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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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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

綜合下來, 門衛和花匠是這麽說的:

“當時有一個三年級的小姑娘,放學後獨自去了操場玩,不知怎麽就看中了學校新造的滑梯。

那個滑梯當時還沒有徹底完工, 周圍都有圍欄圍起來的, 不知道她是怎麽鉆進去的, 一個人膽子特別大就敢爬上去,當時滑梯上的滑板都沒接上去呢!這根本就是不能隨便玩的。

看吧, 就出了意外。那個小姑娘從滑梯上摔了下來,掉到地上的時候, 磕到了石頭砸破了腦袋。

當時是放學嘛, 操場周圍都沒人的,誰也不知道她出事了。

還是後來有個老師不知怎麽想起去操場看一t眼, 就發現了那個小姑娘倒在地上,身下全都是血。

老師就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把人送醫院去了。不過因為沒有第一時間送去, 耽擱了不少時間, 加上傷的位置比較危險, 失血過多, 當時搶救了好久都沒醒來, 醫生還下了好幾次的病危通知給她父母, 聽說她父母哭得是那叫一個可憐啊。

沒想到, 到後面在她父母都快要放棄了的時候,她突然就醒過來了, 醒來之後, 後面的救治就非常順利, 身上的傷也好得出奇地快,除了她的眼睛, 好像是撞到的時候碰到了,還是什麽心理原因,這我們也不懂,也是聽別人傳的,總之她之後小小年紀只能戴著眼鏡過日子了。

但人沒事就好,沒兩個月她就出院了,真可以說是奇跡了。

可惜的是,本來是很開朗的一個孩子,醒來後就變得特別沈默了,話都不愛說了,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因為眼睛的問題,唉,也是可憐啊。

出了這麽大的安全問題,當時好多學生家長都來學校關心情況,要求這些施工場所得隨時有保安看守,小孩子愛玩鬧,一不小心再闖進去不就糟了。

一小的領導也相當重視這件事,就游玩設施的安全問題開了好幾次會,要求各種追責補救。

等那孩子出院的時候,學校也和家長們達成了共識,學校保證會增強各類安全防範措施,避免這類意外再次發生,同時組織教師加強對這種安全問題的教育,而學生家長平日裏也要做到,註意提醒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去危險的場所玩鬧。

後來就再沒發生過類似的意外。”

泉思說完了這個旁觀者眼中的版本,頓了下道:“我有問他們還記得事故中那小女孩的名字麽,他們說好像叫什麽沐的,記不大清了。我後來也托人去打聽這件事的具體信息,包括那個小女孩的姓名,以及她是否還有姐妹之類,不過目前還沒有收到答覆消息。”

曉真努力消化著信息,為什麽一個滑梯故事有那麽多個版本:“這個和常沐講的不一樣誒,不過好在最後結果就是人沒事,所以常沐不是妖怪!嘿,只要確認這一點就行啦!”

不是阿飄她就不怕啦!

泉思無奈,她說了這一大堆,曉真就只惦記著有沒有妖怪。

不過,曉真這放松的還有些早,在泉思看來,常沐究竟是什麽這可真不一定呢:“你沒發現這些故事版本的一個明顯差異嗎?旁觀者這個版本裏只出現了一個人物,就是發生意外的小女孩。而常沐和多沐的故事裏,她們兩個都說到了,當時姐姐和妹妹同時出現在現場。

你不覺得這點有些奇怪麽?旁觀者版本裏,妹妹跑哪兒去了呢?”

其實泉思私心裏還是更相信旁觀者版本一些,至少這些人的回答沒有太多感情傾向,而且她問下來,那麽多位在一小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員工,他們都給出了非常相似的版本內容。

曉真想了想道:“多沐會不會是嚇得躲起來了啊?但她應該不會丟下她姐姐,對了,她肯定是去找老師了!她們那會兒都還是小孩子,沒有手機去叫急救車,多沐一定是去找老師幫忙了!

然後在多沐離開的時候,另一個老師就來了,看見常沐倒在地上,周圍又沒有其他人,她就以為常沐是一個人來玩的!後面我猜是多沐看到姐姐一直在搶救中,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時害怕也就不敢承認自己也在。思思,你看這個邏輯是不是很合理?”

曉真說完一臉得意,仿佛自己就是個天才!

泉思思考了下曉真的話:“聽你話裏的意思,你還是覺得當時現場有兩個人?

有沒有可能真的只有一個人呢?

真崽你之前不也說常沐和多沐,兩個人給你的感覺是一致的麽?

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雙重人格,因為從外表來看常沐和多沐確實長得一摸一樣,但她們又不是雙胞胎,而且常沐說過,自己和多沐在長相上差異很大。

是不是有可能,當時為了保護從滑梯上摔倒受傷的自己,產生了一個全新的人格?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這種感覺。

但這也說不通,根據常沐和多沐之前話裏的意思,她們兩個是並存在同一時空,有過對話交流和接觸的。

不同人格的話,這些內容就說不通了,就像為什麽多沐喊常沐的名字,會讓常沐從滑梯上摔下來,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不會很奇怪麽,怎麽叫的名字,另一個人格在心裏叫?這是不同人格要爭奪成為主人格才弄的陷害?可如果這麽一摔,共用的身體真的重傷了,那哪個人格上位都沒用了啊。

還有多沐的左眼問題,我確定那排斥現象非常明顯,如果不是她姐姐造成的,那會是她自己的心病導致的麽?

誘因是什麽?如果是認為自己戴著眼鏡比不上別人,那這個別人,這個參照對象是誰?

怎麽想都覺得怪怪的,而且,我總覺得常沐和多沐這兩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曉真頭都要大了,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呆樣:“思思,我也想不明白,你說了好多,語速好快,內容轉得也好快!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我都跟不上,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所以不是兩個人麽?還是一個人?”

曉真手指一會兒比著數字1,一會兒比著數字2,反覆下來,她都要覺得自己不會數數了!

這個時候就見常沐終於寫好了字,放下了毛筆和碟子,一臉滿意的笑容看著那本白色的備忘本。

等上面最後的字跡都幹了,常沐有一刻完全沈了下臉,但又很快恢覆原來那副很高興的樣子,嘴裏哼著小調,轉身走向了客廳的櫥櫃,她走路的步伐輕快,可即便用再輕巧的步伐,只要她穿著那雙高跟鞋,走路時鞋子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惱人。

泉思就見常沐走到櫥櫃的時候,不知從哪兒又拿出了一個工具箱,然後直接半個身子都鉆在櫥櫃裏,不知在鼓搗些什麽。

想到多沐曾說過,她在深夜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看見客廳櫥櫃裏亮起了燈光,並且每晚都是如此,關了燈也一樣會亮,所以她覺得是有東西晚上在那兒集會,準備謀劃如果害她。

此時看見常沐的這番動作,泉思莫名感覺這兩者或許存在一些聯系。

她狀似隨意問道:“常沐,你這是在做什麽啊?”

常沐透著笑意的聲音從櫥櫃深處傳來:“我在調整櫥櫃頂燈的線路。多沐拜托我把這櫥櫃裏的燈做成聲控感應燈,這樣晚上去洗手間也就不用摸黑過客廳了,她一走過來,櫥櫃的燈就亮了,這就是恰到好處的照明,多方便!”

屋子裏裝聲控感應燈?泉思覺得奇怪,還再問了一句確認:“那這感應燈,是聽到一點聲音就能亮,還是只對高分貝的聲音有反應?”

常沐笑著答覆道:“我設定的是,只要時間一到深夜,即便是感應到了一點點輕輕的聲音,這燈就會亮起,而且放心,不小心關掉燈的開關也不影響,我這可是一次設定,長久有效。”

泉思聽常沐這麽樂呵呵地說這些話,莫名覺得心裏發毛。

如果常沐真的在這裏裝了聲控感應燈,那多沐晚上經常看到櫥櫃的燈亮起就不難解釋了。

只是,常沐說這是多沐拜托她改的,如果是多沐的主意,她早該知道是感應燈的問題,怎麽會去想有人在裏面密謀,還把自己嚇得不輕。

可如果不是多沐的主意,常沐又問什麽要說謊?給自己的行為打掩飾?實際是她想要改燈的線路,然後,去嚇唬多沐?

泉思不斷思考的同時也盯著常沐的動作,然後她就看見從常沐裙子口袋裏掉下了一個紙袋。

紙袋封口沒有封好,掉地上的時候從裏面掉出了許多黑色的蟲子屍體。

見了那些黑色大只的蟲子,泉思和曉真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泉思戒備著看向常沐道:“常沐,你口袋裏的東西掉出來了。”

“啊?”常沐從櫃子裏探出身,往地上一看:“還真是,是我的。”

她蹲下身子去撿,但手伸向紙袋的時候,忽然一個迅速擡頭,脖子上青筋還都凸顯出來,眼睛睜得t滾圓,面無表情,神色駭人地說:“你們,看到了吧?”

曉真剛想說話就被泉思推到了身後。

泉思帶了些質問的語氣:“這也是你準備給多沐的小驚喜?”

常沐輕飄飄地點點頭:“對啊,你可真聰明,這都猜到了啊。”

這話說的,越發陰陽怪氣。

泉思皺眉:“你為什麽選蟲子作為驚喜?”

“你這麽聰明,繼續猜啊,為什麽?”常沐咯咯笑了起來:“你不猜,是你猜不出來,還是猜到了卻害怕說出來?哪一個?

呵,你不說,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這蟲子可算是我家裏的土特產呢。托多沐的福,我家裏從早到晚,從春夏到秋冬,屋子裏都是這種蟲子,圍著我,困著我,盯著我,咬著我,嘻嘻,還想吃了我呢!

我啊,就想機會難得,該讓我的好妹妹也體會一下這種感覺,她一定會很驚喜的吧?”

什麽圍著我,咬著我,這不是之前多沐看錯蟲子的時候說的話麽?

還有常沐說話的時候,表現出了這麽明顯的惡意,泉思一時反感,再說起話都變得咄咄逼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說是托多沐的福,你們不是很久都不聯系了麽,你屋子的問題還和她有關?

還有你屋子裏有那麽多蟲,就該去找殺蟲公司或者換個地方住,你來多沐這兒做這種惡作劇捉弄她又能解決什麽問題,還說給她驚喜,應該是驚嚇吧,你有想過她看到這些蟲子可能會怕成什麽樣麽?”

常沐突然氣急:“她害怕,我就不怕麽!惡作劇?你管這叫惡作劇?我不過是讓她感同身受一下!你不看看多沐她做了什麽!”她陡然提高了音量,聲音並不嘶啞,雖然似壓抑著長久以來的不滿和怨恨,但聽上去聲音中氣十足,而且說話是一副振振有詞,理直氣壯的樣子。

仿佛自己嚇唬多沐是合情合理的。

說完,她突兀地收起了所有表情,又勉強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啊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多沐也會害怕這種蟲子。”

她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說過些什麽,真的在抱歉自己考慮不周一樣:“實在我這性格,就不是會思考太多的人,有的時候做事就欠考慮,太過於想當然,多虧泉思你提醒。我還以為多沐這麽對我,也是能接受我這麽對她的呢,還以為這不過是姐妹之間的分享。”

常沐說著將裝著蟲子的紙袋撿起收好,放回到了裙子口袋裏。

“你說多沐這麽對你,是指什麽?滑梯的事還是......”

泉思話沒問完就被常沐打斷了:“一些陳年舊事罷了,我不想提。”

常沐的神色略有些緊繃,泉思看著她問道:“常沐,我能問下你,你這次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多沐這兒的?你恨多沐麽,會想報覆她麽?還是只是想來捉弄一下她?或者你想和她恢覆聯系,重新和好麽?”

常沐笑了一聲:“我怎麽對待她,那當然要看她怎麽對待我呀。”常沐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她要是肯好好說話,我自然也願意好好和她聊,如果她不懷好意,那我,也不是小時候那個傻傻的,會聽她話,照顧她,然後被她騙得團團轉的蠢孩子了!”

她說完就這麽一臉笑意盯著泉思,身上卻透著幾分破釜沈舟的感覺。

之前常沐說話陰陽怪氣,行為或怪異或激動的時候,泉思也一步沒退去追問她,可這會兒常沐這姿態擺出來,泉思卻沒再繼續追問了。

她註意到常沐身上豎起了根根無形的利刺,再問下去,她也不會多說什麽了。

泉思微微後仰,然後裝作突然想起的樣子說道:“我差點忘了,之前來的時候拉了東西在這兒,是一個U盤,我下周有個報告會,緊急要用那個U盤裏的材料的,這次來也是為了拿回U盤。

多沐不知道還有多久才回來,方便我們現在先去屋子裏找一下麽?當然你可以跟在我們身後一起去,我們保證不會亂動東西。”

泉思平時肯定不會說這種話,這話的內容分外不合適,哪有主人家不在,客人自己要去搜主人家房間裏的東西的?而且還是這麽突然地找了一個丟東西的理由,根本經不起推敲。

泉思自己也知道這話不合適,但她也只是試探著問,沒想到常沐會真的爽快答應下來。

常沐聽完既沒追問丟東西的細節,又沒問是在哪個房間丟的,只看著泉思笑著說:“你們請便,這屋子裏哪個房間都能進,沒關系的。不過我還要留在客廳修櫥櫃的燈,就不跟著你們了。

放心,和你們聊這麽久了,我也大致清楚了你們的為人。我相信你們不會亂拿這裏的東西的。”

常沐說完就直接鉆進了櫥櫃裏,背對著她們,給足了自由空間。

雖然有些意外,泉思動作卻沒太多遲疑,她從沙發上拉起曉真:“我們走。”

不知道會不會真有一個“多沐”一會兒會回來,還是抓緊時間,趁機確認一些東西。

曉真站起來後,看著泉思滿腦袋的疑惑:“思思,你什麽時候拉下的U盤啊,我怎麽不知道?”

泉思就知道曉真沒反應過來,她又看了眼常沐,她還是背對著她們,似乎沒在註意她們的動靜,但保險起見:“我是回家後才發現的。”

曉真點點頭,然後臉上出現了揶揄的笑:“哦,我就沒想到思思你也會有這麽丟三落四的時候哈哈,一般這種事情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次數比較多麽?”

泉思心想,要不是知道曉真不一定能接上她的話,她剛才肯定把這個鍋丟給真崽!

“走了。”現在不是生氣這個的時候。

不過泉思還沒邁開步,曉真又扯了下泉思的衣袖不讓她走:“思思,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我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有種缺了什麽東西的感覺。

你說會是是什麽呢?”

她四處張望,偶然擡頭看到了天花板的吊燈,忽然想起:“啊對了,是布偶娃娃!吊燈上的晚托班娃娃不見了!”

她還特意揉了揉眼睛去確認看,結果真的沒有了!

曉真高興了:“怪不得我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那種被註視著的感覺了誒!”

不用再和那麽恐怖的娃娃對視,這讓曉真安心了不少,她巴不得再也不見!只是她心中也有疑惑:“奇怪,多沐不是說那個晚托班娃娃對她很重要,一定要放在客廳吊燈上的麽?這會兒沒有,難道後來的半個月發生了什麽,才讓那娃娃的地位上升的?”

泉思有點驚訝曉真會去思考,她其實剛才還在想曉真要多久才能發現,結果沒想到這麽快她就提出來了,還有自己的猜測,略感欣慰:“你說的沒錯,那個布偶娃娃不見了。”

她註意著常沐的動靜,然後拉著曉真到角落低聲道:“我一直很奇怪,多沐為什麽說那個布偶娃娃對她很重要,說不定在這個時間點我們能發現一些線索,現在她應該還沒來得及掩蓋太多痕跡。

這樣,我們現在去那些房間,我有其他要確認的內容,你就幫我一起找一下那個娃娃。

註意千萬小心一點,找的時候以觀察為主不要亂碰東西,有什麽可疑的發現就告訴我,行麽?”

曉真真的不想特意去找那個怪異的娃娃,可思思都這麽說了,她只好委屈巴巴,也是超小聲地說:“好吧,但我真的不喜歡那個娃娃,如果看到我會第一時間呼喚思思你的!誒,等等,我們不是去找U盤麽?”

泉思無奈:“你不會真以為我要在三月十七號找四月七號丟的U盤吧?”

曉真她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哦了兩聲,然後才徹底明白過來,剛想大聲說話意識到內容不對,就及時雙手捂住了嘴巴,沖泉思點點頭。

原來是去悄悄找線索啊!

不過在這之前:“思思,我想先去下洗手間。”

“要我陪你麽?”

“不用不用,不知道多沐什麽時候回來,你先去找!洗手間我自己去還是沒問題的,沒事,有事的話我會叫你的!”

“那好,我先去臥室,你好了直接來臥室找我。”

曉真乖巧點點頭。

等她去好洗手間,正在洗手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好像有什麽聲音,回頭看也t沒看清。

啊咧,剛才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滾過去了?

曉真拿紙巾擦幹凈手,順著那滾動的方向走過去,將洗手間都走到底了,角落也看過,還是沒找到。

正奇怪的時候,旁邊的洗衣機卻突然運作起來!

曉真嚇了一跳,剛沒人動它吧?是定時洗衣的麽?

她好奇地去看了一眼。

啊,是在空轉?

曉真看滾筒裏面什麽東西也沒有,本想走,沒想到看那轉來轉去的滾筒看入迷了,結果等了幾秒後,就看到了一只眼珠!

那眼珠在洗衣機的滾筒裏轉啊轉啊轉,瞳孔時不時通過洗衣機透明的門,像是在看向曉真。

曉真嚇得差點沒尖叫,估計是被嚇得多了,她這次還算冷靜,趕緊停下了洗衣機,想把那眼睛救出來。

結果鼓足勇氣打開洗衣機的門,再閉上眼睛,哆哆嗦嗦伸手過去,摸索著卻碰到了一個外表堅硬冰涼的球?

咦,好像不太對?這還不如她第一次來,按門鈴時的手感呢!

曉真於是大著膽子偷瞧過去。

什麽啊!是玻璃的眼睛!這種應該是那些布偶玩具的眼睛吧?

布偶,布偶玩具......不會吧?

那眼球掙紮著從曉真手裏掉了出來,一路從洗手間往外滾,滾過了客廳,直向臥室的床腳。

啊!不要跑啊!

曉真趕緊追著它去臥室,到了床角的位置,就趴地上伸手去撈。

一次伸手掃過床底的一小片區域,下一次再換個方向,啊,抓到了!

誒,怎麽,這東西抓在手裏軟綿綿的……

這床底下還有別的東西啊!

曉真倏地抽回手,結果就見手裏多了一個布偶娃娃。正是她們七號的時候在客廳吊燈上看到的布偶娃娃。

可奇怪的是,娃娃臉上的眼睛只剩下了一個,另一個眼眶裏面是一個球形的空洞,看上去黑黝黝的。

曉真看著眼前的娃娃,卻沒再感覺到之前那種被註視的感覺了。

只不過這獨眼的造型,讓娃娃看上去瘆人極了!

想到之前遇到的滿臉是血的“小女孩”還誇過她眼睛很漂亮,曉真一聯想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於是她趕緊連撲帶跳,捂著眼睛,把娃娃塞給泉思:“思思,這個娃娃交給你了!你快看她少了一只眼睛!”

再說泉思,她本來還想再看下多沐的那份手術文件,結果手術文件沒找到,卻找到了多沐做手術的那家醫院的宣傳資料。

資料很新,但邊角已經起皺,像是被翻過了很多遍。

她習慣性地確認信息,快速瀏覽了一下,本準備看看有沒有多沐的批註,結果卻意外註意到了一行小字。

那是關於醫院搬遷到新院的地址說明。

泉思記得多沐七號給她看的手術文件上,頁腳的小字有寫醫院的地址,就是這個新院的地址。

然後這新院,搬遷日期是,前年?

泉思手指捏緊了這張紙。

如果多沐動手術的日子,不是小學的時候,而是最近呢?

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恰好這時,曉真還將那少了一只眼睛的布偶娃娃塞了過來。

看著布偶娃娃空蕩的眼眶,泉思楞住了,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的片段:

那客廳吊燈上布偶娃娃的眼睛,就像真的在看她們一樣,栩栩如生,分外有光澤。

那娃娃時不時還會扭轉方向,視線一直盯著她們。

曉真按門鈴時說門鈴按下去是軟的,有彈性,還有點黏。

還有之前說多沐的錯看都是視覺錯覺。其實如果兩只眼睛在一個水平線上看去,再怎麽歪曲,像之前那地板的歪斜程度也是很難達到的吧?

但再加上上下的差異呢!除了平視,還有眼睛在俯視呢!

比如從客廳的吊燈上,俯視下來的視角,疊加平視看地面的視角,會不會有下陷的落差感!

此外,那種時刻被註視的感覺,如果,真的是有眼睛從視野最好的地方,在看著她們呢?

有些東西,可以串起來了!

泉思恍然,是有兩個“人”,或者說,兩雙不一樣的眼睛!

正在這個時候,屋外隱約傳來了刀具劃過地面的高音刮蹭聲,沒過多久,門鈴就響了,一聲一聲,不停地按著發出響聲。

泉思聽到常沐喊著:“我來開門!多沐你是不是又忘記帶鑰匙了?”

常沐說了話,門外沒有回音,門鈴依舊一刻不停按著發出連續的脆響。

咚咚仿佛敲擊在人的心口上。

“來了來了!”

等等,不能去開門!

泉思一個箭步沖到臥室門口,就見眼前的房門無風自動,“砰”的一聲關上了,任憑泉思怎麽使勁也無法打開。

“常沐!你先不要去開門!常沐!你聽到了麽!”

泉思貼在門背後大聲喊。

“思思,怎麽了?”曉真看泉思的樣子也慌張起來。

“可惡!”泉思已經在撞門了,可是房門卻紋絲未動。

“真崽,多沐的眼球移植手術是最近才做的,她邀請姐姐到家裏來,是為了搶常沐的眼睛!

害了常沐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保險起見,她先知移植了一只眼睛,再把另一只眼睛放到了那布偶娃娃的眼眶裏。多沐說娃娃對她很重要,是娃娃的眼睛對她很重要,她或許是打算等一只眼睛適應後,再去移植另一只眼睛!所以她把娃娃放在高處,要時時看著它,就怕她看中的眼睛會消失!

而且多沐動手,很可能就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我聽到刀滑過地面的聲音了,可能就是她那把剔骨刀!這裏接下來,很可能會發生慘案!”

曉真聽到泉思以超快語速說的話,大腦還在加速理解語言內容,面部表情卻先了一步到了一臉驚恐,這是什麽恐怖故事啊!

那眼睛,那布偶娃娃的眼睛,是真的眼睛在俯看她們!

啊,現在不是回憶恐怖的時候,常沐,常沐要出事了麽!

外面傳來了門打開的聲音,接下來就是驚叫聲,爭鬥聲,刀砍中的聲音,指甲撕抓的聲音,哀鳴聲,拳頭打中的聲音,還有高跟鞋的敲擊聲,各種各樣紛雜的聲音不絕。

可惡,這門為什麽就是打不開!

抓撓的聲音,砍切的聲音,倒地的聲音,拖拽的聲音。

“常沐!多沐!”

聽不到麽!

“真崽,我要踹門了,你退後!”

“好!”

泉思後退幾步往前猛沖,快到門口正要擡腳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了。

門後是蒼白著臉,身型瘦削的“多沐”。

“你們到了啊,怎麽光站在大門口,不按門鈴?”

大門口?

泉思和曉真這才發現她們正站在四樓的走廊上,也即門外。

泉思拿出手機,時間是四月八日。

她們回來了。

“多沐”扯出一個笑:“等你們很久了,快進來吧”

泉思看著面前“多沐”格外眼熟的臉,心裏卻在發寒。

如果真的有兩個人,那她眼前這個,是成功害了姐姐搶到了眼睛的妹妹,還是在最後反殺成功,裝作多沐活下來的姐姐,亦或者......還可能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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