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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頭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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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頭鯨

傍晚五點半, 派出所。

京乘雲是開車過來的,她原本正和姥姥一起準備晚飯,卻突然接到陳霽的電話,問她能不能來一趟派出所。

有了陳霽出車禍的先例, 京乘雲當時驚得差點兒扔了手機, 可是一聽只不過是男人打架鬥毆的小事,她就幹脆不急了, 慢悠悠喝了碗湯, 撈了根黃瓜才下樓開車。

——這輛深紅色跑車,是聞樊去世時留給她的遺產, 價格昂貴,造型惹眼,不開白不開。

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京乘雲隨警察同志的指引進了等候室,張口就罵:“喲,一個個的真是長本事了啊。”

警察同志見勢不妙,連忙攔了一攔:“京小姐,您也別生氣。好好教育,別再激化矛盾。”

在警察面前, 京乘雲表現得很收斂溫和:“多謝提醒。我能單獨和他們聊聊嗎?反正這裏有監控。”

警察默默應允, 離開了等候室。

京乘雲坐上最高的那把靠背椅,聞樊最懂她,立刻搬了矮板凳過來, 請她舒舒服服地墊腳。

噢, 原來應該這樣啊!

——餘下五位男嘉賓醍醐灌頂, 默默將聞樊的行為記住,以後就要這麽伺候雲雲。

一切準備就緒, 審判長京乘雲怒拍驚堂木——其實就是辦公桌上的書本——厲聲問道:“誰組的局?”

聞樊舉手:“我。”

“誰先動的手?”

阮綿綿與顧小景異口同聲指控對方:“他!”

好好好,太有本事了,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了,京乘雲氣得一腳踢翻矮板凳,憤然低喊:“全都把理由如實招來!誰敢欺君,殺無赦!”

……

五分鐘後,京乘雲了解完了男嘉賓們動手打架的緣由,不由按了按抽痛的眉心。

雞毛蒜皮的事情,居然能打得全部負傷,唉,男人多起來就是不行,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學不到半分大女人的風範。

京乘雲沖陳霽揮了揮手,喚他過來。

陳霽見狀,小狗似的挪了過去,乖乖蹲在京乘雲腳邊,任她輕輕托起自己破皮的下顎。

京乘雲輕聲埋怨道:“你是人類,和一群妖怪掙什麽?他們缺胳膊斷腿,還有的救,也不怕痛,你可不一樣。”

話音落地,一抹黑色的火焰湧出京乘雲指尖,一眨眼的功夫,陳霽的傷便全部治愈,一絲痕跡也沒有了。

剩下的人都呆了,原來做個廢物也有做廢物的好處,陳霽半分法術t不會,卻能得到京乘雲親自療傷的殊榮。

而且,雲雲方才的樣子好溫柔,眼睛裏就像有星星,迷死人了……

也有人分析出了一些新的情報,譬如聞樊與花洛就是心思如此縝密的兩個人——看來在雲雲心裏,陳霽的份量不輕啊。

趁諸人各懷心思的沈默間隙,京乘雲又發了話:“既然你們都能組局吃飯了,想必應該也熟絡起來了吧?我要安排一個人,替我約束著你們。”

“選我選我!”

“不許選他,雲雲選我!”

辦公室爆發出一陣紛鬧,整治這等小事不難,京乘雲臉色一沈,大家就安安靜靜地垂下了頭。

讀不懂顏色的顧小景除外。

顧小景依舊高舉右手,躍躍欲試:“雲雲,我一定能做好的!”

“你做個屁,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腦子,看不出來雲雲生氣了?”蘇子樂恨鐵不成鋼,可又感激顧小景的愚蠢。

就憑這種愚蠢的生物,還要和他鬥?呵呵,就算能得到雲雲的青睞,也是一時的,過兩天就失寵了!

京乘雲並不糾結人選,只要有魄力、有能力、懂事聰明就行。

她連樣子都不裝,並不想彰顯自己的公平,大手徑直朝聞樊腦門上一指,嚴肅道:“就選你了,聞樊。朕的原配嫡夫,很適合攬這份差事。以後再出岔子,當心我罰你。”

聞樊深深吸氣,興奮得脊背顫抖:“罰?怎麽罰?跪搓衣板還是扇巴掌抽鞭……唔!唔唔唔!”

定睛一看,原來自己是被蘇子樂捂了嘴,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雲,你那不叫懲罰他,叫獎勵他!”蘇子樂義憤填膺,絕不肯讓表哥爽一點點,“我表哥是個賤胚子,你平時罵他兩句,他都激動得快發|春,真罰起來還得了?!”

京乘雲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小樂樂說得對,提醒了朕。”

眾人屏氣凝神,以為京乘雲要更改主意,卻沒想到她樂呵呵地說:

“不如這樣,咱們采取頂罪代罰制度,聞樊工作做不到位,蘇子樂替他受罰——大家說,朕的決定好不好啊?”

男嘉賓們:“……”

京乘雲要把快樂昏君做到底,除了蘇子樂有苦說不出,別人哪敢再反對啊,紛紛點頭稱是,陛下聖明。

角落裏,花洛糾結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舉手了。

他是京乘雲的最後一任男友,但是沒有正式的名分,只掛了“實習”的名頭,若非花店失火,燒壞了他的本體,他也不至於只上崗一天就失業。

花洛說:“京小姐,我們能單獨談一談嗎?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

京乘雲隱約猜到他的想法,將話說開了也好,以免日後再生風波,於是她恩準道:“行,別的人都出去,花洛留下。”

前女友要和情敵獨處,阮綿綿主動站出來,替所有人發聲:“主人,綿綿也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哦?”京乘雲把玩著簽字筆,思忖幾瞬,“我今天時間多,就一個一個來吧。叫一個進來一個,沒見到的出去等。”

除了花洛,其餘五人烏泱泱地魚貫而出,看得派出所同志一楞一楞的。

花洛和意中人面對面坐下,問:“京小姐,我們的戀愛關系……已經解除了嗎?”

他註意著社交的禮儀,時至今日,仍堅持喚“京小姐”。

京乘雲對他的禮節很有好感,願意真誠地回答:“抱歉,小花花,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不合適。”

她頓了頓,想到今天的鬧劇,就是起於男人可怕的愱恨心,哎呀,不如多費點兒口水,上一份保險吧。

京乘雲說:“其實你和他們都不一樣。雖然我們感情不深,可你是最後一個來的,充滿新鮮感。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花洛動容不已地出了門,召下一人進來。

緊接著進門的是聞樊。

聞樊沒搞迂回戰術,直接問道:“雲雲,現在你身邊有很多男人,雖然有幾個質量不高……但我想問問,我對你來說,還有沒有價值呢?”

京乘雲脫口而出:“其實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是初戀,地位特殊,而感情都有先來後到。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聞樊差點兒又發春了,用法術強忍著才能離開房間,召第三位男嘉賓進來。

第三位是顧小景。

一個多月的戀愛關系,不足以讓顧小景克服生理上的恐懼。

他見了京乘雲依然會輕輕地發抖,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顧小景擦擦額角的汗水,問:“雲雲。我一直認為我是特殊的,從前我怕你,後來我才懂,虎鯨和企鵝是天生一對。”

難得聽到顧小景說這麽肉麻的話,京乘雲差點兒把晚飯吐出來:“你拿錯劇本了吧?你是蘇子樂易容的?”

她湊上去嗅了嗅,嗯,的確是企鵝的肉香味兒。

顧小景出了半身冷汗,堅強又倔強地問:“身為優秀的電競選手必須牢牢把握機會。雲雲,我想問你,你還喜歡我嗎?”

京乘雲雙手抱臂:“其實你和他們都不一樣。大部分虎鯨都會喜歡企鵝。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顧小景忍著眼淚水,幸福地去請下一位男嘉賓入場。

第四位男嘉賓是陳霽。

陳霽原本要和京乘雲約會,所以精心打扮過,穿的是幹幹凈凈的白短袖。可惜浸染了茶水,留下一塊汙漬。

他說:“雲雲,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過我後面還有人在等,就長話短說吧。你心裏還有我嗎?”

京乘雲頭腦聰慧,已總結出一套頗有作用的話術:“其實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我和你談了一年,你居然質疑我對你的感情?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陳霽也感動地走了,第五位男嘉賓蘇子樂閃亮登場。

狐貍精就是漂亮,半透明形態也不減美麗。

蘇子樂握住京乘雲溫熱的手,含情脈脈道:“我死之前,你說過愛我,還算不算話?”

京乘雲的態度已然敷衍了起來,腰肢懶懶地滑下去:“你和他們不一樣。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等最後一位男嘉賓阮綿綿出場,京乘雲仍用一句話就打發了天真的小兔子——

“你和他們不一樣。這份感情,我會藏在心裏。”

如今她孤身一人坐在派出所的等待室裏,根本不知道門外的六位前男友,懷著什麽樣的心情。

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性情,心情卻可以大同小異:“她心裏有我!我是特殊的!”

等京乘雲離開等待室,男嘉賓們看她的眼神儼然有了變化,比從前更熱烈、更癡迷、更深情。

京乘雲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鬧了這麽一通,她沒心思再和陳霽去看電影。

與其相信一個戀愛腦上頭期的男人,她還不如和徐行去比跳水,看誰壓得水花最好。

因此她拍了拍陳霽的肩膀,輕快地說:“那什麽,我想放你鴿子了,你不會生我氣吧?”

生氣也沒用,她意已決。

陳霽怔楞了幾秒鐘,旋即撐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沒事的,你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真是賢惠大度的好男人,值得一摸。

京乘雲獎勵性摸摸陳霽的額頭,莞爾一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派出所。

*

當天晚上,【大海啊大海你全是水】的群主京乘雲小姐,在群裏發布了一份群規,將其命名為《男嘉賓守則》。

《守則》的內容共有三條。

第一,不得爭風吃醋,打架鬥毆,家和萬事興。

第二,不得給群主添麻煩。

第三,不得罵阮綿綿是笨兔子,阮綿綿會哭,難哄。

蘇子樂:【為什麽小兔子有專屬的群規?我不服,雲,你給我也設一條專屬的。】

京乘雲:【詳見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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