續發散下去的話,阿依慕的塑靈很可能會失敗。

在巨大的壓力面前,路雲只能加大了星力的註入,識海中的星辰天命書高頻率地震動著,將上空的繁星倏地點亮。她的雙眼蒙上了淡淡的銀色,無數星光盤旋著凝聚成一道光束倏地穿過屋頂,充盈的星力如白練般縈繞在身邊。

那股未知的力量似乎被星力所誘惑住漸漸放輕了抵抗之力,路雲察覺之後立馬借著這個機會將那股力量往外推。

隨著“啪嗒”一聲物體掉落的聲音,阿依慕寄身的卡牌終於成型。

感受到了規則靈力後,街道上頓時發出劇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為見證了一個卡靈的誕生而興奮,甚至有人在灑落的星光和香藥鋪透出來的香氣中開始閉t上眼睛祈禱,旁邊的人有樣學樣,很快這條街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人群中一個人癡癡地望著星光的方向,無意識地喃喃道:“簡直是神跡……”而他手腕上的光腦屏幕上仍在進行錄制。

光腦的直播視角將這一幕完完全全地囊括了進去,不管是被星光所籠罩的房間,還是地面上形容相貌各有特色的卡靈都吸引了大批目光。無數網友聞訊趕來。

【原來現在有這麽多的卡靈了嗎?為什麽現實裏我一個都沒見過?】

【天哪,這是哪裏啊,好漂亮好有感覺啊,坐標發一個我也要去。】

【樓上的別想了,這是百靈城,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得有門路才行。】

【啊好可惜,我真的好喜歡那些燈啊……】

卡牌時代發展了幾百年,高階的制卡師也有不少,但是大多數卡靈都是深入簡出,以守護卡主和家族為己任。仔細一算,幾乎大部分的無主卡靈都集中在這了。這可是非常難得見到的畫面。

主播回過神,看著光屏上的彈幕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房間內規則靈力散去,無數虛幻的畫面如泡沫般出現又迅速幻滅,紅色的氣流猶如一條絲帶在房間內呼呼盤旋著,最後氣流漸漸散開,露出了一個身穿紅色曳地輕紗長裙的少女。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圍,直到看到娜達之後才略微放松了一點。

半晌後,阿依慕神色不明地站在窗口望著外面的燈景,額飾上反射出稀碎的光芒卻無法蓋住她越來越亮地眼神。

娜達和雪花在門口等了一會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連忙拉上她一起走入人群。

三個穿著不同服飾的少女在人群中笑鬧著,伴著叮鈴鈴的鈴鐺響聲逐漸遠去,窗臺上見證了阿依慕重新恢覆人形的返魂樹盆栽輕輕晃了晃,似乎是在向路雲表示感謝。不用再溫養夥伴的靈魂之後她的自愈速度終於可以加快了,連帶著葉片上的靈光都更加濃郁了起來。

山間的晚風吹拂著,淡淡的幽香彌漫在空氣中,路雲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碎片,她現在對這個總是出現在各個角落的碎片都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就算它下一秒就憑空掉在她面前好像也都是正常的。

“滴滴。”光腦亮了一瞬,宋星瀾發來消息:我到華奧星了。

*

“她就是你說要帶我見的人?”路雲剛回到小院就被沖上來的小孩拉住,她垂眸看著這個瘦瘦小小似乎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膚都纏滿了亂七八糟的繃帶,心中頓時充滿了疑問,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麽一個人啊。

小孩露在外面的眼睛正炙熱地看著路雲,死死拉著她衣角不放,就像終於找到了探尋已久的寶物。

宋星瀾有些無奈,當時把她從8012星帶回來本來想先在宋家安置的:“她好像對你的卡牌特別執著,我擔心她會不會和你有什麽聯系才帶過來的。”

路雲將對方的右手托起,輕輕解開快打結的繃帶,一雙細瘦卻布滿了傷痕的小手露了出來。

而宋星瀾在一邊看到她這麽乖順的模樣就仿佛跟見了鬼一樣。想當初剛把她接回來時,醫療師們想幫她處理傷口,不管多麽輕聲細語都無法觸碰到她的身體,最後只好把繃帶交給她讓她自己來。但現在面對路雲時,她的態度簡直是來了個180°大轉彎,儼然一副完全信任的樣子。

路雲指尖纏著靈力輕輕拂過手背,那些傷疤正一點點淡去,露出了原本的皮膚,她的目光一頓,指著上面的符文問道:“這是什麽?”

那女孩捂著喉嚨,試圖將聲音放柔:“星……圖……”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她不禁卸了一口氣,連肩膀都耷拉了下來。

路雲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小孩的喉嚨上也纏著厚厚的紗布,外傷容易好,聲帶得慢慢恢覆,回頭得讓姜齊和玉闕給她好好調養一下。

好說歹說才將她勸住留在房間內,路雲和宋星瀾走到一邊:“你當時救她的時候是什麽情況。”

宋星瀾一想到那個場景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似是有些不忍:“那幫黑袍人……在放她的血。”

當時那個地下室裏充滿了濃濃血腥味,瘦小的人影被吊在空中,全身上下劃滿了刀口,那些流淌的血液全被收了在了容器裏堆滿了一地,地面還散落了一些已經報廢的治愈卡牌。

路雲對了一下時間,猜測當時那兩個黑袍人說組織傾巢出動的去抓的人應該就是這個小孩。原來不是沒抓成功,而是被阿九救走了。

路雲剛想開口忽然聞到了一股腥氣,連忙轉身走向房間,只見那個繃帶小孩劃破了自己的手正在紙上勾畫著,她連忙上前制止:“你在做什麽?!”

紙上的圖案紅光閃爍,路雲一頓,她竟然在上面感受到了流轉的靈力,可是這個小孩分明沒有覺醒天命書,她的靈力是哪來的?

下一秒,她將目光放到了她手上還未愈合的傷口上,臉色愈發凝重起來。

她掏出一管靈墨和空白卡牌:“你用這些把這個圖案再重新畫一遍。”

*

醫療研究室外,路雲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牌,等著檢測結果。

繃帶小孩名叫格蕾雅,此時正乖順地貼著她坐在一邊。

很快研究室的大門打開,林方雅急匆匆走出來:“檢查結果出來了,她的血確實自帶靈力。我也確實在現存的藍星基因庫裏追溯到了本源。”

在最初搬離藍星時,所有人都進行了基因登記,除了華國以外還有很多其他國家的同胞,雖然到了星盟的勢力範圍後大家就都分散失去了聯系,但是基因庫依然保存到了現在。

林方雅不禁為又找回了一脈華國外的血統而感到欣喜。

路雲的臉色卻不太樂觀:“這個消息不能傳出去,起碼她的特殊能力要保密。”一旦別人知道格蕾雅還沒覺醒天命書就能修煉,那對她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她將那張卡牌再次拿出來,那上面的圖案分明就是雙魚座的星象圖案,卡面上除了圖案以外並沒有任何技能標註,和現存的卡牌風格都有些不同。

靈力輸入卡牌之後頓時感覺到一絲涼意沁入識海,連思維都清晰了不少,這對激發人的想象力有著很大的幫助。

路雲將雙魚卡牌收起:“我正好要去找院長,就順便把她一起帶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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