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齊的過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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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的過去1
宋漓箏喚了幾聲, 陸齊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仿佛深陷泥沼，哪怕宋漓箏晃動他的肩膀，都無法醒來。
陸齊在幻境裏究竟看到了什麽？
宋漓箏無法得知, 但也不能讓陸齊就這麽沈睡下去。
她還記得，剛才在幻境裏的那只血手。
如果陸齊遲遲走不出幻境的話, 說不定他會死在裏面！
一想到此處, 宋漓箏呼吸滯住。
“宿主, 你是否想進入他的幻境？”
突然間, 腦海中的系統說了話。
宋漓箏錯愕, “我還能進入他的幻境嗎？”
系統：“以血為引, 便可探知。”
血……
宋漓箏毫不猶豫用劍在手背上劃了一下, 血液瞬間滲了出來，粒粒血珠慢慢匯聚, 最終凝成一小股血流。
滴答、滴答地落在陸齊的手中。
她的血一觸碰到陸齊手上的皮膚，竟如水滴落在滾燙的石頭上, “呲”的一下便被吸收了。
一縷血紅色的光帶自陸齊的額間傳來。
猶如架橋梁一般，這縷光帶將陸齊和宋漓箏的額間連接在了一起。
說時遲，那時快。
宋漓箏立馬覺得面t前所有的景物變得扭曲。
畫面又是一轉，她只身於一間茅屋的門口。
茅屋比較簡陋, 此刻刮著呼呼秋風, 屋頂的茅草都被吹得掀了起來, 被席卷至空中。
這是哪？
宋漓箏茫然無措。
往前走，走向這間茅屋, 她才發現此刻自己竟能通過透視可以看清屋中的場景。
屋內的陳設與屋外的簡陋如出一格, 生活用具雖然破舊, 不過擺放還算整齊。
只見一個五六歲的男童，身上穿著好幾個補丁的單衣, 伸著脖子看向窗外的世界。
又見一個中年農婦，枯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看向男童的眼神有些嫌棄。
農婦走出房門，扭頭對男童說：“陸齊，你就老實待在家裏，哪兒都不準去，天快黑的時候記得把飯煮了，不聽話的話，你知道下場。”
說完，農婦在外邊將房門緊緊鎖住。
宋漓箏很驚訝，再一次審視屋裏面那個五六歲的男童，他的臉上不知道哪來的淤青，不過就算這樣，也難掩他與生俱來的英氣。
這就是陸齊。
原來，他就是陸齊小時候……
宋漓箏一時難以相信，自己入了陸齊的幻境，竟看到了他的兒時過去。
傍晚時分，小陸齊為農婦準備了晚飯，確切說是一鍋很稀的粥，外加幾個煮紅薯。
看得出他家清貧，吃這些填飽肚子也算可以了。
農婦回來，沈著一臉的怨氣，往桌前一坐，忘了桌上的飯菜，而後拍拍桌子大喊大叫。
“碗筷呢！你動作快點，是想把你老娘餓死嗎！”
小陸齊脖子一縮，小跑著去了廚房，捧著碗筷過來。
“你給老娘慢點跑，別把碗摔碎了！到時候要你好看！”
小陸齊不敢回話，為農婦乘好了飯，恭恭敬敬端到農婦面前，“娘，您吃飯吧。”
農婦睖了小陸齊一眼，像快要把他活剝生吞，氣鼓鼓地喝了一口粥。
小陸齊抱著紅薯啃了啃，鼓起勇氣慢慢擡眼，“娘，我明天可不可以出去玩啊？我被關在家裏已經快半月了……”
不提還好，這一提，農婦直接暴跳如雷。
“你出去玩什麽？你一天就知道玩玩玩！不知道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的苦楚嗎？”
農婦的脾氣很不好，撩起筷子直接往小陸齊的額頭砸過去，“你就給我待在家裏，好好幹活，哪兒也不準去！”
小陸齊雙肩抖動，把頭低得很低，這一晚，他再也沒啃上一口紅薯。
畫面再次轉動。
這一次，宋漓箏來到一片雪地。
面前的依舊是那間茅屋。
鵝毛大雪簌簌而下，宋漓箏遠遠地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跪在雪地裏。
她心一抽，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跪著的人是小陸齊。
農婦穿著厚實的棉襖，將屋中的書本全然拿出來，一本又一本地在小陸齊面前撕碎。
衣衫單薄的小陸齊沒有吭一聲，他的肩膀亦是沒有抖一下。
“讓你偷偷去學堂！讓你偷偷看這些書！”
“家裏沒錢，還想讀書，做夢！”
“你別給老娘賠錢了！這輩子也別想憑借讀書中舉離開這個地方！別想離開你老娘！”
農婦像瘋了魔，臉上的表情扭曲不已。她用力撕開小陸齊的每一本書籍，紙張化為粉碎，與雪花相互交融。
紛紛灑在小陸齊的臉上。
“你不聽話，接下來三天不準吃飯！”
看到這，宋漓箏無不震驚。
這個農婦，居然是陸齊的娘？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兒苛刻一點就罷了，家裏窮目光短淺不讓孩子上學堂，宋漓箏也能理解，畢竟舊時代這樣的例子多了去。
但是，這位母親居然一生氣就罰孩子不吃飯！
而且一餓就是讓孩子餓三天！
再看眼雪地裏依舊跪著的小陸齊，他的臉已經很瘦了，顴骨突出，面色蠟黃，想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罰挨餓了。
再看看他身上的單衣，又看農婦身上的棉襖。
宋漓箏倒抽一口涼氣，這真的是親媽嗎？
雪愈下愈大，小陸齊只有六歲，意志再堅定，又怎麽能抵禦風寒？
他實在太冷了，身子被凍得仿佛都不屬於自己。
“哼！把這衣服披上！”農婦鉆進屋拿出一件破棉襖甩到小陸齊臉上。
他猶如在雪中得到了炭火，顫抖的手僵硬地拿起棉襖，又困難地穿在身上。
“啪——”
有什麽被抽中的聲響傳來。
原來農婦手握著鞭子，朝小陸齊那弱小的後背打了一鞭。
鞭子打在棉襖上的那一刻，劣質的布料瞬間被劃破，裏邊的蘆花如洩洪一般猛然飛了出來。
宋漓箏不敢再看下去了。
小陸齊好不容易有件棉衣，結果卻是用粗劣的蘆花填塞的，這樣穿在身上又怎麽保暖？
更何況，農婦幾鞭子下去，那棉衣已經沒了最初的樣子。
殘破不堪……
“別打他了！”宋漓箏再也忍不住，沖上去對著農婦大吼大叫。
“別打他！他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要如此作踐他！”
結果，就如對著空氣說話一樣，農婦根本聽不到宋漓箏的聲音。
她急得伸手，卻無法抓住農婦的手，根本阻止不了半分。
這一夜，小陸齊又餓又冷。
這就是陸齊的過去嗎？
宋漓箏的臉上充滿了悲苦，眼角都噙著淚。
她不想再看了……
可是，幻境又讓她看到了另一幕。
一個昏黃的夜晚，小陸齊越過家中的窗戶偷跑了出去。
他跑到村頭，四下環顧，像是在找什麽肚子。
每走幾步，他就摸摸肚子，用那細如蚊語的聲音說著：“娘，我實在太餓了，家中的吃食都被您藏了起來，我實在找不到，只能出來找吃的，並不是想逃跑……”
餓，他很餓。
宋漓箏突然也變得很急，自己無法左右這個幻境，她也無法與小陸齊交流。
但她還是跟著他，在附近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直到看到村口井邊有一塊大蔥餅，宋漓箏高興得快要跳起來，對著身旁低頭找吃的小陸齊大喊。
她一邊指著大蔥餅，一邊說道：“那裏有可以吃的！我看樣子挺新鮮，還冒著熱氣兒，可以吃！”
仿佛能聽見她的聲音，小陸齊扭頭就跑向了井邊，撿起大蔥餅大口大口咬下。
他真的太餓了。
又好像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吃過如此可口的蔥餅。
他吃得囫圇吞棗，又吃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將餅吃完，下一頓就沒了著落。
宋漓箏看著小陸齊，臉上露出欣喜的面容。
至少，他這次沒餓著。
至少，他吃上了熱乎乎的東西。
結果，沒過片刻。
幾個成年男子氣沖沖走了過來，為首的男子穿著灰衣，腰上系著圍裙。他看到小陸齊吃著蔥餅，立馬眉頭倒豎。
“好你個狗東西，原來是你把蔥餅偷了！”
“老子在王家幫廚呢，他家今日辦酒席，我正納悶後廚怎麽少了十幾個蔥餅，原來是你偷的！”
小陸齊一楞，小嘴含著蔥餅不敢再動，雙眼圓鼓鼓地看著灰衣男，“我沒有偷，我撿的。”
灰衣男不信，“不是你還有誰？你這狗東西，我記起來了，你不就是陸燕的兒子嗎？你家什麽條件，全村都知道！”
他說得起勁，“陸燕那個寡婦，自己一個人能翻出什麽天了？你們不靠偷不靠搶，會活得下去？”
一聽到自己的老娘被罵作寡婦，小陸齊怒氣沖天，跳起來推了灰衣男，“你罵我可以，但不準罵我娘！”
“你個狗東西，還來勁了是吧？”灰衣男拎起小陸齊後頸的衣服，提著他準備去見那個叫做陸燕的農婦。
也許是熱鬧傳開了，農婦聞聲而來。
她對灰衣男點頭哈腰，怯懦得都不敢大聲說話。
她下跪求饒，賠禮道歉，希望灰衣男不跟他們計較。
念及還有酒席需要準備，灰衣男也不想浪費時間，揚言農婦陪他一只大公雞才肯息事寧人。
農婦一一應允。
回到家，農婦一腳把小陸齊踢進了屋。
他因為還過太小，一個沒站穩，直接被踢到老遠，在地上打了滾，額頭重重撞到了墻壁上。
農婦把房門合上，將門栓牢牢靠了上去。
“讓你偷東西！讓你偷東西！”
忽然，房間裏鞭子打在肉身上的聲音傳來。
“你啥樣不學，學人偷東西！”
“老娘白養你了！你天生就是來讓我丟臉的是吧！”
“你手爪子怎麽這麽不幹凈啊！”
“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農婦氣得快要發瘋了t，不停地將鞭子打在小陸齊的身上。
宋漓箏看到這一幕，急得整顆心都要蹦出來。
她四肢都跟著幾劇烈抖動。
氣息紊亂，牙齒打架。
“別打他！你別打他！”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快住手，住手，求求你別打他啊……”
農婦卻像聾了一樣，壓根聽不見。
鞭子一頓又一頓，小陸齊足足被打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那具小小的身體再也不動的時候。
農婦這才放下了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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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漓箏喚了幾聲, 陸齊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仿佛深陷泥沼，哪怕宋漓箏晃動他的肩膀，都無法醒來。
陸齊在幻境裏究竟看到了什麽？
宋漓箏無法得知, 但也不能讓陸齊就這麽沈睡下去。
她還記得，剛才在幻境裏的那只血手。
如果陸齊遲遲走不出幻境的話, 說不定他會死在裏面！
一想到此處, 宋漓箏呼吸滯住。
“宿主, 你是否想進入他的幻境？”
突然間, 腦海中的系統說了話。
宋漓箏錯愕, “我還能進入他的幻境嗎？”
系統：“以血為引, 便可探知。”
血……
宋漓箏毫不猶豫用劍在手背上劃了一下, 血液瞬間滲了出來，粒粒血珠慢慢匯聚, 最終凝成一小股血流。
滴答、滴答地落在陸齊的手中。
她的血一觸碰到陸齊手上的皮膚，竟如水滴落在滾燙的石頭上, “呲”的一下便被吸收了。
一縷血紅色的光帶自陸齊的額間傳來。
猶如架橋梁一般，這縷光帶將陸齊和宋漓箏的額間連接在了一起。
說時遲，那時快。
宋漓箏立馬覺得面t前所有的景物變得扭曲。
畫面又是一轉，她只身於一間茅屋的門口。
茅屋比較簡陋, 此刻刮著呼呼秋風, 屋頂的茅草都被吹得掀了起來, 被席卷至空中。
這是哪？
宋漓箏茫然無措。
往前走，走向這間茅屋, 她才發現此刻自己竟能通過透視可以看清屋中的場景。
屋內的陳設與屋外的簡陋如出一格, 生活用具雖然破舊, 不過擺放還算整齊。
只見一個五六歲的男童，身上穿著好幾個補丁的單衣, 伸著脖子看向窗外的世界。
又見一個中年農婦，枯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看向男童的眼神有些嫌棄。
農婦走出房門，扭頭對男童說：“陸齊，你就老實待在家裏，哪兒都不準去，天快黑的時候記得把飯煮了，不聽話的話，你知道下場。”
說完，農婦在外邊將房門緊緊鎖住。
宋漓箏很驚訝，再一次審視屋裏面那個五六歲的男童，他的臉上不知道哪來的淤青，不過就算這樣，也難掩他與生俱來的英氣。
這就是陸齊。
原來，他就是陸齊小時候……
宋漓箏一時難以相信，自己入了陸齊的幻境，竟看到了他的兒時過去。
傍晚時分，小陸齊為農婦準備了晚飯，確切說是一鍋很稀的粥，外加幾個煮紅薯。
看得出他家清貧，吃這些填飽肚子也算可以了。
農婦回來，沈著一臉的怨氣，往桌前一坐，忘了桌上的飯菜，而後拍拍桌子大喊大叫。
“碗筷呢！你動作快點，是想把你老娘餓死嗎！”
小陸齊脖子一縮，小跑著去了廚房，捧著碗筷過來。
“你給老娘慢點跑，別把碗摔碎了！到時候要你好看！”
小陸齊不敢回話，為農婦乘好了飯，恭恭敬敬端到農婦面前，“娘，您吃飯吧。”
農婦睖了小陸齊一眼，像快要把他活剝生吞，氣鼓鼓地喝了一口粥。
小陸齊抱著紅薯啃了啃，鼓起勇氣慢慢擡眼，“娘，我明天可不可以出去玩啊？我被關在家裏已經快半月了……”
不提還好，這一提，農婦直接暴跳如雷。
“你出去玩什麽？你一天就知道玩玩玩！不知道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的苦楚嗎？”
農婦的脾氣很不好，撩起筷子直接往小陸齊的額頭砸過去，“你就給我待在家裏，好好幹活，哪兒也不準去！”
小陸齊雙肩抖動，把頭低得很低，這一晚，他再也沒啃上一口紅薯。
畫面再次轉動。
這一次，宋漓箏來到一片雪地。
面前的依舊是那間茅屋。
鵝毛大雪簌簌而下，宋漓箏遠遠地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跪在雪地裏。
她心一抽，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跪著的人是小陸齊。
農婦穿著厚實的棉襖，將屋中的書本全然拿出來，一本又一本地在小陸齊面前撕碎。
衣衫單薄的小陸齊沒有吭一聲，他的肩膀亦是沒有抖一下。
“讓你偷偷去學堂！讓你偷偷看這些書！”
“家裏沒錢，還想讀書，做夢！”
“你別給老娘賠錢了！這輩子也別想憑借讀書中舉離開這個地方！別想離開你老娘！”
農婦像瘋了魔，臉上的表情扭曲不已。她用力撕開小陸齊的每一本書籍，紙張化為粉碎，與雪花相互交融。
紛紛灑在小陸齊的臉上。
“你不聽話，接下來三天不準吃飯！”
看到這，宋漓箏無不震驚。
這個農婦，居然是陸齊的娘？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兒苛刻一點就罷了，家裏窮目光短淺不讓孩子上學堂，宋漓箏也能理解，畢竟舊時代這樣的例子多了去。
但是，這位母親居然一生氣就罰孩子不吃飯！
而且一餓就是讓孩子餓三天！
再看眼雪地裏依舊跪著的小陸齊，他的臉已經很瘦了，顴骨突出，面色蠟黃，想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罰挨餓了。
再看看他身上的單衣，又看農婦身上的棉襖。
宋漓箏倒抽一口涼氣，這真的是親媽嗎？
雪愈下愈大，小陸齊只有六歲，意志再堅定，又怎麽能抵禦風寒？
他實在太冷了，身子被凍得仿佛都不屬於自己。
“哼！把這衣服披上！”農婦鉆進屋拿出一件破棉襖甩到小陸齊臉上。
他猶如在雪中得到了炭火，顫抖的手僵硬地拿起棉襖，又困難地穿在身上。
“啪——”
有什麽被抽中的聲響傳來。
原來農婦手握著鞭子，朝小陸齊那弱小的後背打了一鞭。
鞭子打在棉襖上的那一刻，劣質的布料瞬間被劃破，裏邊的蘆花如洩洪一般猛然飛了出來。
宋漓箏不敢再看下去了。
小陸齊好不容易有件棉衣，結果卻是用粗劣的蘆花填塞的，這樣穿在身上又怎麽保暖？
更何況，農婦幾鞭子下去，那棉衣已經沒了最初的樣子。
殘破不堪……
“別打他了！”宋漓箏再也忍不住，沖上去對著農婦大吼大叫。
“別打他！他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要如此作踐他！”
結果，就如對著空氣說話一樣，農婦根本聽不到宋漓箏的聲音。
她急得伸手，卻無法抓住農婦的手，根本阻止不了半分。
這一夜，小陸齊又餓又冷。
這就是陸齊的過去嗎？
宋漓箏的臉上充滿了悲苦，眼角都噙著淚。
她不想再看了……
可是，幻境又讓她看到了另一幕。
一個昏黃的夜晚，小陸齊越過家中的窗戶偷跑了出去。
他跑到村頭，四下環顧，像是在找什麽肚子。
每走幾步，他就摸摸肚子，用那細如蚊語的聲音說著：“娘，我實在太餓了，家中的吃食都被您藏了起來，我實在找不到，只能出來找吃的，並不是想逃跑……”
餓，他很餓。
宋漓箏突然也變得很急，自己無法左右這個幻境，她也無法與小陸齊交流。
但她還是跟著他，在附近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直到看到村口井邊有一塊大蔥餅，宋漓箏高興得快要跳起來，對著身旁低頭找吃的小陸齊大喊。
她一邊指著大蔥餅，一邊說道：“那裏有可以吃的！我看樣子挺新鮮，還冒著熱氣兒，可以吃！”
仿佛能聽見她的聲音，小陸齊扭頭就跑向了井邊，撿起大蔥餅大口大口咬下。
他真的太餓了。
又好像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吃過如此可口的蔥餅。
他吃得囫圇吞棗，又吃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將餅吃完，下一頓就沒了著落。
宋漓箏看著小陸齊，臉上露出欣喜的面容。
至少，他這次沒餓著。
至少，他吃上了熱乎乎的東西。
結果，沒過片刻。
幾個成年男子氣沖沖走了過來，為首的男子穿著灰衣，腰上系著圍裙。他看到小陸齊吃著蔥餅，立馬眉頭倒豎。
“好你個狗東西，原來是你把蔥餅偷了！”
“老子在王家幫廚呢，他家今日辦酒席，我正納悶後廚怎麽少了十幾個蔥餅，原來是你偷的！”
小陸齊一楞，小嘴含著蔥餅不敢再動，雙眼圓鼓鼓地看著灰衣男，“我沒有偷，我撿的。”
灰衣男不信，“不是你還有誰？你這狗東西，我記起來了，你不就是陸燕的兒子嗎？你家什麽條件，全村都知道！”
他說得起勁，“陸燕那個寡婦，自己一個人能翻出什麽天了？你們不靠偷不靠搶，會活得下去？”
一聽到自己的老娘被罵作寡婦，小陸齊怒氣沖天，跳起來推了灰衣男，“你罵我可以，但不準罵我娘！”
“你個狗東西，還來勁了是吧？”灰衣男拎起小陸齊後頸的衣服，提著他準備去見那個叫做陸燕的農婦。
也許是熱鬧傳開了，農婦聞聲而來。
她對灰衣男點頭哈腰，怯懦得都不敢大聲說話。
她下跪求饒，賠禮道歉，希望灰衣男不跟他們計較。
念及還有酒席需要準備，灰衣男也不想浪費時間，揚言農婦陪他一只大公雞才肯息事寧人。
農婦一一應允。
回到家，農婦一腳把小陸齊踢進了屋。
他因為還過太小，一個沒站穩，直接被踢到老遠，在地上打了滾，額頭重重撞到了墻壁上。
農婦把房門合上，將門栓牢牢靠了上去。
“讓你偷東西！讓你偷東西！”
忽然，房間裏鞭子打在肉身上的聲音傳來。
“你啥樣不學，學人偷東西！”
“老娘白養你了！你天生就是來讓我丟臉的是吧！”
“你手爪子怎麽這麽不幹凈啊！”
“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農婦氣得快要發瘋了t，不停地將鞭子打在小陸齊的身上。
宋漓箏看到這一幕，急得整顆心都要蹦出來。
她四肢都跟著幾劇烈抖動。
氣息紊亂，牙齒打架。
“別打他！你別打他！”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快住手，住手，求求你別打他啊……”
農婦卻像聾了一樣，壓根聽不見。
鞭子一頓又一頓，小陸齊足足被打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那具小小的身體再也不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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