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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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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

大廳中狂風四起, 奔湧的星力光柱中飄散出無數光點往四處擴蕩,陰暗處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一排排盤坐的人形虛影,只一瞬便消散。

那條虛幻的游龍不斷在上方盤旋著, 路雲透過虛影看到其中分布著六七個星光。光點被捕捉到的那一瞬,無數的畫面從她眼前閃過。

一片荒蕪的土地、孤殘陡峭的山崖、散發著黑氣的植物、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還有一個個全副武裝仿佛正在進行搜尋任務的人。

於此同時一個遙遠的荒蕪星球上,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天而起,驚動了戴著厚厚防護罩出來尋找物資的人們。

和路雲透過星光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領頭的中年男子隔著透明頭罩凝重地看著那個光柱, 那摸綠光在如褪色般失去色彩的灰撲撲土地上顯得格外明艷, 他原地躊躇了一下,轉頭叫上自己的搭檔:“我們過去看一下是什麽情況。”

*

巨大的光柱漸漸停歇,被灌了一肚子靈力後比之前大了不少的小綠蛇冒著蚊香眼掉了下來。

路雲眼疾手快地將其抓住, 只見它通體的綠鱗變得更加晶瑩剔透 ,鱗片上隱約間還能看到淡淡的細光在閃爍,而原先扁平的腦袋上赫然多了兩個小包。

小綠的眼睛慢慢聚焦, 發現自己被人抓在手裏的時候蛇身一僵, 待看到是路雲之後又立馬放松了下來,尾巴一甩就牢牢纏住了她的手腕。

這下僵硬的人換成了路雲。

手腕上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的手臂禁不住冒出了雞皮疙瘩,她咬著牙努力壓制住把小綠蛇甩飛出去的欲望,不停地告訴自己孩子還小,禁不住這麽一直摔。

上次被摔飛後, 一旦處在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小綠蛇就會爬到路雲身邊然後用幽怨的眼神盯著她,原本她是很怵這種無機質的豎瞳的, 畫的可以,活的不行。但可能是看久了的緣故, 她竟然有些習慣了。

路雲自嘲般笑了笑,這也算是一種脫敏訓練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太多星力的原因, 現在她發現自己竟然只靠小綠的“嘶嘶”聲就能辨認出其中的大致含義,類似“頭皮好癢”、“肚子好不舒服”等。

難道星力還能讓她開啟和異獸對話的外語能力?

星際時代是有獸人族的,所以獸語當然也在外語的範圍內。如果這樣行得通的話,說不定她以後還能去獸人族的領地闖一闖呢。

這時石臺上傳來“啪嗒”一聲,那個詭異寶箱的蓋子彈開了。

兩個不同顏色的光團從箱子裏飄了出來,分別奔向了路雲和林臻的手中。

林臻隨手一抓然後繼續將死死纏著路雲的小綠蛇給扒拉下來塞回丹田中才定睛看向手中的東西。

光團散去後,林臻的那份是一塊縈繞著青綠色靈光的晶石,而路雲手中的則是一塊泛著橙光的木紋晶體碎片。

路雲又探頭看了一眼寶箱,裏面空空蕩蕩的,連個說明書都沒有。這還得出去自己去查拿到的是什麽東西,真麻煩啊。

兩人將東西收起來,路雲的目光環顧四周,並沒有找到任何出口,於是揚聲問道:“既然我們已經打開了寶箱那就代表通關了吧?現在還不能放我們出去嗎?”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回響著,過了幾秒之前示意她們打開寶箱的聲音才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釋道:“剛剛在幫那條小蛇提純血脈時耗費的靈力有點超額,現在我暫時沒有靈力可以用來開門……你們先原地休息一下,等我回覆一下靈力。”

塔靈自己也委屈得很,哪知道給那麽一小條靈體提純需要這麽多靈力啊,體內雜質實在是太多了些。外邊看起來綠油油的結果裏面全是黑色的斑點,把那些臟東西去掉真的耗費了自己好大的勁。

本以為它積攢了那t麽久的靈力能堅持到送她們出秘境呢,結果現在說沒就沒了,連好不容易維護的形象也毀於一旦。

塔內金色的光芒滴溜溜地在大廳中流轉,原來這就是塔靈修煉時的樣子。

路雲表面無語但是心中忍不住嘆息。這已經是第二次碰到這種情況了。如果返魂樹再健康一點,其實綠洲也能開辟成秘境,而不是一個四處飄蕩的域。

一個兩個的都是因為文明之力太弱導致需要自行休眠來延緩壽命。

路雲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下穹頂灑下的金光,順手從儲物空間掏出制卡筆和空白卡牌,尋思著反正現在也出不去,不如找點事情做。

知道路雲要做正事後,林臻趕緊扯著又從丹田鉆出來的小綠蛇去了另一個角落,將這個空間完完整整地留給她。

路雲用精神力將金光捏成一團塞到卡牌空間內,沒有精心配置的靈墨但是有同源的力量進行輔助,應該也能替代一部分的功效吧。

她將自己在外面覆原過的琵琶在卡牌空間裏又重新畫了一遍,但是在基礎上又加上了一些她之前見過的菱形紋樣。

在補充文明歸屬時,路雲絞盡腦汁將自己腦海中琵琶的起源一點點寫了出來。

說實話,讓她做設計可以,但是歷史還真不是她的長項,她能說出一些有名的詩詞,但是對那些文化的起源了解的並不算太透徹。現在的她就像在做簡答題,擠牙膏一樣有一點是一點。

“琵琶,本作‘批把’,撥弦類弦鳴樂器,早期是騎在馬上彈奏的,向前彈出稱做‘琵’,向後挑進稱做‘琶’。”

然後她又往上加了課本上的一段琵琶彈奏的描寫,寫起課文來倒是順手多了,洋洋灑灑默寫了將近百字後才停下筆。

路雲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難的時候到了,每次在認證卡牌的時候,但凡是之前沒有出現過的文明,那過程就是和規則打架,打贏了就通過認證,打輸了全部努力都報廢。

想到九色鹿每次提到石窟秘境時悵然若失的神情,路雲的心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精神力被掏空的情況,路雲才選擇將制作器物卡作為打響奪回石窟秘境原本名字的第一槍,就連技能她都只設置了最簡單的,就怕被其他文明註意到然後打壓。

想起之前桃夭卡牌認證時那如泰山壓頂般的感覺路雲就頭皮發麻。現在可再沒有人幫她抗住那些壓力了,娜達她們也進不了新卡的卡牌空間,只能靠自己。

既然正面打不過我就打游擊繞著走,趁你不註意再一舉突破。

畫好琵琶的靈體後路雲並沒有將精神力全部撤出卡牌空間,而是留下一縷精神力絲線擋著不然它們進行最後一步,然後飛快地重新拿出另一張卡牌再次刻畫起來,一旁的琵琶卡牌就一直卡在認證之前的狀態靈光忽明忽暗地閃動著。

這次她打算一口氣制作八張器物卡,用多層認證的規則之力扛住其他文明的威壓。

其實一心八用操作的風險非常大,畢竟題寫起源和典故時都要耗費大量的精神力,更別說她不僅要制作新卡還要留意之前那幾張卡牌不讓精神力絲線斷掉,但凡她稍微分散下註意力可能就會功虧一簣。

第八張卡牌勾畫完成後,路雲拭去了額頭沁出的細密汗水,好在大廳裏這些金光能加速她恢覆精神力,不然她也不敢冒這個險。

路雲的註意力高度集中起來,八縷精神力揮毫同時在卡牌空間內題寫下“敦,大也;煌,盛也”幾個大字,巨大的排斥之力襲來,如鋒利的鍘刀猛地將精神力斬斷。

幸好路雲早就做好了準備提前將精神力散去,不然肯定會被這股排斥之力震傷。

她嘴角微挑,一張的認證能被輕易擋下,那我就用數量堆疊,八張同源同屬的器物卡一起認證,我看你怎麽擋。

路雲擡眼望向虛空,子卡會反饋靈力給母卡,那母卡的提升是不是也會反饋靈力給所屬的文明呢?就像她制作的那些卡牌會在她突破的時候提供能量一樣,卡牌所推廣的數量越多也能推動文明的發展。

換個方式理解,假如文明有意識,那應該也算得上是神級了吧,而卡師的數量是有限的,所以那些文明之間也是需要搶奪信徒的。

沒有哪個神會希望有一個強勢的新文明來分一口羹,所以極力打壓肯定是必要的,上次的威壓就是他們給的下馬威。

路雲看著在她身邊旋轉跳躍的八張卡牌,來吧,讓我看看你們能打壓到什麽程度。

努力修煉恢覆靈力的塔靈此時終於意識到路雲在做什麽打算了,這個機會對他和整個秘境來說都是千載難逢,如果錯過那之後只會更難了。

隨即他心中一發狠,將所有積攢的能量都擠壓了出來,擔心會誤傷到林臻就直接將她轉移到了另外一層。

隨後整座塔如地震般地晃動起來,石窟秘境內頓時梵音四起,悠遠的鐘聲被撞響,原本悠哉悠哉地鑿著石像的九色鹿一怔,綁著的刻刀失控地掉在了地上。

古塔上佛光大盛,開始瘋狂收攏秘境內的靈力。

九色鹿面色凝重地站起身,雖然它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老古董都這麽拼命了,那肯定是極其重要的時刻。

頭頂鹿角逐漸發亮,然後光芒射出,它也將自己一身的靈力凝聚到了古塔頂部。

此時的塔剎大廳內亮如白晝,無數的金光被壓縮進漂浮著的八張卡牌內,消耗了大量靈力後塔靈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潰散,他咬緊了牙關,心裏有些不甘,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路雲的左眼緊緊盯著卡面上的動靜,規則認證的光芒正在艱難地前後拉扯著,前進幾毫米又被巨大的阻力推回來。

直到有大量的金光來支援後,卡面上的“敦煌”二字被燙上了金紋,其他文字的能量慢慢被打散歸並進兩個大字內,阻擋的力道也跟著逐漸弱了下來。

路雲催動【隱元】卡,四周的金光頓時被繚繞的星力推開,她雙手掐訣,圍繞著的星光被凝聚壓實後又分裂成八顆相等的星芒,在“敦煌”二字徹底變成金色之時用力一推,星芒匯入盛大輝煌的金色海洋中。

卡牌上規則認證的靈光一頓,然後無視了阻擋之力直接被一推到底。

那一瞬間,整個石窟都在嗡鳴著,顫抖著,為找回自己的名字而振臂歡呼。

當下,文明排行榜上藍星華夏分支後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藻井印記,連帶著“華夏”二字在當前的排名上閃爍著絢麗的光。

*

九色鹿帶著路雲在重新煥發生機的敦煌秘境中閑逛。

它走過一塊正在一點點吸收靈力覆原的石壁:“這位是之前秘境內靈力最強的靈體,但是隨著文明之力的頹敗,她選擇用自己的靈力去維持秘境,然後時間一長就消散了。”九色鹿看著現在只有它一條腿高的石壁,“她原先可高身材可好嘞,按現在的速度要恢覆原樣估計要好久好久。”

“那些碎片都是秘境裏最強的?”路雲看著一層空間內一點點緩慢收攏的碎片們,好奇問道。

九色鹿滿心歡喜:“對呀,都說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我一個小小的鹿靈,靈力不強能力也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犧牲。還好現在他們都在恢覆了。用不了多久,我們秘境就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

路雲也被九色鹿的情緒感染,跟著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麽,從儲物卡裏掏出一張被火燎的黑漆漆的卡牌推到九色鹿眼前:“這張卡牌應該不是自然生成的吧?”

九色鹿的笑臉一頓,然後訕訕地瞄了路雲一眼,看到她認真的眼神心知自己蒙騙不過去了只好坦白:“對啊,這些是我畫的。老古董說需要考驗一下你們嘛,但是他的靈力還要用來維持秘境,實在是沒有空餘的來和你們打架了,就讓我搭了把手。”

路雲將卡牌收回,忽然笑了一下:“有興趣做生意嗎?”

*

石壁上破開一個口子,路雲和林臻像被倒垃圾一樣被吐了出來,“砰砰”兩聲,濺起一地黃土。

路雲暗自咬牙,這鹿蹄子,踹得還挺狠。

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幾個人圍了上來,路雲轉頭看到寧蘭枝擔憂的目光,搭上她攙扶的手然後輕輕捏了一下。

蒼和裕帶著幾名教官一臉嚴肅地詢問:“你們是怎麽進入裏面的?”

路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泥土,然後正色道:t“蒼教官,我有正事要和學院匯報,和這個秘境有關。”

*

路雲坐在會議室外靜靜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九色鹿高昂著頭、邁著輕巧又優雅的步伐從裏面緩緩走出來 ,走了幾步後停下:“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每個月給你們提供一定數量的卡牌和訓練場地,但是你們每個月都要按時給我相對的星幣和材料。等你們擬好合同後再來秘境門口找我吧。我走了,路小丫頭。”晶瑩的鹿眼對上路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話音剛落,身披的彩帶便飛舞著帶起一片雲彩飛身而去。

路雲半垂著頭嘴角抽了抽,這家夥還真是喜歡占口頭便宜。

身後的學院書記官抱著平板,楞楞地看著它遠去的背影,然後難掩激動地轉頭看向白顥。

院長白顥輕輕點頭,轉頭看了路雲一眼輕笑道:“又見面了,還得感謝你帶來的這個好消息。等合作事宜敲定,學院會為你們發現秘境頒發獎勵的,這次的合作對我們來說有很大的幫助。你如果有什麽想要的也可以直接提。”

路雲乖巧道:“謝謝院長,我打算回去和室友商量一下再決定。”

白顥點點頭:“你確定後直接光腦聯系我就行,你的光腦裏有存著的,備註B的那個就是我的號碼。”

路雲再次道謝後恭敬地目送他離開,隨後快速回了宿舍。

關上房間門的那一瞬間,一個頭頂鹿角、身披橙色彩帶的少女憑空出現在了路雲的身邊。

她輕巧地蹦跶著坐在椅子上:“你的學院還不錯,這個生意真的挺賺的,反而是你好像有點虧。”

路雲拉開另一條椅子,輕輕笑了下:“反正你記得還我制卡的錢就行,還有每個月記得給我兩成秘境的分成。”

離開秘境之前,路雲為九色鹿塑造了一個人形靈體。成為卡靈雖然有限制,但是起碼她能更自由、更長時間地離開秘境,不用再被秘境牽制。但那畢竟是她的家,有她在意的、等待著的家人,所以她哪怕獨立了也依然選擇回去。

雖然她對外還是以鹿的形態示人,但是畢竟要制卡的話還是人手更方便一些。

九色鹿誠懇道:“其實你幫我們拿回了文明的名字,本來就幫了大忙了,我和老古董商量過了,全部的收成都給你也是可以的。”

路雲搖搖頭:“你們現在也需要能量維持秘境,材料和星幣是你們和星際時代接軌的必需品。分成的事就這麽定了。再說了,幫你們拿回名字對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畢竟敦煌之力也有助於我制作卡牌,我的網店還能多上一些別的系列的卡牌呢。後面如果你有空,也可以把卡牌放在我這裏售賣,我就收你5%的代售費怎麽樣?”

“當然可以啊,你真的太好了。”

*

幾天後,輪回的官方賬號上放出了一批敦煌秘境的訓練名額,新秘境現世的消息在星網上卷起一陣風。

令人在意的並不是秘境,而是掌握秘境的人。這是輪回學院在降級風波後第一個發布的舉措。很多人開始對此保持觀望態度。

而輪回的武裝部收到命令正式重啟“躍淵”計劃,緊趕慢趕地在幾天時間裏根據【敦煌·琵琶】卡牌研制出了琵琶的附靈武器。

那段時間裏,校園裏到處都是彈奏著的樂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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