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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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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誰?

羅裳不由瞇起眼,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白發老者已經察覺到她隱藏的存在。

而且,不知為何, 她對那老者會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唯劍靈還在瑟瑟發抖, 而殿下則探究式地看向那老者,大約有想研究一下眼前這他看不透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的好奇。

“國師, 您言重了。”太貴妃收起適才的囂張跋扈, 而是立馬放低了姿態, “適才只是在勸慰殿下, 樘兒年輕莽撞, 難免言辭過激, 殿下何等心胸, 想必是不會在意的。”

“為何不在意?他為一國之君, 萬人之上,他在意了, 要治罪於你們,也無可厚非。”那老者微微一笑, 繼續說道, “你們還談及了先皇過往,有意思。老朽這裏也有一段過往紅塵,不妨說與各位聽。”

這老者渾然天成的霸氣, 和向來善於隱匿偽裝的暗影鬼皇,以及之前在屏風後見到的公公全然不同?難道是因為鬼皇演技好?那這絕對值一座奧斯卡了。

但從還不敢露頭的劍靈這看,以及自己這種奇異的熟悉感來看,他很有可能不是鬼皇——那他又是誰?鬼皇又去了哪兒?該不會是原主國師覺醒了——還是公公回去還身份的路人被高人奪舍了?

比起羅裳一個個立起的猜想, 伏煬的想法就更簡單一些,出去打一場就知道了, 什麽身手,什麽道行,一試便知。

殿下不由躍躍欲試。羅裳下意識地將懷中的貓抱緊了些。

李從鏡也緩緩看向那老者,不由露出微微疑惑的神色。

顯然,他也察覺出這老者和以往不同。這不是他的師父!即使偽裝為國師時,也從未有如何隨意間帶起一股霸氣的時刻。

“陛下為何如此看著老朽?”那老者眼下是旁人完全看不透的底色,他輕笑了一聲道,“難道不想聽聽先皇以及一幹人等當年真正的所作所為嗎?”

說著,他又看向羅裳的方向,含笑道:“那邊的幾位小友,也不妨大方出來,不必扭捏。”

羅裳一驚,而殿上的幾人吃驚程度遠遠超過她。

“國師,你的意思是,這裏還有其他人?”看著國師對著空氣的方向喊話,高座上的太貴妃不由一哆嗦,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梁上君子呀?戒備森嚴的皇宮裏,莫不是鬧出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太貴妃這麽一說,李從樘也緊了緊衣衫,埋伏?刺客?他又緊張地看了眼盛華公主。

比起外強中幹的太貴妃和急躁的李從樘,盛華公主要穩重得多,她四下打量起眼前的國師,然後道:“國師有話,不妨直說,我等洗耳恭聽便是。”

大有您別在這裏裝神弄鬼的意思。

“他一定是發現本尊了,一定是發現了……這麽多年都躲不過,還是躲不過……”任一心的喃喃自語,讓他對這位老者的恐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羅裳面前。

這尊大神,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嗎?能把存於千百年的劍靈前輩嚇成這樣?

“管他是誰,本座就沒怕過!”貓著露出了利爪。

自己身邊跟著的,要麽是害怕得要命的,要麽就是橫起來不要命的,算了,就算是被發現,能茍多久是多久吧。

面對老者所言,屏風術未破,一切尚未現行,殿中角落看起來還是幹凈如許。

國師淡淡一笑,似乎並不在意羅裳硬撐不露面,而是娓娓道來,講起了多年前的故事。

“老朽想說的,是在十幾年前,老朽作為國師,曾給過先皇的一個預言。說是,林者不詳,勾芒非帝。勾芒一族是六界的罪族,這一族的後代,不可承襲人皇之位。這是上蒼對勾芒的懲罰。”

國師言語間,輕輕掃了一眼角落裏的羅裳,目光欲言又止,頗有些覆雜的意味。

勾芒罪族,這個說法,在龍魚小鎮刀明仙子處,羅裳就曾聽說話,天道不允許任何可能成長為敵人的勾芒一族存在,於是將有些天賦的勾芒後人進行明裏暗裏的打壓,除了自己那個有恩於天道的母親。

“於是,先皇下令,尋出那個林姓者,所求也不過是將相關聯者打發出宮,若是有皇子有所牽連,不會考慮大統,也能給個閑散王爺,先皇仁慈,只是天命難違罷了。”說到這裏,國師看向高座上神色開始不太對勁的太貴妃,道,“貴妃對此,可還有記憶?”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太貴妃的眼神閃躲,“後來的事,皇兒們都已知曉,您也不必再提,免讓陛下徒增傷悲。”

“後宮禍事,貴妃提得,老朽便提不得?想來一切緣由,不過還是在老朽身上。”國師無懼太貴妃,繼續道,“後來發生了什麽?讓老朽想想——哦,對了,當時一位林姓的歌女剛攜幼子進宮後很是得寵,還未有封號,先皇便夜夜留宿於她,這可激怒了本來就位高權重的一位貴妃,於是那位貴妃便面上和歌女交好,私下則鼓動告發,說天兆裏的林者不祥,就是新進宮這位林姓的歌女——太貴妃,您可知老朽所說,那個位高權重的貴妃何許人也?”

太貴妃的臉色發白,嘴唇直發顫,一陣大汗淋漓,卻結巴地說不出話,只是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國師。

她也發現,今天的國師和平日不同。

“國師,你在胡說——”李從樘剛一開口,老者一個揮手,就讓他說不出話。

“聒噪。”老者冷笑了一聲,根本就沒正眼看過李從樘,只是冷冷道,“憑你這副德性,也妄想做人皇,統治一切——毫無自知之明!”

一旁的盛華公主被嚇住,但她知道,眼前的老者不是國師,也是比國師厲害的高人,因此她並不敢輕易得罪,只能等著國師將這個故事繼續講下去。

“那位貴妃,便是出生武門世家的常貴妃。也就是如今的常太貴妃。”說著,國師看向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的李從鏡,笑道,“如今,殿下該知,真正的仇人是誰了吧?”

李從鏡久久未有言語,他默默握緊了拳頭。

什麽是真的,什麽又是假的,若說他從一開始就相信錯了,那這遮遮掩掩的幾年,就像一個笑話!

“國師,一定有什麽地方搞錯了。”盛華公主開口,她緩緩道,“還有一個可能,國師,你根本就不是國師!”

“哦?若老朽並非國師,那老朽又會是誰?”國師幽幽地擡眼,似笑非笑,目光平和又淡漠,卻猛地讓盛華公主渾身一抖。

角落裏一直在看戲的羅裳微微斜過頭,這個老者始終給她一種淡淡地熟悉感,劍靈依舊躱著連煙都看不到一陣。

天不怕地不怕的伏煬瞇起眼,看著那國師的眼神很是不善,貓的尾巴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殿下,該是您抉擇的時候了。”老者揚起頭。

李從鏡在羅裳的眼中,早已不是宗門那個總是很疲憊的小師弟,但他似乎也並沒有那麽大的變化,還是那般隱忍,那種持重,明明無聲地做了那麽多事,承擔下了那麽多不該他一個人承受的責任,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黑著眼圈把一切瑣事做好。

他就像一本書中那不該有心的工具人,幫主角們完成日常不被讀者們在意卻也需要耗費心力的活計,認真地做好屬於工具人分內之事,還要被利用,被欺騙,被渾身傷痕,還得不到讀者一點同情,最後成就主角的大業,這個主角無論是李小丙,還是李從樘,屬於小師弟的戲份,都不過是個暫代的傀儡皇帝。

羅裳暗暗嘆了口氣,她聽見李從鏡的聲音響起:“我會查清楚真相,在此之前,還有勞太貴妃及各位不要擅自離開這間大殿。”

“你何意?你竟妄圖想軟禁本王和公主?就憑你——”李從樘忍不住跳腳。

國師卻上前一步,冷冷地看了李從樘一眼,轉頭卻對李從鏡道:“查明真相,需要時間,殿下,您的時間很寶貴。”

“可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李從鏡直視著那老者,聲音平靜,“無論您是國師,還是其他的某位高人,既然現身於此,自然有其中因果。但那終究是屬於您的計較。而我有權知曉,屬於我的真相,而不能因您簡簡單單的一番話就下決定。我既為人皇之位,當行人皇之道,不是嗎?”

老者頓了頓,忽然含笑,他輕聲道:“是老朽妄為了,老毛病了,殿下,您比我意料中更適合——既如此,老朽便再多助你一臂之力。那邊的幾位娃娃,站著這麽半晌也累了吧,不如過來坐坐?”

羅裳一驚,那老者果真是一早就察覺到他們,伏煬輕哼一聲,“你叫本座過去就過去?”

“別……別……快,快過去……”藏著的劍靈聲音都在發顫,“他,他的話……這六界,之中……誰,誰也忤逆不了……”

羅裳皺起了眉,她帶著玄色的貓,從角落裏的昏暗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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