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樞

關燈
九樞

伴隨著一群白大褂烏拉拉的湧來, 陷入昏迷狀態的白顥很快就被拉走了。

等路雲順路將卡靈們收齊回到學院再在見到白院長時,他的全身上下都被紮滿了細針,合著眼躺在病床上一動都不能動。

萬幸的是血已經止住了。

路雲正在打量著醫療儀器上的數據, 餘光中看到一個人影走近,趕緊回過頭頷首示意:“林醫師,請問白院長現在怎麽樣了?”

林方雅此時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到路雲的第一眼還有些疑惑她為什麽會在這,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所以這次你也跟去汙染區了?”她將手中的醫療板遞給路雲, 語氣中還有些藏不住的難過, “他之前疼的很,現在好不容易才睡過去。情況不太好,確實是基因病。”

目前基因病的發病方式有很多種, 有的是作用在□□上,有的則是精神力上。白顥這種就是前者,明顯是基因崩潰後導致的血液逆流紊亂, 最後沖破了體表的血管。好在救治及時才沒讓情況繼續惡化。

但是現在也只是勉強控制住而已。

林方雅有些魂不守舍, 白院長每年都會來做基因檢測,前幾年的結果也都表示他的情況還算穩定,所以自他上任之後就有意識地減少了自己使用靈力的次數。

她原本以為白顥對自己身體的情況非常了解,反正她就沒怎麽見過他親自動手。

而這次的基因檢測距離上次還不到半年。數據結果顯示,白顥體內的汙染程度嚴重超標, 所以除了高強度地使用了靈力之外,肯定也有別的原因加速了基因病的惡化。這些惡化都是在上次檢查之後發生的。

林方雅不得不懷疑白顥之前的忍耐都是為了一次性搞個大的。

路雲也想到了在歸墟領域中那些鎮壓在海底的汙染, 忽然覺得白顥這個人有點瘋。自己明明已經生重病了,歸墟前輩最近也靈力不穩定沒辦法幫他兜底, 都這樣了還逞什麽強呢?

這時候林方雅點著光腦的動作一頓,目光定定地看著頁面, 隨後直接被氣笑了:“我說怎麽忽然就親自動手了,原來是為了執行卡牌聯盟的任務。”

路雲不解,什麽樣的任務能有這麽大的吸引力:“為什麽卡牌聯盟的任務就值得冒險?是有什麽好處嗎?”

林方雅捕捉到她話裏的信息,不由吃了一驚:“你沒有加入卡牌聯盟?”

路雲撓撓頭:“一定要加入卡牌聯盟嗎?好像也沒人和我說過啊?”

林方雅笑了下:“倒也不是一定要加入,只是一般在卡牌聯盟覺醒天命書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連著入盟申請一起簽了。畢竟登記過的卡師一個月能拿到10個星幣打底,等級越高補貼越多,很少有普通人家能拒絕這個好處的。”

路雲掐指一算,以她的日常開銷來算,如果不制卡的話10個星幣也夠她生活大半個月了,而且只要加入就能有補貼,確實很劃算。

她心裏一邊盤算著一邊解釋道:“我的覺醒儀式是我爺爺幫忙弄的,並沒有去卡牌聯盟,所以也沒有人告訴過我這個事情。”

於是林方雅解釋給她聽:“卡牌聯盟和傭兵協會一樣內部會發布任務,任務積分能用來兌換獎勵。而聯盟內部還有個秘密的任務欄,是以組織為單位進行活動,這裏的積分可以換取部分保障。打個比方說,如果後面輪回遇到了困難,就可以利用這些積分向聯盟尋求庇護。”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為了輪回學院。

作為輪回的學生路雲很敬佩他,但是作為普通人,她不是很能理解。她前世獨來獨往慣了,所以沒辦法體會,到底是什麽樣的羈絆,才能讓一個人冒著巨大的風險去給一個集體尋求庇護?

路雲甩甩頭詢問:“這裏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林方雅搖搖頭:“你既不會醫術,又不能解決基因問題,留下也只是多一個擔心的人。放心吧,研究室那邊已經召開緊急會議了,再等等看吧。”雖然嘴裏說著安慰路雲的話,但是她心裏卻依舊不容樂觀。

路雲的目光落在那些紮在白顥身上的細針上,林方雅見狀解釋道:“那是我小時候一個同鄉的醫療師教我的,是他們家族祖傳的醫術,叫做針灸。那時我們兩家住的近,我就纏著他學了一點。”

路雲好奇:“針灸能緩解白院長的病情嗎?”

林方雅:“我也不是很確定,但起碼血已經止住了,所以我打算再試試。只可惜我更擅長的是醫藥,針灸只學了點皮毛。”

“那你的那些同鄉呢?”

林方雅:“我老家的星球之前遭遇了一次比較嚴重的異獸潮,林臻的父母就是在那次意外中犧牲的。後面那些同鄉災後沒多久就搬走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

路雲懷著沈重的心情回到了宿舍。

她坐在沙發上,腦海中還不斷回想著林方雅的話——

“這些年基因病爆發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白院長那一輩的。不說別的,單說我們輪回學院的老師裏就有好多病退的。

想要穩定住病情,就要盡量少地使用靈力,如果繼續任教哪能忍得住呢,幹脆就都退了。現在那些老師們就都在學院舊遺址那邊的土樓裏養老呢。”林方雅苦笑一聲,“在土樓裏,種花種菜,養貓逗狗,日子倒也過得還算舒坦。反正對生活的要求不要太高的話,學院的養老金也夠他們用了。”

路雲仰面靠在沙發背上,雙眼放空地望著天花板。這時林臻出來倒水,一開燈就被客廳沙發上的人影嚇了一大跳,看清楚是路雲後好笑地抱怨了一聲:“你怎麽不開燈啊。”

路雲瞇了瞇眼睛,默默將視線移到了林臻臉上。

對了,她的室友們也是有基因病的。

之前開學體檢報告出來的時候她仔細看過,所以對上面的數字記得清清楚楚。林臻和寧蘭枝的基因病汙染程度分別是60%和55%,算是中等吧,而路雲自己的基因病也有30%。目前看起來是不會達到白顥那種程度的。

但是萬一未來汙染繼續進化了呢?

或者林臻和寧蘭枝也舍生取義去學腦子不太好的白顥,將汙染區的汙染吸收到自己體內呢?

一想到這點路雲就又想罵人了。植物系的卡牌是這麽用的嗎?就算包容性再強也不能以身犯險啊!

不行,一想到未來自己的兩個室友也會躺在病床上被紮成刺猬,在醫療部茍延殘喘,她就有點坐不下去了。

路雲匆忙起身,一把將林臻手中剛倒好的水拿走,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林臻一臉懵地站在原地。

*

接下來的幾天,一沒有課程路雲就會把自己關在小院的房裏苦思冥想。

廢棄的草稿紙和失敗報廢的卡牌堆了一地。

今天輪到文停玉來給路雲送飯。

這些天她一有空就壓著玉闕在小廚房裏磨煉手藝。那做出來的糕點總不能浪費了,於是所有卡靈包括路雲在內,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糕點餵了個頂飽。

路雲心有餘悸地掀開飯盒的蓋子,聞到一股鹹香味後她一楞,立馬往裏面瞅了一眼,發現今天送來的居然是圓鼓鼓的可愛小包子。

文停玉蹲下身子將地上的草稿理了理,略帶著笑意解釋:“你們都吃了那麽多天甜食了,我也怕把你們給吃傷了,今天就讓玉闕試了下做面點,沒想到味道還不錯。倒是我之前想的太保守了,她的手藝能做的可太多了。”

路雲捏起一個小包子,輕輕咬上一口,鮮甜的肉汁就從裏面流了出來,她趕緊吸溜一下不讓肉汁浪費。臥室立馬彌漫起了一股誘人的香氣。

文停玉把草稿紙整理好後放到桌面上,看到上面寫著的一些技能、草圖,一目帶過之後好奇地問:“你這次是想設計什麽?看起來好像挺困擾的樣子。”

路雲咀嚼的t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沮喪:“我想制作一個擅長針灸的卡靈,腦海裏確實有點想法,但是我畢竟對這些沒有研究得很透徹,所以在制卡時總是缺了點什麽。”

文停玉坐到一邊:“你說說,是哪裏缺了?”

“我最初了解針灸的技能相關是在一個游戲裏,然後也是找到原資料粗略地了解了一下。但是那本書其他相關的內容我是真不太了解,一到補充背景的時候我就卡殼了。”再這樣失敗下去,她的所有存貨都要被消耗空了。

“我發現有的時候你很容易想很多。”文停玉單手托住下巴,笑盈盈地打趣道。

路雲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抹了把嘴睜大真誠的眼睛望向她,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你好像每次習慣都往一個方向鉆。這本身沒什麽問題,但是既然你不了解原書,又不想輕易放棄,那就先把你知道的制作出來唄。只要是一個完整的體系,那就不會輕易失敗。剩下的後面再補充不就好了嗎?”

路雲:“找誰補充?林姑姑那幫會針灸的同鄉都不知道還在不在這個星域呢,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啊。”

然後她就看到文停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路雲微微一楞,隨即眼睛發亮:“對啊!我們可以把他們‘釣’出來啊!”

見路雲已經想通,文停玉收拾好了飯盒後站起身:“周末你應該不出去吧?”

“嗯嗯,要麽去醫療部要麽就在小院,怎麽了?”路雲一邊打開冊子準備重新羅列思路一邊問道。

“沒什麽,就是發現了玉闕的新技能後就想讓她試試做菜,你有什麽想吃的記得報給我,周末咱們好好試試菜。”

路雲:“唔……那就先來一盅雞湯吧,我到時候給白院長帶一點過去。”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樓下的小廚房傳來嬉笑的聲音,路雲的筆沒有停,一點一點將之前的信息給補充完整。

“傳說針灸起源於三皇五帝時期,伏羲發明了針灸,他‘嘗百草而制九針’。”

“九針各有所主,一針皮、二針肉、三針血脈、四針五臟、五針去邪、六針調陰陽、七針益精、八針除風、九針通九竅,除三百六十五節氣。”

……

無數典故起源被填寫進卡牌空間的規則中,大約是時代相隔實在太久遠了,路雲感覺到頭頂虛空中的那些目光無能狂怒了好一會兒之後,卡牌才終於飛回到她手中。

至此卡成,卡名【靈樞·九針十二原】。

*

路雲手裏提著滾燙的雞湯,嘴裏哼著小曲領著九樞走在去往醫療部的小道上。

九樞出來後她們倆合計了一下,目前基因病的患者實在是太多了,靠她一個力量實在是有限,這個時候林姑姑口中的那些同鄉能否幫忙就很重要了。

路雲這邊先和白顥那邊通了下氣,說自己會帶一位新人過去幫忙,走的依然是顧問的路子。如果九樞真的能緩解白顥身上的基因病的話,那土樓裏的那些病退的老教師們說不定也有重返校園執教的機會。

說什麽享受招貓逗狗的日子,那些話路雲一句都不信。如果享受的前提是一點靈力都用不了的話,她覺得他們心中肯定是很遺憾的,畢竟那身靈力代表了前半生的榮耀,這得是多麽豁達的性子才能說舍棄就舍棄啊。

另一邊的“釣魚計劃”路雲也沒閑著,直接就覆制了幾張【九針】掛到了網店裏,這突如其來的上新立馬炸出了一堆潛水的老顧客。

路雲看著秒空的貨架默默地遁下線,並且交代了桃夭每天都補五張庫存上去,同時盯住論壇的風向,過幾天如果還沒有效果就掛個廣告在論壇,同時找家水軍工作室好好刷一下。

想到這路雲就想嘆息,她也沒想到自己第一請水軍居然是為了“釣魚”。希望那幫“老中醫”們給點力吧。

路雲推開病房的門,現在白顥已經清醒了,情況也還算穩定,所以也不用一直待在研究室裏。在路雲發信息的時候他就提前說了這點,免得她跑了個空。

路雲進屋後把雞湯到了一碗遞給白顥,然後給他介紹道:“院長,這位是九樞,我想讓她來看看你的身體情況。”

白顥聞言擡起頭,正好對上九樞掏出閃著寒光的細針,不由地眉心一跳,他輕咳一聲:“這個針灸……林醫師已經為我做過了,今天應該不用再做了吧。”

仍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紮滿了針躺在床上一動都不能動的話,心裏都會留下陰影吧,當時他瞬間就在腦海中不斷翻找自己有沒有得罪過林方雅的記憶,之前看她針灸的是也沒見那些病人被紮得這麽狠啊。

九樞按住白顥想要掙紮的手:“院長別緊張,我和林醫師不是一脈的,可能在紮針上風格也有些不同,您就先試試,看看有沒有效果吧。”

白顥見自己實在是推脫不了,只好伸出手。九樞診脈確定好治療方案後,第一根針便極快地被她撚轉著刺進了穴道。

白顥當即就覺得熟悉的酸麻脹痛的感覺襲來,很快就又感受到一股清氣從針口流入他體內。原本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疼痛略微減淡了幾分。

九樞一邊施針一邊註釋著白顥的反應,見他沒有排斥的跡象便繼續了下去。

一整套針灸流程走下來後,白顥就像又和汙染能量打了一架般再次昏睡了過去。

九樞輕手輕腳地拉著路雲走到了門外,回頭看了白顥一眼,轉頭面色凝重道:“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一點。雖然我能暫時緩解讓這個基因病不再惡化,但是終歸治標不治本,最多就是延長點他的壽命,不讓他這麽早早地沒了,但是他也還是不能隨便使用靈力。”

路雲眉頭緊蹙:“就沒有沒的辦法了嗎?”

九樞:“除非能把他的根基補起來,這才能增強他對汙染的抵抗能力。”隨即她眼睛轉了轉,露出一副非常誠懇的表情,雙手將路雲的手捧起,“雲啊,這麽難的病癥,你說後面還有好多人等著呢,那你是不是,應該給我整個幫手啊?”說完對著路雲眨了眨眼。

路雲使勁抽了抽手,沒抽動,兩秒後放棄掙紮:“那些會針灸的同鄉們我也已經在找了,等有消息立馬通知你。”

九樞再次眨了眨眼。

這下路雲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你到底想幹嘛,就直說吧。我實在是看不懂你的眼神啊。”

九樞拉著路雲的手晃了晃:“我就是個擅長針灸的醫師,你也沒給我加別的能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哪有醫生看病不開藥的~你就再給我找個擅長配藥的大夫唄,不然我實在是搞不定啊。”

路雲被高了自己一個頭的九樞晃的有些頭暈,加上還是第一次被卡靈催著要自己制卡給她找幫手,一時之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行行行,我回去就想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