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真界的無間道

關燈
修真界的無間道

得知一個來路不明的法學院弟子要加入新學院的修建工作, 第一個炸毛的是莫驚槐。

“我一個人就可以做完。”莫驚槐輕輕哼了聲,一雙眸子直勾勾盯著陳頌聲,“不需要其他的什麽阿貓阿狗來假好心幫忙。”

他始終認為規劃通道一案該由自己全權負責, 因此格外排斥秋拾的到來。

陳頌聲求救似地將目光投向臧金子和林欽凡, 二人則輕咳兩聲, 不約而同眺望頭頂, “哎呦,今天的太陽真圓啊。”

“……”

他又想扭頭去瞅端坐在正對面的秋拾, 腦袋卻被莫驚槐再度扭回來,後者板著張臉,左手食指一點一點地戳著陳頌聲腦門,“你還敢看他?”

被晾在一邊的秋拾彎了彎嘴角,搖著折扇笑著開口, 適時打破當下困境,“這位師弟……不會就是驚桃師妹的……”

他話音一頓, 將視線轉向陳頌聲, 顯然是在等待其出聲介紹。

“咳咳咳……”陳頌聲終於支起脊背, 一手攢成拳頭在嘴前虛虛掩著,一手認真地指向莫驚槐, “沒錯,這位就是莫師姐的哥哥, 也是法學院的未來巨星!天生奇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莫驚槐莫師兄!”

話音落下,陳頌聲與臧金子三人便迫不及待地鼓起掌來。

被他這一通連珠帶炮不帶喘氣的彩虹屁誇得心花怒放,莫驚槐這才面色稍霽了些。

“這位……就是秋拾師兄,也是道友會的副主席……”陳頌聲試探地觀察莫驚槐的表情, 小心翼翼道。

目光觸及對面那人,莫驚槐又哼了一聲, “原來是道友會的弟子,還是未先雪的手下,難怪這般不討喜……”

秋拾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此時聞言,則溫聲開口:“說到不討喜,還要說到莫師弟你從朝鶴宗退學一事,我記得不是因為被孤……”

他話沒說完,莫驚槐便陡然起身,一掌拍在二人之間的桌上,冷笑道:“我說你這家夥!”

陳頌聲連忙伸手擋住他肩膀,安撫著將他按回座位上,訕笑著開口充當和事佬:“師兄……冷靜……”

此時此刻的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滿世界團團轉,真想朝天怒吼出那句經典臺詞!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練舞室打啊!

系統最近不愛發言,據說是覺得吃瓜時兩手空空無聊得很,決心著手研發新業務,近期都屬於有問不答的狀態,否則陳頌聲現在還能有個商量的人。

噢不,商量的統。

然事態不允許他再思考,一邊的莫驚槐和秋拾之間的氣氛越發緊張,直到後者再度開口,做了退讓,“不如這樣,我與莫師弟各自負責一半如何?”

莫驚槐抱臂環胸,目光不善地盯著桌面,“一半什麽一半,我說了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真的嗎?”秋拾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我怎麽記得當年……”

莫驚槐再度拍著桌子站起來,惡狠狠地打斷他,“一半就一半!你前半段我後半段!”

秋拾仍舊晃著扇子,笑意盈盈道:“那就依師弟所言了。”

陳頌聲三人呆立在一旁傻眼,搞不懂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究竟是如何達成的共識。

“系統?系t統?”陳頌聲實在好奇,嘗試著呼喚系統,“你知道他倆在說什麽嗎?”

系統:[對不起,您呼喚的系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

陳頌聲:“你再給我裝一個試試看呢?”

系統:[……]

系統的聲音裏透著懊惱:[該死,我這麽高超的演技都被你發現了!]

陳頌聲抽抽嘴角,“行了吧你,快告訴我他倆說的是什麽事情?”

系統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聯系上下文內容,再聯系語境,我們最終能得出一個結論……]

系統:[他們倆在說的,肯定是莫驚槐以前在朝鶴宗上學時候的事!]

“……”

.

北疆。

千裏綿延的荒原腹地,黃沙漫天,正一點一點地侵蝕著為數不多的綠洲。

細沙之下,某處山地洞穴中。

九個被鬥篷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順著錯綜覆雜的巖石通道一路直行,他們各自低著頭,不出聲不交流,手裏都捧著一塊不大不小的圓形晶石。

晶石呈透明,邊緣並不光滑,在黑色的鬥篷包裹下仍在反射光亮,尤可窺見其中靈力湧動。

兀自埋頭走了一陣,前方路過一個洞口,前頭則守著兩個身著同款黑衣的鬥篷人,又將這九人攔下檢查一番,確認他們懷中的晶石無誤後這才放行。

擦肩而過之時,排在最末尾的那黑衣人身形忽然一動。

寬大的鬥篷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也擋住了他安插定位器的動作。

隱藏在兜帽之下的臉微微擡起,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裏就是那些鬼修的老巢。

簡疊抿了抿唇,將懷裏的圓形晶石又抱緊了些。

他費盡心思順著線索找到這裏,更是蹲守了小半月才成功混進來,就差一步就能見到那四大鬼王之首,可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簣了。

簡疊再度低下腦袋,繼續跟著前頭八人往前走。

四大鬼王為魑王、魅王與魍魎雙王,又分別被稱為山魑、木魅、水魍魎與疫魍魎,其中水疫兩魍魎是一對雙胞胎。根據已知情報,目前四大鬼王中的山魑與木魅二者已經來到九州。

又根據小眾情報所知,他現在將要見到的,就是那位山魑鬼王。

一路埋著頭,簡疊跟著其他鬥篷人沿洞穴通道左拐右拐。直到明顯感受到四下巡邏的其他黑衣人數量明顯增多,他便清楚知曉,自己已經離那山魑的主殿不遠了。

最終,八人中領頭的那人在某處洞眼旁停下腳步,這回上來檢查的足有四人,他們挨個細致看過晶球,便揮揮手放行了幾人。

按住內心激動,簡疊不露痕跡地小心做了個深呼吸,隨著前人步伐邁進洞眼。

這是個較為寬敞的巖洞。

——尤其與方才他們經過的窄窄的通道對比。

簡疊不敢擡頭觀察,只將眼睛微微擡起,細細窺探著洞中景象。

他能看到的視野範圍不多,卻也足夠看見大半地面。整個洞穴簡陋非常,除了中間一個瞧著像座位的東西外,便再沒有其他裝飾。

那座位之上坐著個人,翹著二郎腿,一身黑衣垂散,腰部以上的部位則被兜帽死死擋住,想必這就那位鼎鼎有名的山魑鬼王。

洞穴左側,角落裏堆著無數暗淡失色的晶球,右側的地面則是為數不多的正常晶球。

跟著領頭之人一路走到放置正常晶球的地方,簡疊趁著彎腰放球的動作擡眼偷窺,這才看清洞穴中間,除了座位上的鬼王本人外,他身前還半跪著一個人影。

從簡疊的角度來瞧,剛好能看見他鼻部以下的的模樣。

那人似乎是受了極重的傷,渾身上下大半衣物都被血液浸濕,留下了無數血汙,就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有不少傷痕,瞧著格外狼狽。

“尊敬的山魑大人……”

簡疊聽見那人顫抖的聲音如此道:“我謹代表個人身份,向您獻上我崇高的敬意,不知您對我的提議……可否滿意?”

沈默片刻,那端坐在石制座椅上的人換了個姿勢,斜斜地倚在一側扶手上,隨即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噢?我也希望能與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司祈魔君達成合作,可惜……我尚未看見你的誠意啊。”

山魑鬼王的聲音低低的,尾音上翹,聽著沒有格外的情緒表示,卻莫名讓人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只是更令簡疊震驚的是,地上那個傷痕累累的人,竟是數百年前就消失無蹤的司祈魔君?

還記得他們的課業老師曾經大膽猜測過,這位魔君在受了重傷又無法吸食過多靈氣的情況下,應當早就維持不住人形,甚至早就灰飛煙滅了也未可知。

現在卻以這幅形象出現在鬼修的地穴老巢裏……

先不論他那滿身的傷痕是為何而來,光得到的這個消息就不枉他舍命前來鬼窟一遭。

思慮到其中利害,簡疊暗道不妙,心想著該將這消息上報。

魔君司祈竟然投靠了山魑鬼王……這對修真界而言,恐怕又是一大災禍。

正巧這時他們放完晶球,簡疊便又隨著幾人排好了隊,埋頭往外走。

預感到二人也許會再聊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簡疊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在此多待一陣,只得豎起了耳朵,試圖再捕捉到些什麽。

不負他望,即將離開洞口之際,那跪在地上的司祈魔君總算開了口。

只聽見他先是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格外沈悶,“大人所說的誠意,我自然是有的。”

“早在來此之前,我便留有後手,在那些冠冕堂皇的宗門中留了個暗線……”

“無論有什麽最新消息,我們都會提前知曉,甚至能作為我們突破修真界的一個關鍵點……”

聞言,簡疊那雙藏在鬥篷下的雙眼不自覺瞪大,指尖掐得發狠,死死陷進了肉裏。

坐在上首的山魑鬼王對他所言似乎不是多滿意,對著他不滿道,“若只是這個籌碼,還不足以讓你我二人合作,司祈魔君難道就沒有更大的誠意了嗎?”

察覺到山魑鬼王話中的不滿,司祈暗叫不妙,額前不自覺落下兩滴汗來,掙紮片刻,決定拿出自己最後的底牌,“其實不光這點,最重要的是,我還在……發現了……”

末了,他表上誠意,“我相信對於這條消息,您一定會滿意的。”

司祈說話的音量被他刻意壓低,饒是簡疊如何全神貫註地去聽,也沒能聽到最關鍵的那句話。

九人離開巖洞,拐過盡頭的彎道,哪怕心急如焚,排在末尾的簡疊還是只聽到了山魑鬼王最後因為欣喜若狂而拔高音量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好!既然如此!這交易!我便與你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