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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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裴難得硬氣一次,漸漸地,他們班上的同學發現了,論壇上的吃瓜群眾們也都發現了。

[主題:美蘇冷戰,懂得進]

:來了來了,猹猹抱著瓜來了。

:一看這個標題就立馬懂了,嘿嘿嘿。

:他們冷戰多久了啊?有三天嗎?我兄弟正準備借機撬墻角呢,別小情侶吵架床頭打床尾和,到時候他就要跳樓去了。

:感覺應該不會,之前都是S冷著L,現在是風水輪流轉了。據我閱文無數的經驗,倒追方要真冷下來的話,殺傷力比S可怕多了。

:說真的S讓我大開眼界,我哥們在那個不能說的班,他說自從倆人吵架之後,L桌上每天都能看見紅棗面包和草莓牛奶。

:好家夥,這下全校都知道L喜歡吃什麽口味了。

:竟然喜歡喝草莓牛奶,學神在我眼裏逐漸可愛起來……

:雲裏霧裏看了半天,看到樓上才明白你們說的是誰,怎麽現在個個都開始打碼了啊?搞得我吃個瓜都差點沒吃明白。

:這也沒辦法啊,前一陣關於他們倆的帖子全部被沈貼處理,問管理員她也不給個說法,咱們群眾就只能打打游擊戰了。

:感覺這個帖子有些信息說得太明顯了,估計又要沈貼,哎,沈前留個名。

……

林裴嘬著草莓牛奶,拇指在手機屏幕劃了劃,頁面一刷新,回覆框被整個禁掉,底下出現一條紅通通的通知:本帖已做沈貼處理。

他冷哼一聲,垂下眼瞼,擋住了眼底不明的情緒。

宋巡才不會給買紅棗面包。

小傻逼連他喜歡什麽口味都不知道。

不過冷戰也有好處,之前被小傻逼沒收的那一大堆小說書已經完璧歸趙了,連裏面夾著的書簽都沒動過。不僅如此,他的書桌裏還默不作聲地多了一本謝雲風與綰綰的續作——落楓七星劍2。

可惜宋巡不知道的是,在第一部 的結尾,男主謝雲風落入險境,當時女主綰綰雖與他決裂,但多年思慕之情未改,於是她憤然上前為他擋了最致命的傷,殞身祭劍。謝雲風因此頓然悟道,破入大乘。

至於第二部 的七星劍,那就是謝雲風和他後宮裏那些鶯鶯燕燕的故事了,沒了女主綰綰,林裴也再沒翻過那本書。

林裴把喝完的牛奶放進垃圾桶裏,剩下一堆一模一樣的紅棗面包,全都堆在另一張擺滿零食的桌面上,讓人不禁高呼一聲:富婆餓餓抱抱我。

最近他喜歡吃紅棗面包的事情被大肆傳播出去,有不少人都有模有樣地學著送零食送面包,丟不是,還也還不出去,這件事也讓林裴很是困擾。

後來有一位他的暗戀者想出了辦法,在自己的面包上貼上了小粉紅便簽,這樣放學從林裴桌前一走,就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翻牌子。其他人見狀大呼機智,於是紛紛給自己的面包上貼滿了不同款式不同顏色的便利貼,遠遠望過去很是壯觀。

有些被退貨的alpha們識了趣,不再過來了。還有些覺得自己太過泯然眾人,於是挖空心思買了不同口味的零食,鹹甜酸辣幾味皆全,盡管林裴從來沒接受過,但那些不同顏色的便利貼還是每天變著花樣地留在他的課桌上。

只有一個人的便利貼,林裴好好地保存著,十分珍惜。

那是他的第一位支持者和追求者。

雖然字寫得有點醜,但是卻出乎意料的貼心,林裴想吃辣,中午小包的辣條就送到了他的桌肚裏;林裴想吃甜食,晚上就吃到了一品軒熱乎的紅豆餅。

……說實話,這麽精準摸到他的口味還是蠻毛骨悚然的。好在後幾次張運送錯了口味,才打消了林裴的疑心。

起初,林裴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但是有時他故意和張運對視幾秒,小夥子的耳朵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的,那天晚上,他沒在自己桌上看見熟悉的粉紅便簽。

看來是怕自己發現他的真實心意,故意藏起來了。

小傻瓜,這樣不就更加明顯了麽?

心中有愛就要大膽地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我如果不知道又怎麽會考慮你呢?

林裴心裏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面上還十分泰然,“這道題會了嗎?”

他的語氣十分和善。

張運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小林對他出乎意料的溫柔,其實他也覺得怪怪的,總感覺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不過背後那道要殺人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多留,趕緊草草地抱著書走了。

等到林裴的桌前重新恢覆平靜,宋巡才緩緩地靠了過去,林裴餘光裏捕捉到他的動作,本來還空閑著的手立刻翻開了一本奧數題,筆尖點點畫畫的,十分專註的模樣。

“……”

宋巡清了清嗓子,低聲說,“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我媽說要做你喜歡吃的排骨,剛去超市買了好幾斤。”

林裴周邊的alpha頓時豎起耳朵。

我的媽呀,風水輪流轉,宋巡也知道打親情牌了?

“還行。”林裴頭都不擡一下,“有空的話我會去。”

冷淡的態度和當初宋巡拒絕他時沒什麽兩樣。

宋巡吃了個癟,半晌後才說:“那我回頭來接你吧。”

他本來又想拿那套Omega在外面亂逛不安全的說法,沒想到這回林裴見招拆招,“不用,我會叫司機來接我。”

“你還有什麽事嗎?”

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平靜地看著宋巡,無聲地催促著。

宋巡只好道:“……沒事了,你忙吧。”

後排聽到對話的alpha們驚掉了一排的下巴。

好家夥,什麽時候見宋巡這麽低聲下氣過?平時只有宋巡目不斜視地從林裴身邊經過,現在也輪得到林裴眼神都懶得施舍一下了麽??

圍觀群眾(以在林裴的求偶鬥爭中落敗退出的alpha們為主)頓時感覺看了一出年度狗血大劇,心中不禁拍手高呼:打起來!打起來!!

白來的熱鬧又不交錢,不看是傻瓜!

熱鬧本人卻並不想被圍觀。

要說林裴的氣勁是沒有那天晚上大了,看上去也和和氣氣的,好像能講講道理,於是宋巡試探地往上一碰,碰了一手的冰碴子。

這才知道,林裴的氣不僅大,還持久。

很記仇。

書還給他了,小零食雖然記在張運名下,可也餵了一大堆,怎麽脾氣一點都不見好?

他也不是故意要說那句話的。

當時林裴拖著倆殘腿都要去看帥哥,等他上了車拐了彎,宋巡立馬招了另外一臺出租車,一路追著趕過去,下車時司機用異樣且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看千裏迢迢出門抓小三的怨夫。

到地方一看,更氣了。

倆人個子沒他高,腿沒他長,衣品也不怎麽樣,長得雖然算討Omega喜歡,但也比不上他高冷硬朗的氣質。

外在條件就不說了,連基因都不如自己優秀!

好家夥,跑完三千米都半死不活了,要不是他背著,林裴估計連走到家的氣都沒有,結果就是為了看倆連他都不如的alpha??

宋巡怎麽都沒想到比過自己的會是周成森和另外一個並不怎樣的alpha,當場怒氣直沖天靈蓋。

……

“然後你就說了那句話?”

文川失語了幾分鐘,再看向小侄子的目光仿佛看著扶不上墻的爛泥,“你知不知道,未婚alpha對著Omega說這種話,人家都能告你性騷擾了?”

宋巡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他煩躁地道:“我還能不知道我自己有問題?你給我支招就完事了,怎麽還變成批判大會了??”

“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愧疚,倒像是不服氣。”

文川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換上了嚴肅的神情,“要解決問題,自然是要找出問題為什麽會發生……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你的易感期又要到了。”

提到這件事,宋巡不禁皺了皺眉。

大部分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發情期是同步的,Omega的發情期一年一次,基本上都有固定時間。到了年紀後,學校或者企業都會給適齡的Omega們放個七天的假期,大家解決完正事後再回來好好學習好好上班。

唯獨宋巡的易感期是個異類中的異類。

人家一年來一次,他是半年來一次,到最近,頻率已經變成一個月一回,一回就折騰個七天半個月的,十分磨人。

“大約是林裴和你匹配度太高了,他又快進入成熟期,你受他的影響,易感期也紊亂了。”

這下,文川看向小侄子的目光中總算是多了幾分同情,“你針對周成森也是有原因的,易感期的alpha們正在建立所有權意識,暴躁易怒都很正常……只是宋巡,你已經把林裴圈在你的領地裏,看到他去接觸別的alpha,又怎麽會不生氣呢?”

這才是宋巡三番五次針對周成森的真正原因。

一個部族裏只能有一只領頭狼,林裴選擇了他,處於易感期的宋巡有意識也或許無意識地接受了他的選擇,不管他承不承認,alpha的本能已經認定林裴已經是領地裏的‘財產’了。

“這件事也好辦,你現在也就兩個選擇,要不乘機和人家劃清界限,他有再多選擇也和你無關,或者還有一種選擇。”文川緩緩地說,“你接受他,把你們的事拍板成真,你的易感期他的成熟期全都好了,周成森自然構不成威脅,兩全其美,也是件好事。”

宋巡一聽,眉頭立刻皺得緊緊的。

“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他……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張了張唇,後半句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有幾分茫然。

下意識地,就這樣說了。

“你!!”

文川看他這副模樣還在死犟,不免想起自己當年傻逼的模樣,語氣裏帶著幾分怒火,不知是沖著他還是沖著自己,“宋巡,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當初是不是你要和林裴劃清界限的?既然如此,那你還死纏著人家幹什麽?你真以為人匹配度就是隨隨便便搞出來督促全民結婚的嗎?人家那是有科學依據,經過無數次實驗……”

他已經實驗過一次了,少年的桀驁和叛逆跌得粉身碎骨,正是如此,他才不希望宋巡後悔。

他後半句話還藏在口中沒來得及說出來,看著宋巡堅決的臉,又啞然了。

當初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年輕人總是要撞個頭破血流,才知道路有多難走。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小時候雖然脾氣臭,卻也沒臭成這樣的爛石頭,怎麽長成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你記不記得你的小表妹?當初她來你們家過暑假,文喬問你能不能照顧好妹妹,你捏著小拳頭和我們說,一定會保護妹妹不受欺負,要幫她寫作業,零食都讓給妹妹,熱了就給她開空調……後來暑假結束,你表妹不想回家,還抱著文喬的腿哭了好久呢。”

文川回憶過去,順口說道:“你要是現在能有那時候的一半情商,你媽媽和我也就不為你擔心了。”

說完他才發現小侄子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仿佛自己從未置身其中過。

文川驚覺失言,臉色訕訕地,“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嗎?”

宋巡搖了搖頭,片刻後才說:“算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

怎麽會不是重要的事呢?

這是他的童年,是他人生的開端。

小升初那年的暑假,宋巡被一輛卡車撞至昏迷,腦部急性損傷,以植物人的狀態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年,又奇跡般的蘇醒了過來。

之後,宋巡就失去了車禍前的所有記憶,連父母都不認得,除了肌肉記憶之外,一切認知都從頭學起。

那時候最難過的不是起死回生的宋巡,而是明明沒有失去、卻又仿佛失去了的父母。

文川想起這件事就心酸,趕緊轉移了話題,“你自己有決斷就行,我也不管你了。只是你日後做決定前先仔細想想,我這麽鮮明的前車之鑒擺在面前,你日後不後悔也罷,要是後悔了,可別怪舅舅不給情面了啊。”

宋巡輕輕一笑,“我這輩子只會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匹配度算個什麽東西?要真看對了眼,管他是0還是100,我……”

他嘴唇微張,忽然頓在了原地。

我……

接下來要說什麽?

宋巡忽然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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