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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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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扛回去

陸齊的氣息, 似是有意無意地呼在宋漓箏的頸間,輕輕的,癢癢的。

這一刻, 宋漓箏心跳如鼓。

她的陸齊師兄,明明一副看戲的模樣, 沒想到在關鍵的時候, 還是接住了她。

真是個口嫌體正直的男人啊……

宋漓箏低著頭, 把心中的狂喜藏了起來, 雙手卻很自然地抱住陸齊的脖子。

“陸齊師兄你真好。”

陸齊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宋漓箏的手上, 很想把纏繞在脖子上的那雙手拍開。

然而, 他只是說道:“我不好, 你別老是這樣t自我暗示。”

宋漓箏知道陸齊嘴硬,只是笑笑不戳破。

她擡頭, 望向剛才自己所待的巨樹,“真高啊, 如果沒有你,我真的會摔斷腿。”

陸齊同樣順著宋漓箏的視線看去,“誰給你的遁去符,沒教你怎麽用?”

“阿焰給的。”

聽到這個回答, 陸齊眉頭微皺, “又是他?他送你的東西還挺多。”

“沒錯沒錯, 他人挺好的。”

“你覺得誰都挺好。”陸齊這話說得不緊不慢,眉頭卻不經意擰了一下。

“但是阿焰人確實不錯, 之前我們在飯堂打雜認識的。”

宋漓箏還想繼續說, 卻被陸齊放在地上。

“沒讓你交代這麽多。”陸齊背過身去, 心裏掠過一絲煩躁,往前走了幾步。

空氣突然又冷了幾分, 像是快要凍入宋漓箏骨髓。

她抖了一哆嗦,望著陸齊的背影說:“陸齊師兄,我腿麻,走不動路,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宋漓箏目標很明確,手法也比較單一,主打一個死皮賴臉纏著陸齊就可以。

而且,她很有信心,陸齊不會丟下她不管,不然單獨回去的話,也不好向柳忘交待。

誰知陸齊偏頭看向她,話音平淡,“雕蟲小技,我才不會上當。”

宋漓箏:“……”

不妙,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陸齊走遠,宋漓箏單手扶在樹旁,伸長脖子張望。

等了半晌,沒看到陸齊,宋漓箏只好邁出步子。

她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著,左腳有點跛,行走的速度很是緩慢。

森林裏靜悄悄的,宋漓箏開始大聲自言自語,“剛才那樹妖要是再折返回來,那我會很危險哦。”

她又朝著前方的一片漆黑大喊,“陸齊師兄,你是真的不打算管我死活咯?不怕我待會被樹妖捉走?”

言畢,掏出火折子點亮,繼續前行。

這個陸齊,還真走遠了?

真是沒心沒肺啊,宋漓箏很氣惱。

咬緊牙準備加快前行的速度,後背卻吹來一陣風。

陰側側的。

宋漓箏後背發寒,回頭一望,便看到兩條滕蔓撲了過來。

樹妖果然殺回來了!

宋漓箏用手抽了自己的嘴巴子,她還真是個烏鴉嘴!

樹妖的目標顯然還是宋漓箏。

情急之下,宋漓箏側身一個旋轉,使得滕蔓撲了個空。

但這並不代表結束,滕蔓扭了個頭,又開始往宋漓箏發起攻擊。

宋漓箏告訴自己,不能光躲。

抽出臨行前準備的一柄普通青鋼劍,宋漓箏運起摘風劍訣,朝襲來的滕蔓反擊。

揮劍,一刺,一劈。

劍身泛起淡淡青光。

兩條滕蔓被宋漓箏瞬間砍斷!

“得手了嗎?”宋漓箏面色一松,卻不知所踩的地面已然生出四條滕蔓將她雙腿纏住。

“不好,動不了了。”宋漓箏額頭滲出一絲汗,只得原地揮劍。

索性滕蔓一砍就斷,宋漓箏大喜,然而眨眼之後,方才纏住她雙腿的四條滕蔓又演化成了八條!

“這……”

宋漓箏愕然,劍光漱漱落下,八條滕蔓齊斷,卻在一息過後,分化為十六條!

這滕蔓不能砍,砍了會翻倍生長!

那該怎麽辦?

總不能任由這妖物纏住吧!

宋漓箏動了一下腿,如她所料,滕蔓絞得越緊。

所以這東西不能砍,也不能動!

正在想對策之時,一只有三米之高的樹妖從黑暗中朝宋漓箏逼近,它樹身龐大,四肢亦是木頭滕蔓之狀,就連五官也是嵌在樹皮上的。

宋漓箏臉色大變,原來這就是樹妖的真身嗎?

“呵——”樹妖呼了一口長氣,空氣中瞬間布滿了一股腐木的臭味。

宋漓箏皺眉,胃裏波濤翻湧,差點吐了。

“可惜只有煉氣五層,不過吃了你,對我修為多少有點助益,索性我將就一下吧。”樹妖發出陰邪的嗓音。

話音落下,樹妖張開巨口,意欲將宋漓箏整個人吞下!

危機中,宋漓箏雙眼緊閉,腦海裏浮現出在悔過海,陸齊指點她摘風劍訣的場景。

他說她的劍招不夠淩厲。

他說得再練一百遍。

不就是一百遍麽?後來的宋漓箏確實做到了。

眼下,在黑暗的叢林中,宋漓箏幾乎用盡了所有的靈氣,揚劍一指。

她把所有的生機壓在了這一劍。

摘風劍訣,劍二十九式!

霎時間,寒風凜凜,樹木劇搖,宋漓箏衣衫鼓動。

一道颯然劍芒自劍尖揮出,直逼樹妖面門。

這一刻,宋漓箏居然凝成了劍意!

哪怕只是初具模型,但也是劍意啊!

“嘭!”

樹妖被擊中面門,身體瞬間倒向地面,化為細碎的綠色光芒消失得蕩然無存。

宋漓箏雙腿之前纏繞的滕蔓也消失不見。

“結束了?”

這一道劍二十九式消耗了宋漓箏全數的靈氣,若是再遇到什麽不測,她根本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收住劍柄,準備原路返回。

正如剛才宋漓箏對陸齊說的,這回她真的走不動路了。

好累。

宋漓箏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運轉回元功,體內的靈氣雖在回覆,但速度很慢。

她當然不能指望這個,只想快點回到剛才落腳的地方,與柳忘等人匯合。

“呵——”

一股腐木發爛發臭的味道從身後蔓延而來。

宋漓箏瞳孔劇震。

樹妖,還沒死?

轉眼回頭,宋漓箏發現樹妖大口已至,而雙腿再一次被束縛住。

原來,剛才擊殺的那個是樹妖的假身!

面前的這個才是本體。

體內的靈氣已然枯竭,單憑回元功恢覆的那點靈氣,掐個訣都不夠。

“轟!”樹妖猛地襲來,宋漓箏周身卻泛起一道金光,一股力量竟把樹妖震開了三米之外!

宋漓箏怔住,擡手摸住胸膛,只覺內裏穿的中品軟甲隱隱發燙。

此軟甲乃宋漓箏下山前在門中器具藏寶閣所租賃,可抵擋三次金丹以下的致命攻擊。

也就是說,剛才樹妖的那一擊確實危及宋漓箏的性命。

還好,軟甲發揮了作用。

但是,樹妖沒有撤退的意思,轉瞬後又是卷土重來!

哪怕有軟甲在身,那也只能再抵禦樹妖兩次攻擊。

怎麽辦?使用遁去符?

宋漓箏握緊手中的劍,卻見數道劍芒從身後的方向齊齊射來,氣勢如虹,就連空氣都在震動,發出痛苦的悲鳴!

僅僅一息之間,那數道劍芒全部刺穿樹妖頭顱。

巨響轟然而至,猶如電閃雷鳴!

樹妖炸為粉碎,連粉末都消失殆盡。

一切發生得太快,宋漓箏還在驚愕之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看到陸齊自叢林深處緩緩走來。

果然是他。

那數道劍芒充滿殺伐之意,儼然不給樹妖留一絲生存之機。

也許,這就是宋漓箏和陸齊之間的差距所在。

“陸齊師兄……”宋漓箏的聲音細如蚊語,整個人累得癱坐在地上。

她擡眼,看著走近的陸齊,“其實你一直在附近,為什麽到最後一刻才肯出手救我?”

陸齊蹲下身來,腰挺得筆直,視線在宋漓箏那張略顯慘白的臉上停留。

“我在等它真身出現。”他說,“特意留你在此,不過是為了把它引出來。”

宋漓箏呼吸一滯,“方才,樹妖第一條滕蔓開始攻擊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出手緩慢,要是我沒使用遁去符,結局或許都不一樣。”

對宋漓箏的分析,陸齊莫名地饒有興趣,“然後呢?”

“你早就知道樹妖有假身與真身之分了吧?所以特意留我一個人在此。”

說到這,宋漓箏喘了一口氣,由於剛才劍訣靈氣耗費過大,此刻累得喉嚨都在火辣辣發疼。

她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樹妖沒那個膽子攻擊你,只會襲擊實力更弱的我。”

“嗯。”陸齊嘴角微揚,“你說的沒錯。”

宋漓箏雙眼掠過一絲不滿,“陸齊,你竟然把我當誘餌,真的一點不擔心我的死活嗎?”

陰冷的空氣中,陸齊居然失笑,“你不是還有軟甲,可抵三次致命攻擊?”

他的笑來得突然,卻也難得。

宋漓箏楞了一下,隨後又板著臉,“那也是你後來看到我軟甲發揮效用才這樣說的,事先你又怎知我有軟甲防身?陸齊,你拿我生命冒險,我很傷心!”

陸齊的笑還在保持,正如山間清泉,淡雅中有幾絲甜意,“在此之前,我知道你有軟甲,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溫柔,是用氣音緩緩說出,多了幾分撫慰。

沒錯,陸齊正在撫慰宋漓箏這只受傷的小兔子。

“你又作何知道了?”

“剛才接住你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說完這句話,陸齊別過頭,耳根子有一星點紅。

宋漓t箏也低下頭,目光閃躲,按撥弄手指,“這、這也行?”

“走吧。”陸齊朝宋漓箏伸出手。

宋漓箏擡頭,沒有把手放在陸齊的手心上,僅是目光與陸齊視線交匯,熾熱,滾燙。

“走不動?”陸齊打量宋漓箏全身,試圖找到一個受傷的地方,看了半天,緊皺的眉頭舒展。

她沒受傷,多半是在置氣吧。

陸齊想到這,輕咳一聲,伸出雙手一把將宋漓箏扛在肩上。

“你走不動,那我把你扛回去,這總算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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