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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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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系統反駁:[明明地圖就這麽寫的……]

石路狹窄, 陳頌聲扶著巖壁,一步一步往外挪,好在他出來的洞口距離地面不高, 磨磨蹭蹭地走了幾分鐘便也到了。

直到腳挨著了地, 陳頌聲才松了一口氣, 定下心神, 認真擡頭觀察這裏的情況。

此處光線不是很好,大大小小的石洞緊挨在一起, 擠滿了整座石窟,最大的足足有三人之高,能讓臺轎車通過,而最小的卻連一只幼犬都無法容納。

在陳頌聲的幻想中,這種洞裏應該住著些白白胖胖的肥肥幼蟲, 晶瑩剔透,像蠶蛹一樣扭動著頭和屁股, 一點點地不停蠕動。

被自己的想象雷到, 陳頌聲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搓了搓胳膊。

系統瞧了瞧地圖,[沒寫具體的入口, 只知道是在前邊的某個山洞裏。]

前邊的某個山洞裏……

瞥一眼面前多如牛毛的漆漆黑洞,陳頌聲陷入了沈思。

“……”

五分鐘後, 一只體表覆瓦狀排列硬角質厚片的類鱷魚生物從假石後方走了出來。

身大頭小,渾身覆蓋滿鱗片,吻細而長,肢端處的爪子肥大強壯, 尾巴則呈扁平狀掃在地面,一點一點地拂過沙土。

這是一只大穿山甲。

說到挖石鑿洞, 陳頌聲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穿山甲。

普通的穿山甲實則並不具備刨巖穿山的能力,不像葫蘆娃裏演的那樣,最多就是刨刨洞。但高級變身丸附帶增強效果,也不是不能一試。

他總不能為了掘石頭變成挖掘機吧……

陳頌聲搓搓胸前粗壯的短手,伸出五根銳利的爪,對著前方的巖壁輕輕一劃拉。

看似堅不可摧的石頭應聲而碎,宛若泡沫一般掉落在他手心。

陳頌聲又連忙往上抓了兩把,只搓到了一手碎屑。

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陪親戚小孩玩太空沙的錯覺。

下一秒,他的雙爪立刻揮舞起來,速度快到只能看見殘影,一條小小的洞口順著他動作被挖掘出來,碎石則不斷地被拋出洞外,漸漸堆起一座小山。

挖著挖著,他忽然停下來。

“系統。”大穿山甲的尾巴耷拉著,莫名用爪子摸了摸肚子。末了片刻,他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

“好餓,想吃螞蟻怎麽辦。”

系統:[……]

難道大穿山甲的腦容量比鯉魚還小?

.

巖壁另一頭,一群約莫十三四歲、穿著同一款校服的修士正齊聚在一處山洞裏。

身為五大仙門之首的朝鶴宗外門弟子,這些人雖屬於門派內實力最低的一批,但在面對太虛秘境中的大部分險情時還是能夠獨自解決的。

所以是什麽讓他們罕見地集合在這裏呢?

說好聽點,叫做命運使然,說不好聽點,就是無力應對異獸,一行人狼狽地逃進了陌生山洞避難。

領頭的弟子拿著火把,一手按了按身側的石壁,見其質地堅硬,倒是有些放心:“這山洞還算結實,那巨蟒一時半會應當進不來。”

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弟子聞言,抽出隨身佩劍,對著他剛才摸過的地方便砍下去。堅韌的劍身擦過凹凸不平的石面,擦出星點火花,最後卻只在上頭留下一點白痕。

“怎麽會!”有個少女在他身後發出驚呼,“師兄這劍可是霧杳海域特產的簧鐵所鑄,削鐵如泥都不是問題,怎麽會連這都砍……”

揮劍的弟子也蹙著眉,看了眼手上毫發無損的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將其收歸入鞘,“這山洞……不簡單。”

領頭的弟子望了眼他們一行人進來的方向,搖搖頭苦笑道:“先別管這山洞的問題了,我估計那巨蟒還在外頭徘徊,方才咱們將那入口毀了,一時間也出不去,先到處找找有沒有出口吧。”

方才在外頭受到巨蟒襲擊,有兩個t弟子被它傷到,所幸都是上肢且傷勢不重,不影響走路,因而眾人沒多加考慮,均認同了這個提議。

這洞穴也不知通往何處,錯綜覆雜得令人眼花繚亂,一行人來回碰壁,走得頭暈眼花,如此兜兜轉轉,幾人也不知道最後到了何處。

考慮到受傷弟子的情況,領頭修士決定先休整片刻再行出發。

找了處還算平坦的石塊坐下,眾人松了口氣,不由得就針對這方洞天進行了熱烈的討論。

“都說太虛秘境沒有什麽含金量,我可不這麽覺得。”某個女弟子率先開口,“我曾做過有關大多數秘境的研究,對比下來,這個階級的秘境只有太虛秘境存在時間最久,開放的時間也從未出錯。”

領頭弟子沈吟片刻,“你說得對。”

“我也有想過這個問題。”他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掰斷,“秘境的運轉都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氣,所以都有所謂的靈寶鎮壓。”

“一旦靈寶被人取走,秘境就會開始衰退,直到最後消失……除非秘境內已經出現另一種可以替代如此靈寶的東西出現,”剛才揮劍的弟子接過話頭,“不過大部分秘境都是由資歷高深的前輩建立,他們用來鎮秘境的靈寶都是上品、中品的靈寶……”

“就比如詭婳秘境。”他將領頭弟子折斷的樹枝攏到一處,自顧自道:“是有很有名的秘境了吧?”

“修真界內一直有傳聞,槿婳仙尊是用了個神級靈寶鎮的秘境,那是把能夠斬神殺鬼的寶劍,此劍出世之際漫天霞光,震驚了九州四海,為世人可遇不可求,名字就叫……若水逍。”

掰折著師妹無聊搜集來的大小幹枝,揮劍弟子一並將其合在一起,“所以千百年來為了得到這把寶劍,詭婳秘境一直是各大仙門掙破腦袋也要搶到名額參加的秘境,和太虛秘境可不一樣。”

隨手接過其他弟子遞過來的火把,他將其靠近木枝堆,正要點燃的動作一頓,忽然想起什麽,“誒,我沒記錯的話,太虛真人和詭婳仙尊好像也互為好友……”

火焰觸及到木枝堆,一瞬間爆燃炸開。

“砰!”

與此同時,眾人頭頂,石壁猛然被拍碎,刮骨入髓的寒風瘋狂卷進洞內,瞬間吞沒火把與那剛燃起的木堆,塵土沙沙狂嘯而入,糊得幾人幾近睜不開眼。

石壁破口處,一只黑色條理白色斑紋的綠瞳巨蟒歪著腦袋,狹長的蛇目一眨不眨地透過縫隙觀察洞內情況。直到捕捉到這幾只活物,這才興奮地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揮舞著尾巴擊打石面。

隨著它揮舞得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最為薄弱的石壁裂口被敲擊得越來越大,已經逐漸能夠窺見巨蟒的大半身子。

察覺到事情有異,領頭弟子迅速站起來,指揮著其他幾個弟子將受傷的修士扶起來,迅速帶領眾人往後撤退。

身後,巨蟒還在瘋狂地敲擊石壁。

不知這只綠瞳斑紋黑尾巨蟒是如何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攻破堅硬巖石的,此時眾弟子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快點!再快點!

好在這石壁實在難打,巨蟒還需耗費好一陣力氣,而領頭弟子已經提起全速,帶著師弟師妹們一路穿洞,想盡快與巨蟒拉開距離,最好是甩開它。

可惜事與願違,隨著遙遙遠處一聲極大的破風回響,所有人心中一寒,明白那只巨蟒是攻破了最後防線。

他們終歸只是外門弟子,如何也反抗不了來自三階異獸的猛烈攻擊,遇到如今這樣的情況,也就只有垂死掙紮的份。

兩個受傷的弟子滿目悔恨,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所有人,滿臉懊悔,“對不起師兄,若不是我們不小心著了那巨蟒的道、因此受了傷,也不會……”

“這是什麽話!”領頭弟子厲聲呵道,末了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嚴厲,故而緩和道:“這不是你們的錯,要怪也該怪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另一個受傷的弟子快哭了,慌忙搖頭,“若非師兄相護,我們也早就死在那蛇的嘴下了……”

“能和大家認識,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有些心緒敏感的弟子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和自己相熟識的師兄師姐抱在一處互相感慨流淚。

連領頭弟子也不由得紅了眼眶,回頭要找揮劍弟子互訴衷腸,卻發現後者不在人群中,哽咽的話語憋在喉嚨裏,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小子人呢?”

邊上一個還算冷靜的師弟回應他,“跑去探路了……”

領頭弟子不知是欣慰更多還算無奈更多,默默看了一眼邊上抱頭痛哭的眾師弟師妹,“好歹現在還有個求生欲旺盛的……”

話音剛落,揮劍弟子便急匆匆從遠處奔來,朝著眾人大聲嚷嚷道:“這邊!你們跟我來!這邊有路!”

幾人面上的悲傷頓時一收,喜不自勝,擡腳就要狂奔。

剛跑出沒幾步,領頭的修士卻見面前的揮劍弟子面色一變,腳步登時一滯,僵硬著身子扭過頭,就這樣正正對上那雙豎著的綠色瞳孔。

被追上了。

有個膽小的弟子當下就被嚇得紅了眼眶,卻捂著嘴巴不敢出聲,眾人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一時間空氣中盈滿了傷情的氣息。

只是這只綠瞳斑紋黑尾巨蟒不知為何遲遲不動,停留在原地似在發呆,一雙豎瞳逐漸瞪圓,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過去。

這也給了弟子們抒發情感的時間。

蛇都在眼前了,哪還顧得上聲音大小,幾人直接放聲大哭,抱著對方死死不撒手。

稍微年幼一點的師妹抱著師姐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嚷嚷,“啊啊啊啊……我不想離開你啊師姐……我們死後還會繼續當師姐妹的對嗎……”

也有性子幼稚的師兄抱著沈穩的師弟,一雙腿緊緊纏上對方的腰,“師弟,告訴我,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師弟拍拍他的肩膀,抿了抿唇,“是的,我們一輩子都是。”

“所以我欠你的五十靈石可以不用還了是嗎?”

“……”

揮刀弟子也紅了眼眶,扭頭和領頭弟子道,“我們這算死在一處了嗎?”

領頭弟子笑了笑,“這樣也好,不用再……”

話音未落,眾人頭頂一聲轟響。

細細碎碎的石屑紛紛落下,一部分砸在巨蟒頭頂,一部分落在弟子們身邊。

所有人包括蛇,都不約而同向上看去。

陳頌聲的半條尾巴懸在外面,挖著挖著似乎察覺到不對勁,在隧道裏掉了個頭,朝下伸出半個腦袋。

瞥見此處場景,見眾人盯著他,於是他又縮回去一點,遲疑道:“我……應該出現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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