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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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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

曳遙輕笑了一下, 今天的收獲,算是超過預期了。

他出聲喊了泉思和曉真的名字,然後一派輕松的樣子走近, 溫柔笑著道:“沒想到你們還改劇本的了, 嚇我一跳。”

曉真笑嘻嘻地道:“是思思的主意啦,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思思這麽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泉思揉了下曉真的腦袋, 目光依舊看向曳遙:“我也只想試一試,看來, 這劇本是有改動的空間的。”

曳遙笑了下:“可再怎麽改動, 從編寫出來的那一刻起也就成了那幾句臺詞,登上這舞臺的人, 結局早已註定。”

泉思仔細觀察著曳遙的表情,然後微微勾起了嘴角:“是麽。”那你現在,為什麽著急起來了。

接著不待曳遙開口, 她率先看向前方的教學樓:“你之前說的出口, 就在這前面吧。”

曳遙收了下表情, 他已經想到泉思為何會作此猜測了, 此時略有幾分不自在。

自己確實心急了。可是沒關系, 反正也到該結束的地方了。

他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歷史教學樓, 坦然道:“在這幢樓的側後方, 便是這次謎題的出口。我們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誒?那麽快麽!”曉真超級茫然,所以這謎題到底在幹嘛:“思思, 我們什麽時候解謎成功的?”

“這可不算解謎吧。”泉思看了眼所謂的出口, 又看向了曳遙。

“當然算。”曳遙不介意泉思的語氣, 倒是自然開始說明起了前因後果:“我是不是沒和你們說過我擅長毛筆字的事情?”

“毛筆字?”泉思回憶一路過來看到的字跡,立刻縮小範圍到學校大門上的校名, 只有那個,是用的毛筆字體。

“原來如此。校門口的校名,是你的字跡?”怪不得曳遙從一開始就能察覺到不對勁。

“哈?曳遙這麽厲害的麽!還能給學校題字?”曉真一臉傾佩。

泉思按住曉真想往前湊的腦袋:“不是,我的意思是,這裏並不是C大。”

曳遙點頭:“是,也不是。”

他看向四周:“這裏確實是C大,只不過,是我腦海中的C大。”

曉真快被說暈乎了,怎麽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的。

泉思已經想明白了:“所以你之前才會送裴言那袋芒果餅幹,就是為了驗證這一點?”

曳遙肯定道:“畢竟是自己的謎題,來之前我已經有些猜測了,也做了相應的試探準備。等看到校名的時候,我就鎖定了方向,但還需要驗證一下。

裴言原本就沒有芒果過敏,是我來之前特意淡化了這點記憶,誤導自己認為他是過敏的。

結果裴言果然表現出了我預設的反應。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這些“人”全都有問題。

於是我讓你們拖住裴言,自己趁這個空隙去找線索。

所有的演出舞臺,離不開表演者的“登場”和“退場”,這是我對舞臺的基本理解。

如果這裏是由我的構想而成的場景的話,即便是不固定舞臺的環校音樂劇,也會有那登場和退場的通道。”

“但是我並沒有看到什麽通道啊?”曉真確信自己視力和記憶沒有問題。

“不是在校內。

把所有環校音樂劇的演出看作一個整體,那麽從校門開始,整個校園都是音樂劇的大舞臺。”泉思看向曳遙:“所以你從校外找到了出口。”

“沒錯。”曳遙露出讚許的表情:“我開車繞著校園轉了一圈,果然看到了連接‘舞臺’的通道。記下了位置後,我就馬上來找你們了。”

曉真一臉懵,她好不容易跟上了點節奏,可是通道,不該是在校門口才合理麽?居然是在眼前這棟看著就有些年份的樓旁邊?換作她肯定猜不到!

泉思點點頭:“合情合理,非常正確的判斷。”

誒?哪裏合理啦!

曉真在心中瘋狂吶喊,奈何這兩人的獨家交流頻道還在繼續。

“你之後又確認了裴言不會芒果過敏是吧。”泉思冷靜問道。

泉思的猜測也在曳遙意料之中:“是,我離開後就翻出了手機裏之前的聚會照片,裏面有張是他吃芒果的時候拍到的。作為一個理性的人,我當然是相信照片記錄的,所以看到那張照片時,我就修正了自己之前的暗示,確定裴言並不會芒果過敏。”

“所以你離開後沒多久,裴言他就又能吃那芒果餅幹了。”泉思想清楚了緣由。

“沒錯,經此驗證,我基本確定這裏是根據我的想法演變出來的C大。”曳遙坦率承認,也不擔心泉思後續會猜到的內容。

“裴言他們,還有那些觀眾,都是校門口那些過於密集排布的花果樹木變成的吧。”泉思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曳遙點頭,還開玩笑道:“就是因為急著來看表演,都聚到校門口了。”

“啊!”曉真聽的大驚失色:“怪不得裴言之前給我的水會有點酸味和果樹的清香。所以那根本不是礦泉水!”

泉思趕忙安撫曉真:“真崽,你不連蘋果都吃了麽,沒事的。這裏是C大又不是C大,只要是C大本來就有的東西,都問題不大。所以之前不是讓你別吃其他的東西麽。”

曉真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被安慰到了。

想到那些果樹扮演的觀眾,咦:“所以我們的表演要打動那些果樹?”

“看來連曉真t也能明白。”沒管聽完他的話有些氣嘟嘟的曉真,曳遙看著泉思道:“我們的表演再怎麽到位,都不可能打動那些沒有感情的果樹。”

“所以,那又如何。”泉思在確認觀眾身份後就考慮到了這點:“這幾幕劇都結束了,這些果樹觀眾卻都沒給出評分反饋,我早就在懷疑了。

曳遙,劇本上提到了觀眾,卻沒有說誰才算觀眾。

實際上我們要打動的觀眾,只有一個人,就是你。”

曳遙訝異道:“我可是主演。”

泉思沒有遲疑:“你既是主演,也是觀眾。

你之前也說了,這裏的一切都源自你的想象。

這謎題是你。

劇本裏的公爵小姐那麽希望王子能改變看法,並為此設計了這場劇本,這出劇,唯一要打動的人就是王子,這也是公爵小姐唯一在意的觀眾。

而扮演王子的是你。”

曳遙無奈嘆了口氣,拍了拍手:“好吧,知道瞞不過你。但你既然清楚這件事,也該知道是時候到此為止了吧。

我並是為了幾個小故事就能改變看法的人。

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嘗試過各樣的職業,還有各種興趣愛好,但結果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無趣。

音樂劇也好,建模分析也好,我以為投入過長的時間就會不一樣,可結果還是一樣的。

沒有意義啊。

不過是在偽裝著等著消磨時間到一切結束罷了。

好了,恭喜你成功解開謎題。

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泉思看著曳遙故意作出敷衍,不在意的樣子。

她並不想幹涉別人的生活,所以之前也不理解劇本裏公爵小姐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讓王子改變。

可她現在明白了。

劇本裏公爵小姐沒有提到的,真正讓她行動的理由。

是王子在向她尋求答案。

是王子或許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那份向往。

所以,如果這是對方的希望的話。

泉思攔住了曳遙。

“等一下。”

對上曳遙的視線,她問道:“你說過,王子在意的是安婭,但是為什麽,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安婭?”

“安婭是她的未婚妻,王子自然會在意啊。”曳遙理所當然道。

“是麽。那你,為什麽會在意我?”

泉思緊緊盯著曳遙。

一旁,曉真“呀”了一聲捂住臉。

曳遙楞住了,臉色瞬間變紅:“我只是,覺得我們很像。”

泉思接著道:“明明很像,對生活的態度卻很不一樣。”

曳遙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紅色淡下來:“你有必要說得那麽直接麽?”

“如果你覺得到此為止真的沒問題的話,如果你沒有絲毫的遺憾的話,如果你肯定自己不會後悔的話,我才不會插手這些麻煩事。

但如果你還抱有期待,如果你還未放棄嘗試,如果你還在向往與現在不同的狀態。

那無論是從解決1102棟謎題的角度,還是從朋友的立場,我都會盡力一試。”

泉思以異常認真的口吻說道。

曳遙的臉上不見了笑意:“泉思,你以為你是誰?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真的麽?

曳遙,你其實挺矛盾的,看似把一切看得很透,以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勢看其他人的言行,就像在看那既定的無趣的劇本,可心底裏卻還想著,或許不光是如此。

那些框架下的既定發展,你明白不可能打破,卻期待著有人可以打破。

這幕劇如果源自你的構想,那你為什麽不面對一下,公爵小姐竭力想要傳達給王子的事情,正是你自己渴望有人能傳遞給你的東西!

你希望有人可以打動你,告訴你,這一切可以是不一樣的。”

曳遙頭一次覺得有人的話能像鋒利的刀子割的人生疼。

“這個劇本是未完成的作品。”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故事越往後內容越簡練,是因為後面那些劇情,根本寫不出來。

我說過的,之前那幕劇裏,我打開了櫃子,而除了放有地圖的櫃子,其他櫃子都有一股黴味。

我檢查過,那個櫃子從位置和用材來說與其他的並無明顯區別,唯一原因就是因為只有放著地圖的櫃子,它經常被打開這才沒有黴味。這幕劇,在過去已經重覆過很多次了。

還有觀眾們的反應,你也測試過了吧,他們明顯是知道劇情的。所以對類似的劇情表現毫無興趣,感覺厭煩,卻在劇情與劇本有差異的時候表現出訝異。

這些劇情,在一遍又一遍重覆。

呵,這應該是竭盡了存在於我意識中的,我所能想到的一切高概率的可能性了......卻沒有一次成功譜寫完後續的劇情。

什麽皆大歡喜的結局,不過是公爵小姐的想象。”

泉思聽著曳遙說的話,感受到了他言語下真實情緒:“可即便是重覆的一切,在知曉劇情的情況下,在感到厭煩的情況下,那些果樹觀眾為什麽會聚到校門口去等著表演開始?為什麽要去買表演的票,還要一幕不拉守著看表演?”

曳遙氣惱道:“這不都是劇情設定!都是因為公爵小姐一意孤行......”

“曳遙你心裏,真的沒有期待過麽?

劇本裏的王子,看著安婭那些膽大妄為自作主張的舉動,明明知道要盡快帶人回去,卻總留下餘地,故意和她一次次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究竟在想什麽呢?

安婭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呢?

我,又能做到什麽程度呢?”

......

曳遙抿緊唇。

再說話,聲音低沈得可怕:“泉思,錯過這裏,前面可就不一定有出口了。

環校音樂劇是不走回頭路的。

之後你若再改變主意,也很難回到這裏。”

泉思點頭:“我明白,所以。”她看向曉真:“真崽,你先從這個出口出去,在外面等我們。”

“啊?我不!我要和思思在一起!”雖然跟不上對話,但曉真表示,她不會丟下思思自己先走的!

“你聽話。”泉思拍了拍曉真的肩:“如果我們到晚上八點都沒出來,還要靠你在外面找人來救我們呢。”

曉真低頭攥住泉思的衣角:“可,那,那我的劇情要怎麽辦?”

泉思早有準備:“我看過後面的劇情,描述簡單,留給你的臺詞也沒幾句了,我算了下,即便你不在場,我們也可以控在95%臺詞正確率的容錯範圍內。”

曉真聽完沈默不語。

泉思明白她這是答應了。

可曳遙不同意:“那泉思,你也聽話一下行不行?聽我的,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裏退出。這劇本演不到最後,要是我們真被困在故事裏......”這是謎題裏的世界,曉真在外面可找不到能救他們的人。

“那就到那個時候再想辦法解決。我們兩個都在,總能想到辦法的。而且,說不定也不會到那個地步。”泉思能感覺到曳遙已經有些動搖了:“現在在這個時間點,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也想去試試看。”

看著泉思一副絕對不打算改變主意的樣子,曳遙手抵著額頭,閉上了眼睛:“泉思,你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才認識兩天的人做到這個地步?”

不值得,沒必要。

“因為我也想知道。”

“啊?”

“你說的對,我們很像。你所困惑的,我並不比你明白多少。

這段大冒險中,除了王子,安婭也在產生新的認識。

旅途中的一切和她預計的不一樣的,她也接觸到了和她預想中不同的故事。

而這些故事,沒有對錯。

這次旅行對她來說不是按部就班劃定軌跡的行程,而是充滿未知的大冒險,所以她也會有意外收獲。

對我來說,或許也是。

曳遙,這不是一個人的劇本。

我也是主演。

這種奇妙的大冒險,

我也是會想要試一試的。

就像你決定來到這裏,

就像我決定走下去。”

曳遙看著泉思的眼睛,明亮透徹,有著他所一貫憧憬喜愛的光。

而且明明是那麽冷靜說著話,眼裏卻閃著期待的,躍躍欲試的光芒。

真的,是很可愛了。

曳遙感受到了心臟過快的跳動,他故意聳了聳肩分散這不自然的情緒:“明明不確定要怎麽走下去,還這麽底氣十足的樣子,真不知道你是不是預想了上百種方案來對付我。

你可要記得登臺的人是擺脫不了劇本的。”

泉思微微笑著踮了下腳又很快站好,也不說自己的打算,只道:“這個謎題是很棘手,只是,安婭抱著t僥幸的心態也能往下走,那我還有什麽不敢的?

來比試一下吧,曳遙!看看最後誰輸誰贏。

來看看,我會向你證明,你所期待的那種光芒,你自己也可以擁有!”

“哈?呼哈哈哈!”雖然並未得到切實的方案,此刻曳遙卻像是卸下了一個大擔子一樣,輕快笑了起來:

“居然是這種提議啊。那就來比比看吧!”

一旁,曉真小腦袋看看曳遙又看看泉思,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充滿了大大的疑惑,看起來這兩個人感情變好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思思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樣子,嗯嗯,這就好,感覺自己都不用太擔心後面的事啦,拿出幹勁的思思可是超強的!

“啊,對了旁白。”曳遙突然想起了這回事,之前不打算完成劇本他也就沒提醒來著,現在就有些麻煩,等等,或許也不算太麻煩。

“旁白?”泉思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糟糕旁白忘記念了!如果公爵小姐是編劇本的人,那之前的旁白也是公爵小姐的臺詞,我全部沒有念!

那95%的臺詞正確率不夠啊!

等下,我們新增的那些臺詞算不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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