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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後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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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後抱住她

“九十九比一的賠率啊!我的金銖幣, 誰能還我的金銖幣!”

“看來押陸齊也不會百分百穩贏了,到底是為什麽啊?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不是內門最厲害的弟子嗎?怎麽?如今卻被咱們外門的江懇比下去了?”

“我看啊, 也沒那麽厲害,平日裏都是吹出來的實力吧?”

“這就是被我們寄予厚望的陸齊, 呵呵, 夢碎了……”

“內門第一可以讓位了, 再見吧。”

期望越大, 失望便有多大。

這些肆意嘲諷的外門弟子, 大多是因為下註輸了很多金銖幣, 所以才對陸齊耿耿於懷。

更有甚者, 平日裏覺得陸齊可望不可即,今日終於得見他敗了一次, 趁此機會好好踐踏一番。

正如虎落平陽被犬欺。

縱然嘲諷聲不絕於耳,陸齊卻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身白衣,胸口上早已多了一處血跡。

那耀眼的血紅,猶如冰天雪地中燦然而開的紅梅。

冷風襲來,他額前的發絲紊亂不堪。

陸齊單手握著劍, 眼神失去了往日的銳氣, 讓人一眼望不見底, 無神又空洞。

他猶如雪山之巔上驟然隕落的神,猶如一塊完好的璞玉, 突然被打破。

陸齊在眾人異樣目光的註視下, 轉身離開擂臺。

那張昔日裏豐神俊朗的臉, 此刻卻沒有什麽表情。

沒有失落,沒有痛悔。

他沒有說一句話, 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宋漓箏的整顆心早已被狠狠揪住,她沒想到,今日的比試到頭來會演變成這樣的結果。

陸齊,他曾是風玄門最強的內門弟子,深受無數弟子艷羨,深受不少長老青睞。

他還肩負著掌門滄衡的極大期望。

不曾想,今日與江懇一戰,卻敗下陣來,忍受著眾人不堪入耳的嘲諷,忍受著長老臉上奇異的神色。

又忍受著來自於師父滄衡的重大失望。

宋漓箏無法感同身受,但也能猜到,作為曾經的天之驕子,今日面臨巨大的反差,他的心頭一定很不好受吧?

畢竟他也是個人啊,少年時期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她透過擂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聲眺望,只見陸齊已然走遠,很快消失在淒淒的涼風中。

她管不了那麽多了,邁出步子,很想追上去。

她想拉著陸齊的手,告訴他,這一次失敗不算什麽。

就在這時,手臂突然一緊,身後的柳忘已將她攔住。

“小師妹,這時候你不能去找他,讓他獨自一個人靜靜吧,這樣興許會好些。”

柳忘的話語,宋漓箏多少還是聽進去了,她只能止步,內心卻焦急如麻。

擂臺上,江懇一人站在原地,他的臉上有幾處因打鬥而留下的細小血痕。

可他與陸齊不一樣,作為勝利者,他的臉上,他的眼中,早已籠罩無盡的驕傲。

古勝長老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大步走到了江懇身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而後大聲宣布道:“這一戰,江懇勝!”

江懇勝了,這不是簡單的勝利,完全有別於他在外門大賽中奪魁的意義。

這一戰,他戰勝了陸齊,在某種層面上,他已經將陸齊取而代之。

今後風玄門最強弟子的稱號,或許得歸江懇所有了。

古勝長老將一嶄新的儲物袋置於手中,“你已經在第一個賽程中獲得內門弟子的名額,故此眼下便只有這一袋豐富的修煉資源。”

江懇雙手接過,鞠了一禮,“多謝古勝長老。”

古勝長老捋著白乎乎的胡子,點點頭,而後又大聲道:“眼下還有一個儀式沒有完成,那便是獲得內門名額的外門弟子需得參加拜師儀式。”

他說完,示意另一個獲得內門弟子名額的外門弟子唐阿焰走上擂臺。

說到拜師,觀賽臺席位上的長老與各事務堂的執事都紛紛朝江懇看了過來。

古勝長老道:“江懇,你可有意拜哪位長老為師?”

作為風玄門長老之一,古勝座下已有十六名弟子,但方才所見江懇與陸齊一戰,打心底對江懇青睞有加。

若是能將他收入座下,日後踏雲島的實力也可以與玄魄島比肩了。

想到這,古勝還沒等江懇回話,他便壓低了聲音,“不如入我踏雲島如何?”

江懇擡眼,並未回話。

觀賽臺席位上,九雲島長老長宥已經坐不住,站起身來走到江懇身前,一眼埋怨似的看著古勝,“古勝師兄,你開得起的條件,我九雲島一樣開得起!”

長宥轉頭便看向江懇,“江懇,來我九雲島,全島最好的資源都供你所用。”

一時之間,外門弟子榮盛內門弟子的儀式,演變成了長老之間爭搶徒弟的戲碼。

臺下的外門弟子無不是羨慕不已,他們恨不得化身江懇,一邊坐擁長老的喜愛,一邊可以享受豐富的修煉資源。

結果,江懇依舊沒有表態,他的目光投向了席位正中央的滄衡。

他毅然走了過去,雙膝下跪,拜於掌門身前,“還望掌門收弟子為徒!”

此語一出,眾人嘩然。

原來,江懇的意願是想成為掌門的弟子。

古勝和長宥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哪怕還想再爭,但念及對方是滄衡,便只能把心中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滄衡座下最優秀的弟子陸齊剛輸掉一場對決,此時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悅。

不過早在江懇提出此意願之前,滄衡也有了要收江t懇為徒的意思。

如今江懇親自來求,滄衡自然覺得更好,不用自己主動開口。

“好。”

滄衡起身,一臉平靜,垂下眼眸註視江懇,“從今以後,你便是我滄衡座下第六名弟子。”

擂臺下再次轟動了。

“天啊,江懇這算是鯉魚躍龍門、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搖身一變,竟成了掌門的親傳弟子。”

“他剛打敗陸齊,現在他才是內門最強,只有掌門,才配得上他的師父。”

“這江懇入了玄魄島,從今以後不就是陸齊的師弟了嗎?陸齊面對這麽一個把自己打敗的新師弟,也不知道他怎麽想?”

“今非昔比咯,從今以後,掌門肯定更看重江懇啊,至於陸齊,早已是過去式了。”

“唉,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嘖嘖嘖,真有意思。”

這些話語落入宋漓箏耳中,她眉心一跳,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只見擂臺上的滄衡隨手一揮,一柄七品飛劍便置在手中,“江懇,這是為師送你的拜師禮,希望你日後繼續勤加修煉,早日突破更高的境界。”

不少弟子眼睛都發紅了。

這就是掌門親傳的待遇嗎?

宋漓箏不想再看下去,獨自退出了人群。

她走出了玄魄島廣場,遠離那些為江懇雜亂的歡呼聲。

她漫無目的地在玄魄島上打轉,卻不知該往何處。

要不要去找他?

宋漓箏滿心焦急,緊緊攥著衣擺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甲都在泛白。

還是去找他吧。

宋漓箏等不了,這一刻,她只想看到陸齊。

哪怕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踏遍陸齊可能在的地方,他的住所、玄魄島後山的山洞、再到古榕樹空間。

可結果令宋漓箏更為焦慮。

這些地方都沒有陸齊的身影。

他又去了何處?

總不會再一次閉關,再一次與世隔絕三年五載?

不,不!

宋漓箏瘋狂搖頭,她不希望是這樣一個結果。

直到夜色來臨,宋漓箏幾乎尋遍了風玄門,她無力地癱坐在月星島自己院子的門前,雙目呆滯。

看來,陸齊有心要一個人靜靜的話,宋漓箏是壓根找不到他的。

心亂如麻,這種時候,宋漓箏根本坐不住。

沒歇上一會兒,宋漓箏再次禦劍,往海域飛去。

從破雲峰到昨日小聚的小島,宋漓箏無功而返,最後她越過悔過海的時候,心中突然大跳。

悔過海……

這個地方宋漓箏最熟悉不過,曾經她在這個地方待了好幾個月。

她低眉望向那片光禿禿的島嶼,不禁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陸齊……不會在那兒吧?

想到這,飛劍的速度加快了幾倍,宋漓箏很快在悔過海島中降落。

島上一片荒蕪,沒有弟子犯錯到此思過的話,這兒平日裏便相當於風玄門的無人區域。

宋漓箏行走在這片沒有光線的荒島上,只能靠飛劍發出的森白色光芒照明。

“別過來……”

忽然,不遠處的戈壁中,傳來了陸齊的聲音。

宋漓箏呼吸一滯。

陸齊,果然在這裏!

她根本沒有聽陸齊所說的話,而是疾步而去。

哪知一道強勁的氣浪緊接而來,瞬間將宋漓箏逼退數丈。

這道氣浪雖能將宋漓箏逼至老遠,但其中並沒有帶著攻擊性。

宋漓箏穩住腳跟後,依舊前仆後繼般沖向陸齊,生怕陸齊不知道是她,連忙大喊:“陸齊師兄,是我啊。”

然而宋漓箏還未來到距離陸齊一丈的地方,便聽見陸齊說道:“我知道是你,但你別過來。”

“為、為何?”

黑夜裏,宋漓箏看不清前方的陸齊,並不知道他此時是何狀態。

陸齊不作回應。

宋漓箏更急了,她的話音都在顫抖,“好,我不靠近你,但你也別趕我走,我就在這守著你,可以嗎?”

陸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兩人在黑暗中,互相看不到對方。

宋漓箏卻隨時關註前方的動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陸齊所在的位置,突然爆發出很強勁的氣焰。

地面都在搖晃,空氣也跟著動蕩不止。

“陸齊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宋漓箏慌了,因為她隱隱中,聽到前方有掙紮的聲響。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沖了過去。

“別……別過來……”

陸齊的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對比剛才,他此時的話音飽含隱忍與強撐,他仿佛在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跟常人無異。

宋漓箏哪能乖乖聽陸齊的話,她都要急死了,“不,我就要過來。”

陸齊又道:“你不能,看到我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

宋漓箏睜大眼睛,難道陸齊覺得輸了比試,心底裏的自尊心在作祟,所以一時並不想讓宋漓箏看到落魄的自己?

宋漓箏這般想著,便撲了上去,雙手滿滿抱住了黑暗中陸齊只有力的臂膀,“不就是輸了一次對決而已,陸齊師兄,真沒什麽的,你依舊是我心目中最強的存在!”

話剛說完,只聞陸齊低聲抽痛般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細如蚊語,他已經努力在壓低聲音了,可最終還是讓宋漓箏聽見。

宋漓箏靈氣註入飛劍,劍芒再次亮起。

也在這個時候,她才看清,自己懷中緊緊抱著陸齊的左臂上,黑紅色的濁氣騰騰升起。

“這……”

宋漓箏大驚,今夜並非十五,作何陸齊又被這煞氣纏繞了?

只見陸齊的手臂顫抖不停,他的體溫也在極速攀升。

宋漓箏屏住呼吸,一手擼起了陸齊手臂上的袖子。

霎時間,她臉色大變,瞳孔震懾不已。

因為她目光所及之處,陸齊的手臂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絡,密密麻麻的,瘆人無比。

陸齊慌張地將袖子扯下蓋住,倉皇無措,“你別看!”

宋漓箏呆住了幾秒,腦子裏迎來短暫的空白。

而後她又回過神,伸出手又去解開陸齊的衣領。

這一舉動,立即被陸齊制止了。

他雙手按住宋漓箏的手,手掌滾燙的溫度燙得宋漓箏身子微顫。

他的聲音都有些無力,說上一兩個字都帶著喘息,“你想……幹什麽?”

宋漓箏不顧陸齊阻攔,執意將他領口解開。

下一刻,陸齊健碩的胸部肌肉便暴露在了空氣中,隨著陸齊的呼吸,一起一伏。

宋漓箏看得楞了。

不過當陸齊胸口四處暴起的黑色血管,宋漓箏突然清醒。

“這、這到底怎麽了?”宋漓箏差點哽咽,“這不會是江懇給你下的毒手吧?他太狠了,我要將此事告訴掌門!”

宋漓箏說完便要起身,結果陸齊一把將她拉回,她整個人坐在了陸齊懷裏。

陸齊從身後抱住了她,“別去,不要去……哪裏都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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