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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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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宋巡和林裴和好不成,又被他激了好幾下,心氣漸漸上來了,再見到林裴時便不像前幾日那樣找機會貼著他,又恢覆成了從前冷冷淡淡的模樣。

這幾日正好是小考,國中以年級成績排名分數,宋巡和林裴一個在最頂樓一個在最底層,考前準備時擦身而過,仿佛是兩個陌生人似的,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陳超他們看見了,卻不敢多問。

國中老師的閱卷速度十分驚人,堪稱是業界楷模,上午數學剛考完,到了晚上任課老師就已經開始往系統裏錄入數據。成績出來後,嵐明在班上由高到低的報分數,第一不用多說,自然是林裴。

一路排下去,alpha們分數有好有壞,排到最後,嵐明擡起眼皮,捏著手中剩下的最後一張成績單。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

沒人好奇最後一名會是誰。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宋巡開始成為班級倒數、跌出百名榜,又漸漸發配到年級倒數。大家旁觀了一年,心中都有了數。

果不其然,嵐明點了宋巡的名字,把寫著一串零的成績單遞給他。

“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嵐明嚴肅道。

宋巡低垂著眼瞼,但並不像是為此羞愧的模樣,更像是不在意。

嵐明的臉色漸漸沈重了下來。

之前宋巡放任自流,雖然考出來的分數並不理想,但起碼卷面上也填了大半,偶爾選擇題也能多蒙對幾個。這次不一樣,成績統計出來後,宋巡八門主課分數為0,硬生生地把班級平均分拉低了好幾分。

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再這麽縱容著他,假學渣也要變成真學渣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

下課後,他特意找了個理由把其他老師支出去了,把宋巡逮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敲著桌子一字一句地問道,“這次為什麽交白卷?”

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常被他捂在手掌裏的保溫杯被嵐明擱置在一旁,靜靜地落著灰。

宋巡知道,嵐明這個人看著脾氣挺好,但其實較真起來比自己還倔,便聳了聳肩,“易感期,不想寫。”

嵐明一聽就皺起了眉,“你要編謊話也該編個合適的,你的易感期上個月不是剛來過嗎?”

他雖然不是alpha,但是好歹也是成過家的男人,能不能對他的生理知識有尊重,誰家易感期每月都來?

嵐明下意識地認為宋巡是懶得給自己借口,所以隨口胡編了一個。宋巡坐在折疊靠椅上,不置可否,兩只眼睛被垂下的睫毛擋掉了一半,隱約可見裏面濃重的烏色。

“你可以叫校醫過來開證明。”

他平靜地說,“這種事我沒必要騙你。”

他搬出校醫來作證,嵐明原先堅定的想法立刻動搖,仿佛被震到了,一陣失語。

許久以後,他才啞著聲道:“人生有很多難關,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順風順水。一個易感期就能鬧得你交白卷,那等到高考,你是不是還要擱筆棄考?”

宋巡汕然一笑,“易感期怎麽還不許我放假了,別人都有的……”

“你這是在和你父母置氣麽?你這是在和你的前程置氣!我不相信你只能考出這樣的分數,也不相信你的上限這麽快就止步如此。”

嵐明粥緊眉頭,指關節曲起、扣了扣桌面,一字一句地道,“這個高考,你到底考不考?還想不想好考??”

宋巡終於擡眼,沈靜的目光和嵐明在空中相對。

嵐明對宋巡一直抱著一股莫名的信任,這股信任即使在他陷入低谷期的時候 ,也未曾消散去。

起初,宋巡高一進A班時,嵐明正好輪換去帶高三,兩個人本來應該是沒什麽交集的。但是宋巡入學當日正好和文喬一起去見了校長,嵐明去給領導送資料時,偶然地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他。

少年時的宋巡意氣紛發,身穿一件漂亮名貴的白襯衫,身材頎長俊逸,一條拖地直筒西裝褲被他穿得往上縮了一截,腳下踩著當下最流行的球鞋。

他靠在桌邊,兩只手隨意地伸進口袋裏,半露半藏,剩下半截手腕,和他的腳踝遙相呼應。嵐明甚至不用問,只消看兩眼少年臉上淡定的神色和沈穩的氣質,便猜出了他的來歷。

宋家唯一的小公子雖然年紀輕,但卻頗負盛名。

父母基因優秀,生出來的alpha也足夠強大,據說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別家的小朋友還在玩泥巴,剛上幼兒園的宋巡已經熟練背完了九九乘法表,算數不用手指數數也從不出錯,漢字更是教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不過這已經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據說前幾年他遭遇一場車禍,被父母帶到外地治療,病了一年後什麽都記不清了,直到今年才重新回到帝都。

長大後的宋巡也沒讓人失望,初升高的考試便拿了當年的大滿貫,以傲人的成績豪奪全市第一名,和林裴並列著一起進入了國中A班。

那時宋林兩人還未有這麽一段孽緣,芝蘭玉樹、龍駒鳳雛,從人群中穿過時眾人仰望。

嵐明根本不信什麽‘傷仲永’。

這小子就是一根筋,不想幹的事沒人能逼著他幹。

宋巡終於開口了。

“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他坦誠地說,“我對學術和研究沒什麽興趣,就想當個普普通通的電工。”

嵐明眼睛都睜大了,做夢都沒想到宋巡的志向就這麽點大,半天後才說:“你要當電工物理知識也得過關吧?現在技術人員都得憑證上崗……”

“不不不,您誤會了。”宋巡打斷了他的話,“我的意思就是就想幹個不用腦子的活,就像洗車店裏給人洗車的,修車廠裏卸輪胎的。”

“每天掐點打卡到點下班,中午吃單位食堂,回家步行五分鐘,有事沒事去擼個燒烤——您別這麽看著我,是,我志向就這麽點大。”

宋巡說:“所以您也別勸我了,有這些口水勁您省著去勸勸別人不好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有人拼著夢想想當醫生,怎麽輪到我這兒修個電表就是沒出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嵐明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半晌後忽然察覺出點異樣,“你是說……”

“我估計您和我聊也挺無趣的。”宋巡忽然站起來,“既然沒什麽重要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說走就走,嵐明根本喊不住他,只能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別忘了我之前在班上說的,從今天晚上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在教室裏待著,聽到沒有?”

宋巡頭都沒回,十分敷衍地揮了揮手,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眼看著他就快走出辦公室,嵐明站起來,身子不由得往前傾,趕緊道:“你別當我說的話在放屁,林裴那孩子答應我幫著盯你,每天督促你寫作業改作業。你要是敢缺勤超過兩天,文喬那兒你就別想安生了,知不知道?”

宋巡的腳步猛然頓住。

半晌後,他才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晦明不定。

“……什麽玩意兒?”

·

“你不是和宋巡斷了嗎,怎麽還要監督他上晚自習!”

“我歡樂谷的夜場票都買好了,怎麽這樣啊?!”

耳邊傳來克裏斯不滿的聲音,林裴也很無奈,“我也沒辦法,班主任早上上課前才和我說的,我沒辦法拒絕……”

嵐明平時挺照顧他的,再加上上次他托文喬阿姨來照看自己的恩情,林裴更加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克裏斯雖然只能接受,但嘴裏依舊嘟嘟囔囔的,翻來覆去都在說宋巡。

克裏斯說,你不是和宋巡斷了嗎?

斷了嗎?

林裴也說不清楚。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太多,林裴第二天清醒過來,望著手機上紋絲不動的聊天框,呆呆地出了許久的神。

不該浪的。

想了許久,腦海中最後出現的念頭卻是這個。

這下好了,他在宋巡面前所剩無幾的形象全都崩塌了。本來去黑馬會所嫖鴨、背著宋巡去排周成森的奶茶,這兩件黑歷史就已經洗不白了,現在又多了一樁鐵證。

他都能想象到宋巡拿著手機瞪著眼睛一遍遍地回看消息,明明每個字都認識,明明語句結構很簡單,但怎麽都看不懂的樣子。

攤牌了。

他得不到宋巡的心,想得他的人還不行?

於是宋巡身體力行地告訴了他答案:不行。

真不行。

林裴掛了電話,指尖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輕輕摩挲了許久。

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把人刪掉了。

林裴刪過許多人,許多向他示好的人,許多連面都沒見過一次的同校同學,甚至有走在路上被強行拉著掃碼加好友的微商小廣告。

沒一次像現在這樣叫他失魂。

仿佛刪掉了一段不舍得又不得不扔掉的記憶。

他默然坐了半晌,把這件事告訴了克裏斯,克裏斯拍手鼓掌:“好事啊!向前走才會有新的開始!”

林裴從這短短一句裏獲得了安慰,還未收起手機,忽然嘩啦一聲,宋巡大步流星地推門走到了他面前。

他身材頎長,望著林裴的目光自上而下,帶著一股天然的壓迫感。

半晌後,他說:“嵐明應該和你說了吧?”

林裴點了點頭。

“今天我要請個假。”

林裴微微皺起眉,他記得嵐明的要求,“老師沒說你還有假期,你請了假,今天的任務就補不回來了。”

“我有事。”

宋巡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自己說得太簡潔太敷衍,又補了一句,“緊急的事。”

林裴也站了起來,十分堅持,“什麽事都不行。你今天要寫兩篇閱讀理解,十道中英互譯,做完後還要批改、訂正,你哪來的時間補進度?”

“那這樣吧。”宋巡想了想,掏出了手機,“我把作業帶在身上抽空寫,到時候微信拍了照片發給你。到時候批改和訂正我們都微信交流……”

說著,他隨手拍了張作業的照片發過去,道:“就像這樣——”

話還沒說完,照片前跳出了一個鮮艷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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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巡:“?”

林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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