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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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選（四）
老人的目光從滿架的瓶子上掃過, 神情似有回憶，之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年輕人, 你既然不嫌棄我這個老人家的故事無趣, 和你說說也無妨。不過你也別期待太高, 阿泰這小子盡會胡說，什麽奇奧克裏最棒的故事, 呵。”
老人說著輕輕搖了搖頭，再看向泉思：“你也看到了, 我們家世代就是做這瓶中畫手藝的。這東西著實沒什麽太大的難度, 只是費時間，再考驗個眼準手穩, 其他就沒什麽了。
過程枯燥的很，若只是因為喜歡，那頂天做一兩個嘗個新鮮就夠了。
多了, 那可就是不斷重覆耗費時間, 要厭煩了。
我從小就看我父親, 我爺爺, 在這屋子裏一呆一整天, 一言不發, 就抱著這瓶子和木片。
有的時候就為了做一個小角落的書架, 制作再貼上那些米粒大的書就要花上兩三天的功夫。
當時我就想不明白，他們怎麽能一天天坐得住, 特別天氣好的時候, 就從沒想過出門轉轉, 更別提出遠門了。
我當時問過我的父親，他為什麽會喜歡做這瓶中畫。他是個木訥寡言的人, 我等了半天，他才說道：“沒什麽喜不喜歡，這是工作。每個人都要工作的。不過做好一個瓶子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
我當時就想那我肯不選這個工作，這樣枯燥的工作，自己這呆不住的性子，肯定做不到。
而且我也對這手藝沒有興趣。雖然聽父親的意思，興趣並不重要。但我認為，那是很重要的。
我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後來試了各種工作，卻沒一樣長久的。
工作上手了才發現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吃了太多苦，才想這還不如回老家做瓶中畫輕松。
於是我就回來了。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白忙活了一場，回來還是做這老手藝。
開始的時候，我還想著就先做著，攢下錢，再出去做生意看看。
但後來，做這個久了，就越來越不想往外動彈了。
也就做到現在。
對了，你知道瓶中畫的由來麽？
瓶中畫是這裏的傳統。傳說以前有一位富家子，家裏有做玻璃的工坊，他終日無所事事，就琢磨出了這瓶中畫打發時間。家裏人不許他這麽浪費當時還很昂貴的玻璃瓶，他就取了個巧，把家裏藏書拿來，專挑裏面記載的歷史故事作畫，美名其曰自己這是讀了書之後有感而發，是進行了文學方面的二次創作，才不是閑玩，家人後來也是拿他沒辦法，有這個名頭，也算做正經事了，也就由他去了。這麽一放任，就讓他一直做了下去。
結果誰也沒想到，後來有蠻橫的海盜來到這裏，搶了金錢糧食不算，還放火，把這一片全都燒沒了。
後來幸存的人重建了這個地方，只是，記載歷史的書早在那大火中燒沒了，他們成了沒有過去的人。
這個人時候，有人發現了那富家子的瓶中畫。
因為放在玻璃瓶裏，封口都做好了，沒有被燒掉。
於是他們就靠著這些畫，還有過去的記憶，逐漸補全了歷史。
可以說現在這裏的歷史記錄都是從瓶中畫誕生的。
從那之後，用瓶中畫記載歷史就成了一個傳統。
藏書的人家，都會再收藏一份瓶中畫。
只不過，自從這地方因為巧克力出名後，來往的人多了起來，各個地方的人帶來了各種文化，交流之中，瓶中畫卻成了落後的象征，後來，買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倒是有外來的商人看中了這東西，可開出的價格卻極低。
本來做這瓶中畫就極其耗時耗力，完成一幅作品耗費上幾個月的時間也不稀奇，就那商人開出的價格，根本不可能答t應。
商人說了，賣往其他地方的東西，不用那麽精細，他看中的是故事的噱頭。
可做瓶中畫的師傅都沒答應。
於是後來這事也沒成。
再後來，隨著甜點集市起來，許多人轉行做甜點了，慢慢地，那些做瓶中畫的店，也一家家關了。
我這家，應該是最後的店了。
怎麽樣，這故事並沒意思吧。”
泉思安靜聽完故事後，沒有回答，而是走向了那些架子。
仔細看著瓶子，她問：“這每個瓶子裏，都記錄著一個歷史故事？”
“是的。”
“那這個瓶子，這艘船的故事是？”泉思手指向其中一個瓶子。
老人看著瓶子，他每個瓶子的故事都記得清楚，這個時候，也是隨口就來：“那是最初，在這地方還不為人知的時候，隨著造船水平的提升，航海業發展起來，奇奧克裏第一次試著往遠方的國度出口當地的特產。
第一艘船出發的時候，帶著的不僅只有可可豆和巧克力，還有當地的各種農產品，只不過最終最受歡迎的還是巧克力。
那時候海上還有海盜出沒，加上船上大多是新手，缺乏長期航海，和應付多變風暴天氣的經驗，所以出海還是很大風險的事情。
可為了當地的發展，那些年輕人還是登上了船。”
音樂響起，老人蒼老的聲音唱出了那份一往無前，又帶著些悲劇色彩的詞。
“風暴將近，
我們無路可退。
為了新的契機，
我們背水一戰。
不可退縮，
不可退縮，
我們背負著使命，
還有夢想。”
伴隨音樂結束的尾聲，泉思抿住唇，詢問：“我能舉起這瓶子看下麽？”
老人點頭。
泉思將小瓶子舉起，陽光下，船上的一幕幕纖毫畢現。
即便只有手指長的船，但從甲板的紋路，船艙的門窗，到兩側的護板，應用盡有，無一不精。透過窗戶，還能看見船長室裏，桌面上擺的望遠鏡和航海圖。
那正是風暴將近的時候，船上眾人雖還有些緊張，卻在船長的命令下，一個個盡自己的職責，做著逃離風暴的努力。
眾人動作各異，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可此時已無退路，而他們，無畏。
泉思心中感嘆著畫作傳達出來的濃烈情感，那些構圖、著色、人物形態和各式表現人物性格小物件的細節就看了很久，感受畫裏那些情感又過了很久，這才輕輕放下瓶中畫。
她看向老人，由衷讚嘆道：“您畫的真好，我就像親眼目睹了當時的那一幕一樣，為船上的人擔心，又敬佩他們的勇敢。”
“你們吟游詩人說話就是誇張。”老人雖這麽說，可心裏是有些高興。
泉思的目光真誠，雖然是用著吟游詩人誇張的口吻，但她是真的被這作品觸動到了：“請您相信，我的話發自內心，我在其他地方從未見過這麽精巧生動的作品。可以問下，您有什麽訣竅麽？您是怎麽做出這麽打動人心的作品的呢？”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這，哪有什麽竅門，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真要說的話，我，只可能是花的時間更多一些，細節更多一些罷了。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手藝，只不過，既然決定做了，那就得認真把事情做好。
我就是這麽想的，並沒什麽特殊的理由，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讓你失望了。”
泉思手指微微蜷縮，再松開。她搖頭：“不，這已經足夠了。”
她頓了頓，再看向其他的畫，居然發現還有畫甜點集市的瓶子。畫裏有各式的甜點，人們圍在鋪子周圍，品嘗甜點時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一派熱鬧。
老人註意到泉思的目光，開口道：“這甜點集市也是這裏重要的歷史，我肯定是要畫的。我其實很感謝這集市，讓這裏的人生活富裕起來，各地的人來往，也給這地方帶來了活力。
我想記錄下來，這份變化。
奇奧克裏一切重要的歷史，我都想畫一遍。”
泉思看著那些畫，
那是一個人的一生。
急切的心做不出來，
貪圖的心做不出來，
沈澱了時光與歲月，
將認真和專註貫徹，
用一生的精益求精，
來紀念傳承並延續。
王子終於趕到了集市。甜點沒有絆住他的腳步，可那咖啡，太好聞了，在聞到那苦澀中帶著些甜潤的咖啡味道後就很難移開腳步了。甚至忍不住想嘗一嘗。
這時，咖啡店的員工走了過來，曳遙正想要拒絕品嘗咖啡，卻意外拿到了泉思的留信。
他想泉思該是記得之前和自己閑聊的內容，才猜到自己會被這咖啡味道吸引，心跳略快幾分。既然有共同的喜好，出去之後找到類似的咖啡店約她出去的話，很自然吧？她應該會答應吧？
這麽想著，他打開信，上面說讓他去往遠處的一家店。
既然泉思這麽說了，曳遙肯定要去一趟，雖然不覺得這家店能有多特殊，他本是這麽想的，卻想起了之前碼頭上那個厚臉皮的蠢小子。
那些隱隱超出預期的東西，難得讓他有些煩躁。
不愧是泉思。
但他篤信，那些情緒只是一時的。並不會有本質變化。
一路往店鋪過去，曳遙也不禁感慨這裏風格和甜點集市和碼頭那邊比起來，就像是兩個地方。
可這也沒什麽太過特別的。
他走進了那家店，遇到了信裏說的那位老人，禮貌打了聲招呼。
他掃了眼店面就知道泉思要說的是什麽了，此時，他還不以為然。
“你就是那吟游詩人的朋友？”
一個小孩小跑過來。
曳遙點頭，那小孩就往他手裏塞了一個瓶子：“那吟游詩人讓你仔細看看這個！你動作小心點啊，這個可是藝術品！”
曳遙無奈點頭，他將手掌那麽大的小瓶子舉到空中，照泉思說的仔細去看。
然後他就定格了動作。
他仿佛能聽到風雨的聲音。
那緊張的氣氛，那凝重的神色，那無畏的精神。
故事像放電影一般在眼前展現，
可手工怎麽能做到這般動態的效果？
曳遙想讓自己冷靜一些。
明明這種瓶中畫他也不是沒見過類似的。
像這樣的，只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練習，時間久了，就能做出覆雜炫技的成品。
明明就是那麽簡單的道理，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久久舉著這個瓶子不放，舍不得移開視線呢？
這個時候那小孩子還用擾人的聲音說道：“那吟游詩人讓我問你一句，你有被感動到麽？”
換平時曳遙聽到這問題肯定會發笑。
可此時，沈默許久之後，他只得承認：“......嗯。”
無法否認，在這一時刻，他確實被這個作品感動到了。
他之前從不認為自己會輕易被感動，可是，就在這個時刻，他也會產生觸動。
原來出來，真的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啊。
曳遙放下瓶子，深呼吸，再擡手捂住眼睛。
真是的，泉思，你究竟是怎麽找到的地方啊，明明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都能讓你找到。
最後，王子衷心誇讚了老人的作品，並高價買下了一批瓶中畫，答應老人會將這些瓶中畫送到塔夏各地展示，讓更多人能看到這觸動人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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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 你既然不嫌棄我這個老人家的故事無趣, 和你說說也無妨。不過你也別期待太高, 阿泰這小子盡會胡說，什麽奇奧克裏最棒的故事, 呵。”
老人說著輕輕搖了搖頭，再看向泉思：“你也看到了, 我們家世代就是做這瓶中畫手藝的。這東西著實沒什麽太大的難度, 只是費時間，再考驗個眼準手穩, 其他就沒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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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那可就是不斷重覆耗費時間, 要厭煩了。
我從小就看我父親, 我爺爺, 在這屋子裏一呆一整天, 一言不發, 就抱著這瓶子和木片。
有的時候就為了做一個小角落的書架, 制作再貼上那些米粒大的書就要花上兩三天的功夫。
當時我就想不明白，他們怎麽能一天天坐得住, 特別天氣好的時候, 就從沒想過出門轉轉, 更別提出遠門了。
我當時問過我的父親，他為什麽會喜歡做這瓶中畫。他是個木訥寡言的人, 我等了半天，他才說道：“沒什麽喜不喜歡，這是工作。每個人都要工作的。不過做好一個瓶子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
我當時就想那我肯不選這個工作，這樣枯燥的工作，自己這呆不住的性子，肯定做不到。
而且我也對這手藝沒有興趣。雖然聽父親的意思，興趣並不重要。但我認為，那是很重要的。
我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後來試了各種工作，卻沒一樣長久的。
工作上手了才發現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吃了太多苦，才想這還不如回老家做瓶中畫輕松。
於是我就回來了。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白忙活了一場，回來還是做這老手藝。
開始的時候，我還想著就先做著，攢下錢，再出去做生意看看。
但後來，做這個久了，就越來越不想往外動彈了。
也就做到現在。
對了，你知道瓶中畫的由來麽？
瓶中畫是這裏的傳統。傳說以前有一位富家子，家裏有做玻璃的工坊，他終日無所事事，就琢磨出了這瓶中畫打發時間。家裏人不許他這麽浪費當時還很昂貴的玻璃瓶，他就取了個巧，把家裏藏書拿來，專挑裏面記載的歷史故事作畫，美名其曰自己這是讀了書之後有感而發，是進行了文學方面的二次創作，才不是閑玩，家人後來也是拿他沒辦法，有這個名頭，也算做正經事了，也就由他去了。這麽一放任，就讓他一直做了下去。
結果誰也沒想到，後來有蠻橫的海盜來到這裏，搶了金錢糧食不算，還放火，把這一片全都燒沒了。
後來幸存的人重建了這個地方，只是，記載歷史的書早在那大火中燒沒了，他們成了沒有過去的人。
這個人時候，有人發現了那富家子的瓶中畫。
因為放在玻璃瓶裏，封口都做好了，沒有被燒掉。
於是他們就靠著這些畫，還有過去的記憶，逐漸補全了歷史。
可以說現在這裏的歷史記錄都是從瓶中畫誕生的。
從那之後，用瓶中畫記載歷史就成了一個傳統。
藏書的人家，都會再收藏一份瓶中畫。
只不過，自從這地方因為巧克力出名後，來往的人多了起來，各個地方的人帶來了各種文化，交流之中，瓶中畫卻成了落後的象征，後來，買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倒是有外來的商人看中了這東西，可開出的價格卻極低。
本來做這瓶中畫就極其耗時耗力，完成一幅作品耗費上幾個月的時間也不稀奇，就那商人開出的價格，根本不可能答t應。
商人說了，賣往其他地方的東西，不用那麽精細，他看中的是故事的噱頭。
可做瓶中畫的師傅都沒答應。
於是後來這事也沒成。
再後來，隨著甜點集市起來，許多人轉行做甜點了，慢慢地，那些做瓶中畫的店，也一家家關了。
我這家，應該是最後的店了。
怎麽樣，這故事並沒意思吧。”
泉思安靜聽完故事後，沒有回答，而是走向了那些架子。
仔細看著瓶子，她問：“這每個瓶子裏，都記錄著一個歷史故事？”
“是的。”
“那這個瓶子，這艘船的故事是？”泉思手指向其中一個瓶子。
老人看著瓶子，他每個瓶子的故事都記得清楚，這個時候，也是隨口就來：“那是最初，在這地方還不為人知的時候，隨著造船水平的提升，航海業發展起來，奇奧克裏第一次試著往遠方的國度出口當地的特產。
第一艘船出發的時候，帶著的不僅只有可可豆和巧克力，還有當地的各種農產品，只不過最終最受歡迎的還是巧克力。
那時候海上還有海盜出沒，加上船上大多是新手，缺乏長期航海，和應付多變風暴天氣的經驗，所以出海還是很大風險的事情。
可為了當地的發展，那些年輕人還是登上了船。”
音樂響起，老人蒼老的聲音唱出了那份一往無前，又帶著些悲劇色彩的詞。
“風暴將近，
我們無路可退。
為了新的契機，
我們背水一戰。
不可退縮，
不可退縮，
我們背負著使命，
還有夢想。”
伴隨音樂結束的尾聲，泉思抿住唇，詢問：“我能舉起這瓶子看下麽？”
老人點頭。
泉思將小瓶子舉起，陽光下，船上的一幕幕纖毫畢現。
即便只有手指長的船，但從甲板的紋路，船艙的門窗，到兩側的護板，應用盡有，無一不精。透過窗戶，還能看見船長室裏，桌面上擺的望遠鏡和航海圖。
那正是風暴將近的時候，船上眾人雖還有些緊張，卻在船長的命令下，一個個盡自己的職責，做著逃離風暴的努力。
眾人動作各異，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可此時已無退路，而他們，無畏。
泉思心中感嘆著畫作傳達出來的濃烈情感，那些構圖、著色、人物形態和各式表現人物性格小物件的細節就看了很久，感受畫裏那些情感又過了很久，這才輕輕放下瓶中畫。
她看向老人，由衷讚嘆道：“您畫的真好，我就像親眼目睹了當時的那一幕一樣，為船上的人擔心，又敬佩他們的勇敢。”
“你們吟游詩人說話就是誇張。”老人雖這麽說，可心裏是有些高興。
泉思的目光真誠，雖然是用著吟游詩人誇張的口吻，但她是真的被這作品觸動到了：“請您相信，我的話發自內心，我在其他地方從未見過這麽精巧生動的作品。可以問下，您有什麽訣竅麽？您是怎麽做出這麽打動人心的作品的呢？”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這，哪有什麽竅門，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真要說的話，我，只可能是花的時間更多一些，細節更多一些罷了。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手藝，只不過，既然決定做了，那就得認真把事情做好。
我就是這麽想的，並沒什麽特殊的理由，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讓你失望了。”
泉思手指微微蜷縮，再松開。她搖頭：“不，這已經足夠了。”
她頓了頓，再看向其他的畫，居然發現還有畫甜點集市的瓶子。畫裏有各式的甜點，人們圍在鋪子周圍，品嘗甜點時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一派熱鬧。
老人註意到泉思的目光，開口道：“這甜點集市也是這裏重要的歷史，我肯定是要畫的。我其實很感謝這集市，讓這裏的人生活富裕起來，各地的人來往，也給這地方帶來了活力。
我想記錄下來，這份變化。
奇奧克裏一切重要的歷史，我都想畫一遍。”
泉思看著那些畫，
那是一個人的一生。
急切的心做不出來，
貪圖的心做不出來，
沈澱了時光與歲月，
將認真和專註貫徹，
用一生的精益求精，
來紀念傳承並延續。
王子終於趕到了集市。甜點沒有絆住他的腳步，可那咖啡，太好聞了，在聞到那苦澀中帶著些甜潤的咖啡味道後就很難移開腳步了。甚至忍不住想嘗一嘗。
這時，咖啡店的員工走了過來，曳遙正想要拒絕品嘗咖啡，卻意外拿到了泉思的留信。
他想泉思該是記得之前和自己閑聊的內容，才猜到自己會被這咖啡味道吸引，心跳略快幾分。既然有共同的喜好，出去之後找到類似的咖啡店約她出去的話，很自然吧？她應該會答應吧？
這麽想著，他打開信，上面說讓他去往遠處的一家店。
既然泉思這麽說了，曳遙肯定要去一趟，雖然不覺得這家店能有多特殊，他本是這麽想的，卻想起了之前碼頭上那個厚臉皮的蠢小子。
那些隱隱超出預期的東西，難得讓他有些煩躁。
不愧是泉思。
但他篤信，那些情緒只是一時的。並不會有本質變化。
一路往店鋪過去，曳遙也不禁感慨這裏風格和甜點集市和碼頭那邊比起來，就像是兩個地方。
可這也沒什麽太過特別的。
他走進了那家店，遇到了信裏說的那位老人，禮貌打了聲招呼。
他掃了眼店面就知道泉思要說的是什麽了，此時，他還不以為然。
“你就是那吟游詩人的朋友？”
一個小孩小跑過來。
曳遙點頭，那小孩就往他手裏塞了一個瓶子：“那吟游詩人讓你仔細看看這個！你動作小心點啊，這個可是藝術品！”
曳遙無奈點頭，他將手掌那麽大的小瓶子舉到空中，照泉思說的仔細去看。
然後他就定格了動作。
他仿佛能聽到風雨的聲音。
那緊張的氣氛，那凝重的神色，那無畏的精神。
故事像放電影一般在眼前展現，
可手工怎麽能做到這般動態的效果？
曳遙想讓自己冷靜一些。
明明這種瓶中畫他也不是沒見過類似的。
像這樣的，只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練習，時間久了，就能做出覆雜炫技的成品。
明明就是那麽簡單的道理，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久久舉著這個瓶子不放，舍不得移開視線呢？
這個時候那小孩子還用擾人的聲音說道：“那吟游詩人讓我問你一句，你有被感動到麽？”
換平時曳遙聽到這問題肯定會發笑。
可此時，沈默許久之後，他只得承認：“......嗯。”
無法否認，在這一時刻，他確實被這個作品感動到了。
他之前從不認為自己會輕易被感動，可是，就在這個時刻，他也會產生觸動。
原來出來，真的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啊。
曳遙放下瓶子，深呼吸，再擡手捂住眼睛。
真是的，泉思，你究竟是怎麽找到的地方啊，明明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都能讓你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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