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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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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紀事

即使被扇飛, 小伍依舊不依不饒,轉身又沖著小玉米蛇撲來。

這回陳頌聲任由它動作,不過眨眼間就被其壓在了身下。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嗚嗚嗚……”小伍劈裏啪啦地往外掉眼淚, 一邊抽泣一邊道, “他們說我身上有鬼氣, 一下子就把我抓進來了, 我還以為你們不要我了嗚嗚嗚……”

它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稀裏嘩啦地流個不停, 陳頌聲幾次想開口,都被豆大的淚水砸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小伍磕磕絆絆地訴苦完,後者這才艱難地找到機會開口,“等等等等……我有話想問你。”

小伍一噎,頗為人性化地把眼淚壓回去, “……你問吧。”

遲疑兩秒,一蛇一鳥幾乎是同時開口。

陳頌聲:“你什麽時候能講話了?”

小伍:“雖然你有點臭屁但我對你絕對是真……”

“……”

陳頌聲:“臭屁?”

小伍:“講話?”

後者才反應過來, 下意識直起身子, 張了張嘴, “我能講話?”

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它興奮地撲棱兩下翅膀, 仰頭奸笑:“嘎嘎嘎嘎——我能說話啦哈哈哈哈哈——”

“……”

被超強聲浪狠狠壓了一頭,陳頌聲都沒心思去追究那句臭屁, 只感覺自己好像聾了。

出現這種變故,他下意識就去查看識海內的綁定情況。

[靈寵:小伍(已結契)]

[特長:很會拔毛]

[類型:鳥類(心意相通版)]

[狀態:變態(鬼氣纏身版)]

[品級:!@#¥%……]

除了類型和狀態兩欄外,其餘內容都沒有變化。

要問小伍為什麽突然會講話……陳頌聲猜測或許與這個心意相通有關系。

至於這個鬼氣纏身又是什麽意思……

好不容易等它笑夠了,陳頌聲才搖了搖腦袋, 遲疑著詢問,“對了, 你身上的鬼氣是什麽情況?”

問起這點,小伍一屁股癱坐回籠底,委委屈屈道:“我也不知道,頒獎前我才睡醒,合照都沒拍呢就被抓進來……”

說著說著他又想哭,扯開嗓子就是嚎,“嗚嗚嗚我真的是清白的……”

一直在被精神攻擊的陳頌聲迅速揚起尾巴,一上一下合起它嘴,忙不疊寬慰道:“好好好好……我知道不是你……”

小伍耷拉著腦袋,撇撇嘴,“真的假的,萬一你只是為了安慰我,其實在心裏偷偷懷疑嗚嗚嗚……”

“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飛出去拔拔毛。”陳頌聲毫不客氣地輕輕拍了拍它的左臉,“說你是臥底,還不如說我是臥底的可能性大。”

聞言後者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啊?你怎麽知道拔毛這件事……”

它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呢……

只是陳頌聲如今的心思並不在此,他一心想著接下來該去哪裏調查,壓根沒空回應小伍。

照時間來推斷,他越獄的消息最早今晚就會傳出去,屆時朝鶴宗內的防守肯定會加強,必須得趕在那之前研究清楚。

沈思之際,身後再度傳來動靜。

陳頌聲警覺回頭,不等其有所動作,就見一小只金色紙鶴鉆進黑布,步履蹣跚地從籠縫中擠進來,隨即搖搖晃晃走向他,頗為親昵地蹭了蹭蛇身。

某人心下忽地一動。

意識到什麽,他連忙動了動尾尖,靈巧地將這只紙鶴拆開。

亮金色的正方形小紙片上,赫然寫著歸鶴殿三個大字。

“……”

陳頌聲原先還有些興奮的表情微微僵住。

歸鶴殿?

……是哪?

不知何時湊近的小伍探頭望了眼紙條,忽地開口,“我知道這裏。”

“好像是朝鶴宗宗主的寢殿……”它撓了撓頭,“我聽外面那些弟子說的。”

被其一提醒,陳頌聲腦中大抵是想到了什麽,隨即飛速在紙條上蓋了個蛇尾印記,將紙鶴恢覆成方才的模樣,再送其原路飛回。

做完這一切,他甩了甩尾巴,主動靠近小伍。

“小伍,”陳頌聲爬到後者身邊,頗為神秘地眨了眨眼,“你想不想……越獄?”

.

一刻鐘後。

白蛇小心翼翼地頂開黑布,飛速爬下鐵籠,一路循著來時的路找到木窗,從縫隙中艱難鉆離屋內。

對此,兩個守門的弟子渾然不知。

其中一人有些擔憂,“誒,你說咱們就放那鳥獨自在裏頭,它不會逃跑吧?”

另一人則無所謂地擺擺手,覺得他想多了,“怎麽可能,那鐵籠再怎麽說也是長老的法寶,沒有鑰匙誰也打不開。”

前者還是覺得心慌,起身作勢要開門,“不行,我得進去看著……”

“誒呀,你就是閑的。”後者頗有些嫌棄,伸手攔住他動作,“裏頭憋得心悶,在外頭待著吧,難不成你還對那鳥念念不忘?”

“怎麽可能!”被阻止的那修士下意識反駁,這會也開始猶豫,心中天人交戰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乖乖坐回去,“你說得對,我還是不看了,一想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

“是吧,我也看見過一次……”

“……”

趁此大好t機會,小白蛇加快速度,從窗欞處蜿蜒爬下,一路溜進了草叢裏。

見成功逃脫,小伍也松了口氣,軟趴趴地靠在大桃樹下,“還好這兩個弟子笨……”

陳頌聲忙著趕路,一邊爬一邊嘶嘶吐著信子,中間陸續經過幾處野草叢,被遮擋得實在看不清路,“行了你,快看看路往哪兒走。”

小伍這才想起正事,連忙起身指路。

剛剛來時它起碼是被抱來的,期間遠遠看見過那座名叫歸鶴殿的地方,好在它記憶力不錯,如今仍然記得途中的路。

得虧恰好來救它的是主人,換做別的,還真沒法將它塞進識海裏帶走。

考慮到時間因素,陳頌聲盡力提速,硬是在一盞茶時間內趕到了目的地。

歸鶴殿與歸元殿完全不一樣,周圍並沒有太多弟子看守,僅有時不時經過的巡邏修士。

為確保萬無一失,陳頌聲先掛在遠處的樹上觀察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潛入歸鶴殿。

不過一天的功夫,陳頌聲硬是補足了前半生沒有潛逃越獄逃跑過的遺憾。

雖然他並不需要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是,歸鶴殿內的防守格外放松。

也許是此處僅為藏風仙尊一人居所的緣故,陳頌聲一連爬了半刻鐘,楞是連一個修士都沒能碰上。

甚至因為仙門大比疑似混入鬼族一事,當事人藏風仙尊貌似也不在這兒。

況且礙於宗主威嚴,尋常弟子並不敢在沒經過允許的情況下進入歸鶴殿。

簡直是絕佳的調查時間。

陳頌聲一甩尾巴,昂首挺胸,猥瑣地繼續匍匐前進。

歸鶴殿很大,大部分地方都空置著,閑逛著走了一圈,陳頌聲沒找到什麽關鍵線索,最終將目標鎖定在藏風仙尊的寢殿。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臥室的門上沒有鎖。

即便這個人是修真界一哥。

縱然歸鶴殿來去如風,但藏風仙尊的寢殿還是嚴防死守,被該死的結界牢牢罩著。

被攔在門口的這幾分鐘時間裏,陳頌聲嘗試了各種辦法,但全都不行。

一蛇一鳥一統想破了腦袋,最後卻陰差陽錯地發現小伍居然能暢通無阻地通過結界。

“……”

見此,陳頌聲沈思:“莫非你真是臥底……”

小伍:“???”

當然,以上對話純屬陳頌聲單方面惡趣味。

眼瞧小伍又要哭出聲,後者連忙安慰,好說歹說才止住其動作。

對此,陳頌聲早已有了大致推斷。

任何結界都有特定通過條件。

他要是沒猜錯,這寢殿結界的通過條件是……鬼氣。

為了驗證這點,他特意讓小伍嘗試將自己帶進去,反覆無果,還是一蛇一鳥交換過靈力、直到陳頌聲也沾上其氣息後才得以進入。

進入殿內後為謹慎起見,陳頌聲依然先讓小伍藏進識海,自己獨自尋找線索。

寢殿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處處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奇異法寶,裝潢也較別處奢侈,實在叫人難以相信這兒就是向來以高風亮節為名的某人住處。

況且,陳頌聲還在書桌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大堆用作護膚保養的瓶瓶罐罐。

“……”

所以……年逾數百歲的藏風仙尊……其實私下是個愛打扮的小老頭?

想起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徹底打翻。

陳頌聲在落灰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冊名為修真紀事的書簡。

大抵是許久未曾有人碰過,上頭落了厚厚一層灰,與其他的物件稀稀拉拉地擺在一起。

蛇尾卷起書簡,一個使力將其拖了出來。

灰塵高高揚起,落了陳頌聲滿身,叫其猛抖了個哆嗦。

後者忍著打噴嚏的欲望,挪了挪身子,緩緩打開書簡。

.

說是修真紀事,這書簡倒是更像藏風仙尊的個人日記。

上頭詳細記錄了各種事情,小到宗門的仙鶴鬧了何種矛盾,大到當今修真界又有哪個宗門徹底解散,書簡內記錄得都格外細致,其中不乏日記主人的碎碎念。

字裏行間呈現出的那位藏風仙尊,與陳頌聲這幾日所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倒是更為貼近傳聞中的形象。

謙遜、好學、平等、樂善好施……

紀事裏的藏風仙尊尤愛四處雲游,收集各式劍譜法決,會在外門弟子因為壓力過大而躲起來偷偷哭泣時上前安慰,也會善意點撥陷入迷惘的陌生人,總是無聲無息地出現再消失,悲憫又心懷仁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只是陳頌聲見到的這位藏風仙尊,神態與說話語氣雖然很想像,但眼神與細節上卻有很大差別,給人的感覺也截然不同。

一個是溫和熱情的小老頭,一個是虛偽奸詐的偽君子。

修真紀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有記載,最後一頁卻斷在百年前。

這頁所寫下的內容,是藏風仙尊前往北疆封印鬼族大軍的臨別留言。

此後便是一片空白。

陳頌聲晃了晃尾巴。

幾乎是在看到末頁的一瞬間,他心裏就對整件事有了大體猜測。

藏風仙尊的著名事跡很多,然近年來只有一件,便是孤身打退木魅鬼王率領的鬼族大軍,加固北疆封印。

這便與修真紀事最後的時間對上了。

只是……如果當年藏風仙尊並沒有成功打退鬼軍,從北疆出來的另有其人呢?

魑魅魍魎,在現代詞義中一般為三種鬼怪,又代指為非作歹的惡人。

其中之一的魅,為善於幻化、迷惑人心的木鬼。

想通了一半,陳頌聲來不及震驚,耳朵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外傳來的動靜。

他反應極快,迅速將書簡埋回原處,蛇尾一甩,飛快藏進了床底。

下一瞬,緊閉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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