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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 告訴我你是騙我的！”她的聲音淒厲，消瘦露骨的手指伸向泉思，那長長的指甲就要劃到泉思的臉, 卻被泉思握住了手腕, 再動彈不得。
多沐試了幾下都沒掙脫, 一臉憤恨，還閃過些茫然：“你胡說八道！這麽多年了, 我的眼睛都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問題？
那些怪異的事情你不也看到了麽！我說了有陌生的字跡，說不定是不知道什麽的鬼東西, 偷偷溜進了我的房間, 還移動擺設，故意裝神弄鬼嚇唬我！
你不是要幫我解決問題？如果真有問題那肯定是因為我屋子裏進了怪物！你去解決那個怪物啊！
和我的眼睛沒有關系！那是我, 是我的眼睛！”
泉思開口了，對多沐來說，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要驗證這點不是很簡單？你現在閉上左眼看看這一地的西瓜汁水, 看好後, 再換閉上右眼去看, 不就知道了。
讓你看見這些異常的, 正是你的左眼。”
多沐一點也不想知道這個：“你閉嘴！你閉嘴！我只是最近沒睡好, 精神恍惚才會看錯！你有什麽證據說我的眼睛有問題！”
泉思實在不想那麽近距離聽多沐的尖叫聲, 既然正面講不清道理, 那就換個辦法，她不是要證據麽？
這麽想著, 泉思推開多沐：“你那麽強調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 我猜你應該是非常害怕它出問題？
說起來, 單從視物的清晰度來說，你左眼的視力比右眼好太多了。如果你是逐漸近視加深, 雙眼視力差距一般不會這麽大。
加上你小學就戴了眼鏡，是天生視力有問題麽？
如果天生只有右眼近視，左眼不近視，是自然情況的話，那你左眼球不該出現剛才那樣的異常。
你左眼剛才扭曲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手術後誇張地具像化了的排異反應。
多沐，你左眼，做過什麽手術麽？比如近視矯正手術，或者，眼球移植手術？”
泉思一句一頓，她是打算通過說出各種不同角度的推測內容，進而觀察多沐的反應，縮小分析範圍。
其實這會兒泉思腦海中還有多種可能性猜測，只是還沒來得及試探下去，就見多沐在提到眼球移植手術的時候，瞬間變了臉色。
多沐渾身都在抖：“我，我……”
她一句話都沒說完，就大口喘息著，不多會兒臉頰甚至泛上了青紫，仿佛是要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曉真躲在泉思背後探出腦袋，見狀拽了拽泉思的衣袖。泉思知道曉真的擔心，可這樓裏的人可不都是值得友好對待的好人。
她拍拍曉真的手背，還是決定趁多沐這會兒心神不寧，狀態不佳的時候繼續追問：“為什麽你這麽強調這是你的眼睛？
或者說它現在成為了你的眼睛，那這眼睛原來的主人是誰？”
聽到這話，多沐左眼瞳孔突然扭曲得越發嚴重，甚至有血淚流出。眼睛的劇烈疼痛讓多沐不得不正視問題，她慌亂狼狽地摘了眼鏡，捂住左眼哀嚎：“好疼啊！她，她居然真的這麽惡毒！
不是嚇唬我，原來是在詛咒我？她恨我！她嫉妒我！她折磨我！沖我的眼睛下手，是想搶走我的眼睛啊！”
泉思看到多沐流下血淚時，有一瞬間真想扭開頭去，但最終還是沒動，強忍著厲聲問道：“‘她’是誰？”
多沐瞬間僵硬了動作，連嘴裏的咒罵也停了，嘴唇上下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背倚著沙發邊，人往下滑，直到坐在那圈紅色的殘渣汁水裏，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泉思，你是說，根本沒有東西搞鬼，我這麽疑神疑鬼，看什麽都出了問題，天天睡不好覺，一驚一乍，每天提心吊膽就怕有人害我，不是有什麽鬼怪作祟，而是因為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泉思就在旁邊一直盯著多沐的動作，此時俯視著坐到地上的多沐，回答還是很謹慎：“可以確定主要原因是你的眼睛，至於其他，你覺得字跡陌生，還有那些源源不斷冒出的蟲子之類，我們可以之後繼續調查看看。”
聽完這句話，多沐苦著臉呵呵笑了兩聲。
左眼的疼痛已經減弱，她重新戴上了眼鏡。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是擡起手，捂住了右眼，等看清楚那遮天蔽地的血色後，她放下手，捂住了左眼再去看。眼前再不見無邊的血海，入目所見一切正常。
多沐死死咬住唇，她不甘心地摘下眼鏡又試了一遍，說不定是眼鏡的問題，她心想。
可再試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右眼看去的一切正常，雖然沒戴眼鏡，看得模糊了一些，可那都是正常的景色。
但左眼看出來的，就是駭人的場景。
多沐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喪了氣，頹然趴倒到地上。
臉貼著地板，眼睛看出去都是一片的紅色，她氣得又得了勁，恨恨地用手去砸地上的果肉，汁水濺了滿身也不管，還抓著西瓜大塊的紅色果肉扔向墻壁。
很快白色的墻壁上就綻出了朵朵鮮紅色的花，只不過花瓣邊緣都滴下如淚的紅色。
等多沐把周圍弄得一團亂，手邊的果肉都碎得再握不住的時候，她才發洩完了怒氣，冷靜下來。
染成紅色的手在外套上使勁蹭著，蹭完再繼續虛虛捂著左眼。
其實多沐左眼的扭曲早已經停下，血淚也止住了，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左眼哪哪兒都難受，格外地不適。
她嘆了口氣，任自己倒在一片紅色中。
“為什麽啊，我都這麽努力去適應了，都過了那麽久的時間了，為什麽啊！我就，怎麽努力都配不上麽！”
這次是右眼流下了淚水。
多沐緩緩將頭轉向泉思：“看來也是瞞不了了。好啊，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不過你們，會幫助我的，是麽？”
泉思看了一眼曉真。曉真沖她眨了下眼，她並沒怎麽弄明白情況。
泉思於是代表她們兩個答覆：“我們會盡力幫助，鄰居，解決謎題，也就這些異常。”
泉思強調了下“鄰居”，註意著多沐的反應，而多沐，聽到她這麽說反而露出了安心的神態。
她戴回了眼鏡，手撐著茶幾勉強站起來後，脫去了身上沾滿了西瓜汁水，快被染成紅色的灰外套，隨手丟到了沙發扶手上：“我先去臥室換身衣服，再拿個東西，你們等我一下。”
說完，她仿若提線木偶般僵硬著一步步走進了臥室。
曉真看著多沐的身影有些擔心：“思思，多沐沒問題吧？”
泉思並沒心情擔心多沐的狀態，她更在意的是，多沐這幅樣子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備受打擊？
她總覺得多沐這個人不太對勁，更是時刻警惕著她的動作。
在多沐將將要走進臥室的時候，t泉思註意到她的衣領隨著走路的動作恰巧移開了一點，在泉思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多沐的脖子周圍，有一圈紅色印痕若隱若現。
泉思的動作定格了一下，再看過去，多沐已經走進了臥室，不見人影了。
剛才，又是視覺錯覺？還是……不不不，還沒必要太疑神疑鬼，先聽聽看多沐一會兒會怎麽說。
說是這麽說，泉思還是悄悄靠近了曉真一點，換來了曉真一臉的問號。
“思思，這一地的西瓜水，我們要幫忙收拾下麽？”曉真說著要拿紙巾去擦，泉思趕緊攔住了她：“之後讓多沐找拖把來清理吧，你用紙巾的話要擦到什麽時候？”
還有這些紅色的東西，能不碰還是不要碰，誰知道混了些什麽。
曉真想想也對，她點點頭，泉思就拉著她坐到另一邊，離那攤紅色最遠的那處沙發位置上。
沒過多久，多沐走了出來，換了一件同色系灰外套，要不是之前的那件外套還掛在沙發扶手上，泉思都要以為她沒換衣服。她手裏還拿著一個鼓鼓的文件袋。
多沐走過來，看見泉思她們坐的位置也不意外，將文件袋遞給泉思後，自己毫不介意坐到了靠近紅色汙漬，斜對著她們的沙發位置上，
泉思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這是，病例？還有手術的文件？
多沐似是情緒低落，聲音也低沈了很多：“抱歉。其實我之前撒謊了。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姐姐從滑梯上消失了的故事麽？
我就是故事裏的妹妹。
我那天就看著姐姐從眼前消失，不，真實情況是，她在我面前，從滑梯上摔下去了。
你們說怪不怪，明明就是普通的滑梯，這種小孩子玩的滑梯離地面距離也不高，還有護欄防護著，加上我姐姐向來是孩子王，這種滑梯都玩厭了，怎麽可能會出意外從上面摔下來？還偏偏摔下來的時候磕到了腦袋，送去醫院後搶救無效。
這不是怪談是什麽？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情呢！”
多沐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我的視力從小就不好，特別是左眼，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醫生說我的左眼裏長了東西，再不做手術的話，還會影響到其他器官，甚至我的大腦。
我需要一只新的眼睛。
而我姐姐意外去世後，她其中一只眼睛也被砸傷了，可另一只眼睛，卻是完好無損。
我父母做主，將那只完好的眼睛移植給了我。
在他們看來，這不單能救我，也能作為我姐姐生命的延續吧。”
多沐抽了紙巾擦著眼淚，繼續哭著道：“手術非常順利，基本沒有什麽排異反應，就是剛做完手術的時候，一只眼睛的視力突然變清楚，兩眼同時看出去會有些怪，但過了一段時間也就適應了。
這麽些年，我的左眼視力一直很好，但右眼的近視度數逐漸加重，只好一直戴著眼鏡，但總之，看東西是沒問題的，偶爾是會不小心看錯，但並不會太影響我的生活。
沒想到，從今年三月中旬開始，就自從家裏出現了奇怪的紅色甲蟲後，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會錯看到那麽多恐怖詭異的畫面……
我之前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們，只是這件事，我意外得到我姐姐一只眼睛的事，一直是我心裏的坎，能不提我根本不想告訴任何人。
我，我之前沒想到是眼睛的問題，我還以為，是我姐姐回來了，她恨我未經允許拿走了她的眼睛，才來報覆我的！那書上陌生的字跡，其實我認識的，是我姐姐的字跡。
像這種鬼怪報覆的話，絕對是我做錯了什麽吧？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我也沒想到姐姐會出事的，那就是個意外！我第一時間找老師打電話叫救護車了，是她運氣不好磕到了腦袋，才會沒救的！
至於後面的手術，我，我也想好好生活下去啊，我想要健康的眼睛，她又用不到了，我有什麽錯呢？而且這是父母都同意了的！
呵，沒想到，不是她來了，是我眼睛出了問題。是因為你們說的那個異變麽？難道是因為我一直介意著這件事，不，不會的，我知道了，肯定是她！是我姐姐她詛咒了我，加上這次異變力量的加持，這才造成了我眼球的排斥反應！
那我要怎麽辦呢？我不可能舍棄這只眼睛的，這已經是我的眼睛了啊！
我能忍，我一定會忍過這些不良反應，適應這只眼睛！
再花多久的時間也沒關系，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熬到底！”
多沐說話這會兒，曉真已經拿過了紙巾盒，多沐一邊哭著講，她一邊給她遞新的紙巾。
泉思則是耐心聽完後，看著多沐，搖了搖頭，一針見血地指出：“可你已經忍了那麽久了，這都大半個月了，還是沒減輕視覺錯覺不是嗎？
你打算熬到什麽時候呢？看看你這幅樣子，再不好好睡一覺，你的身體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多沐咬著牙哽咽道：“你難道想說，是時候該放棄這只眼睛了？這不可能！”
泉思搖搖頭，說話時還捏了下手裏的手術文件，這文件，真的是十多年前的文件麽？紙張一點都沒有發黃，看起來很新，是因為保存得很好嗎：“我是說，你可以換個方法了。比起強忍著不適，不如想辦法找到源頭，比如為什麽會產生這麽強的排斥現象。”
多沐楞了下：“是，會是我姐姐麽？”
“不知道，現在還有很多疑點待確認。”泉思將文件遞回給多沐：“今天差不多先到這兒吧，你去買個眼罩，或者拿個絲巾把左眼遮住試試，然後喝杯熱牛奶，今天早點休息。
如果只是眼睛的問題，這屋子裏並沒其他東西搗鬼的話，我想這次你能睡踏實點了。”
多沐有些艱難地點了下頭，又道：“如果是我姐姐做了什麽，你們會幫我想辦法對付她的吧？真相你們都知道了，這和我無關，就是個純粹的意外。
而且，這眼睛現在還給她也沒用了，何必浪費在已經死了的……我的意思是，我都用了那麽多年了……總之，你們能說服她把它還給我的吧？”
泉思站起身：“這些等弄清楚情況再說，我們回去會試著幫你先想想看解決辦法。
明天，我們還會再來的。”
多沐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好。
啊今天也是真是不巧，你們來做客，結果什麽都沒吃到，連喝的都沒有。
對了，冰箱裏有凍著的漢堡肉，非常新鮮，是別人剛送過來的，口感很好，你們不然留下來吃過飯再走？”
泉思這次有所準備，先一步按住曉真的腦袋不讓她多話：“不了，曉真都凍得受不了了，而且，你這一地的西瓜水也要花時間收拾吧，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哈，也是啊。”多沐看了眼那一地的紅色，像是又被嚇到了，面色不太好趕忙捂著左眼，調整了下急促的呼吸說道：“我會去找個絲巾擋住眼睛看看。
明天，我們再一起想想看怎麽解決問題。
什麽眼部訓練，毅力訓練都可以，放驅邪的東西，做什麽儀式也可以，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
……驅邪？儀式？多沐是把我們當什麽了？
“明天再說。”泉思拉起曉真往外走。
多沐跟著送她們到門口：“那就，期待明天見了。”
她看著泉思她們離開，嘴角維持著刻意的笑容，直到房門徹底關上。
下一刻她就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後，拿起了鞋櫃上的剔骨刀。
手指拂過刀刃，在大半個月每日不斷的研磨下，刀刃已經相當鋒利，可多沐卻還有些不滿，輕聲嘟噥著：“得再磨利一些呢。”
屋外，曉真跟在泉思身後一臉困惑猶豫，好不容易才開口：“思思，我，我怎麽想都覺得多沐這件事很難說誒。
就，如果真的是她姐姐，其實想拿回眼睛也沒錯？她姐姐也很可憐啊。
可是多沐也需要留下眼睛……不然想辦法讓她和她姐姐好好溝通一下，看能不能達成協議？比如她姐姐如果有想要的東西，讓多沐給她送去，作為報酬……誒痛！你怎麽又敲我！”
曉真抱著腦袋不滿地嘟著嘴。
“讓你先別想那麽多。”泉思收回手：“多沐的左眼究竟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異狀，我們現在還處在推測階段，是不是真的和她姐姐有關，這點也有待商榷。還有多沐之前的言行，有太多說不通的疑點。總之，在一切確定下來之前，你先不用順著她說的去考慮。”
泉思覺t得多沐像在誘導她們去想辦法對付她所謂的那個，現在還不知道是否真的變成“鬼怪”來報覆的“姐姐”？
還有她姐姐的事故，多沐在最早講怪談的時候有說，事發的時候是放學後，操場很空曠，所以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很可能也就只剩下多沐自己知道了。
曉真聽了泉思的話努力想了想：“思思，你是說多沐撒謊了麽？還是說她還有隱瞞？”
“不確定。真崽，你今天先自己回家，我要去調查一些事情，我們明早再在你家碰面，一起去四樓。”泉思相信一切都有其合理解釋，即便是這種離奇事件，照前兩局的情況來看，也有內在的規律和邏輯在。她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客觀的線索來幫助分析，而不是只聽多沐的一面之詞。
所以，她打算趁天沒暗，趕快去一趟一小。
“哦，誒等，等下，思思，我也要去！”
“真崽，我不是去探險，會很無聊的。”
“不是不是，我有點害怕，我一個人回家，如果再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怎麽辦？會不會有東西跟著我？思思你不是剛才也說過，我們也被影響了麽！”
“這不用太擔心，目前看下來四樓的謎題範圍應該就是多沐的屋子。我們之前離開謎題範圍就沒事，這次應該也一樣。
不過以防萬一，你如果見到什麽怪異的現象，就立刻給我打電話聽到了麽？”
曉真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
但這可憐樣並沒持續太久。她一回到家，就挑了個搞笑綜藝節目看，還拆開了自己珍藏的零食，沒多久就吃得開心看得開心，把四樓的事情給忘了。
等泉思完成初步的調查，再托人去打聽一些情況後，回到家，還打電話給曉真，想確認真崽的情況，結果就聽到了一連串“哈哈哈”，還問她“什麽事”。
嗯，真崽不愧是真崽。
四月八日
泉思和曉真又到了四樓的門口。
泉思看著眼前的大門，她記得昨天，這門上可是布滿了細長的白色劃痕，可是現在看去上面居然沒有任何劃痕。
是多沐昨天把門換了？
曉真還記得門鈴的事兒，不敢去按，泉思就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
很快有人來開門。
門打開後，出現在門後的，這是，多沐？
門後的人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腳下踩著紅色的細高跟，一雙眼睛透亮清澈，沒有戴眼鏡，眼下也沒有任何青黑，而且皮膚狀態非常好，面色紅潤，頭發也紮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精神。
看見她們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非常自然爽朗。
只過了一天，好好睡一覺，狀態會差那麽大麽？
還沒待泉思細想，就聽她問：“你們是誰？”
曉真還以為多沐在開玩笑，笑嘻嘻地說：“多沐，你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我是曉真，她是泉思啊，我們昨天才來過的。哇，你今天狀態好很多了誒！”
對方明顯一楞：“你們，是找我妹妹？”她像是挺意外的：“哈哈，倒是很少有人會把我們兩個認錯，我和多沐可長得不太像。一會兒等她回來，我們兩個站你面前，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對了，還沒介紹，我是她的姐姐，常沐。”
泉思和曉真同時一個格楞。
泉思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除了氣色更好，衣服的穿著風格不同還沒戴眼鏡，這怎麽看這面部輪廓還有身高體型，都是多沐的樣子。
怎麽回事？
泉思還試圖科學分析，會是精神分裂，雙重人格麽？
還有她為什麽在屋子裏還穿高跟鞋，不怕踩壞木地板麽？
曉真可是說什麽信什麽，此時已經完全被嚇傻了，多沐的姐姐，不是已經去世了麽！那她們眼前的這，這是什麽？
“常，常沐？”她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了。
“啊，你是奇怪姓氏吧，我和多沐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所以姓氏不同，但名字都一樣。
進來吧，我妹妹出去買東西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們進屋裏去等她好了。
稍等，我找找看拖鞋，嗯，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了，你們穿鞋套行麽？我發個短信，反正多沐去超市了，我就讓她給你們順便買兩雙拖鞋回來。”
常沐說著一邊按手機，一邊遞來了鞋套。
曉真顫顫巍巍地接過，腦袋一片空白。
泉思則是疑惑著，明明昨天還有拖鞋，今天就沒了？還有這幅完全不認識她們的樣子......
下一秒，泉思飛快掏出手機確認時間，實在被坑了太多次，在各種紛雜情緒浮現前，還是先確認時間。
手機屏幕很快亮起，顯示日期，是今年的三月十七日。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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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沐試了幾下都沒掙脫, 一臉憤恨，還閃過些茫然：“你胡說八道！這麽多年了, 我的眼睛都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問題？
那些怪異的事情你不也看到了麽！我說了有陌生的字跡，說不定是不知道什麽的鬼東西, 偷偷溜進了我的房間, 還移動擺設，故意裝神弄鬼嚇唬我！
你不是要幫我解決問題？如果真有問題那肯定是因為我屋子裏進了怪物！你去解決那個怪物啊！
和我的眼睛沒有關系！那是我, 是我的眼睛！”
泉思開口了，對多沐來說，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要驗證這點不是很簡單？你現在閉上左眼看看這一地的西瓜汁水, 看好後, 再換閉上右眼去看, 不就知道了。
讓你看見這些異常的, 正是你的左眼。”
多沐一點也不想知道這個：“你閉嘴！你閉嘴！我只是最近沒睡好, 精神恍惚才會看錯！你有什麽證據說我的眼睛有問題！”
泉思實在不想那麽近距離聽多沐的尖叫聲, 既然正面講不清道理, 那就換個辦法，她不是要證據麽？
這麽想著, 泉思推開多沐：“你那麽強調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 我猜你應該是非常害怕它出問題？
說起來, 單從視物的清晰度來說，你左眼的視力比右眼好太多了。如果你是逐漸近視加深, 雙眼視力差距一般不會這麽大。
加上你小學就戴了眼鏡，是天生視力有問題麽？
如果天生只有右眼近視，左眼不近視，是自然情況的話，那你左眼球不該出現剛才那樣的異常。
你左眼剛才扭曲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手術後誇張地具像化了的排異反應。
多沐，你左眼，做過什麽手術麽？比如近視矯正手術，或者，眼球移植手術？”
泉思一句一頓，她是打算通過說出各種不同角度的推測內容，進而觀察多沐的反應，縮小分析範圍。
其實這會兒泉思腦海中還有多種可能性猜測，只是還沒來得及試探下去，就見多沐在提到眼球移植手術的時候，瞬間變了臉色。
多沐渾身都在抖：“我，我……”
她一句話都沒說完，就大口喘息著，不多會兒臉頰甚至泛上了青紫，仿佛是要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曉真躲在泉思背後探出腦袋，見狀拽了拽泉思的衣袖。泉思知道曉真的擔心，可這樓裏的人可不都是值得友好對待的好人。
她拍拍曉真的手背，還是決定趁多沐這會兒心神不寧，狀態不佳的時候繼續追問：“為什麽你這麽強調這是你的眼睛？
或者說它現在成為了你的眼睛，那這眼睛原來的主人是誰？”
聽到這話，多沐左眼瞳孔突然扭曲得越發嚴重，甚至有血淚流出。眼睛的劇烈疼痛讓多沐不得不正視問題，她慌亂狼狽地摘了眼鏡，捂住左眼哀嚎：“好疼啊！她，她居然真的這麽惡毒！
不是嚇唬我，原來是在詛咒我？她恨我！她嫉妒我！她折磨我！沖我的眼睛下手，是想搶走我的眼睛啊！”
泉思看到多沐流下血淚時，有一瞬間真想扭開頭去，但最終還是沒動，強忍著厲聲問道：“‘她’是誰？”
多沐瞬間僵硬了動作，連嘴裏的咒罵也停了，嘴唇上下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背倚著沙發邊，人往下滑，直到坐在那圈紅色的殘渣汁水裏，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泉思，你是說，根本沒有東西搞鬼，我這麽疑神疑鬼，看什麽都出了問題，天天睡不好覺，一驚一乍，每天提心吊膽就怕有人害我，不是有什麽鬼怪作祟，而是因為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泉思就在旁邊一直盯著多沐的動作，此時俯視著坐到地上的多沐，回答還是很謹慎：“可以確定主要原因是你的眼睛，至於其他，你覺得字跡陌生，還有那些源源不斷冒出的蟲子之類，我們可以之後繼續調查看看。”
聽完這句話，多沐苦著臉呵呵笑了兩聲。
左眼的疼痛已經減弱，她重新戴上了眼鏡。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是擡起手，捂住了右眼，等看清楚那遮天蔽地的血色後，她放下手，捂住了左眼再去看。眼前再不見無邊的血海，入目所見一切正常。
多沐死死咬住唇，她不甘心地摘下眼鏡又試了一遍，說不定是眼鏡的問題，她心想。
可再試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右眼看去的一切正常，雖然沒戴眼鏡，看得模糊了一些，可那都是正常的景色。
但左眼看出來的，就是駭人的場景。
多沐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喪了氣，頹然趴倒到地上。
臉貼著地板，眼睛看出去都是一片的紅色，她氣得又得了勁，恨恨地用手去砸地上的果肉，汁水濺了滿身也不管，還抓著西瓜大塊的紅色果肉扔向墻壁。
很快白色的墻壁上就綻出了朵朵鮮紅色的花，只不過花瓣邊緣都滴下如淚的紅色。
等多沐把周圍弄得一團亂，手邊的果肉都碎得再握不住的時候，她才發洩完了怒氣，冷靜下來。
染成紅色的手在外套上使勁蹭著，蹭完再繼續虛虛捂著左眼。
其實多沐左眼的扭曲早已經停下，血淚也止住了，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左眼哪哪兒都難受，格外地不適。
她嘆了口氣，任自己倒在一片紅色中。
“為什麽啊，我都這麽努力去適應了，都過了那麽久的時間了，為什麽啊！我就，怎麽努力都配不上麽！”
這次是右眼流下了淚水。
多沐緩緩將頭轉向泉思：“看來也是瞞不了了。好啊，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不過你們，會幫助我的，是麽？”
泉思看了一眼曉真。曉真沖她眨了下眼，她並沒怎麽弄明白情況。
泉思於是代表她們兩個答覆：“我們會盡力幫助，鄰居，解決謎題，也就這些異常。”
泉思強調了下“鄰居”，註意著多沐的反應，而多沐，聽到她這麽說反而露出了安心的神態。
她戴回了眼鏡，手撐著茶幾勉強站起來後，脫去了身上沾滿了西瓜汁水，快被染成紅色的灰外套，隨手丟到了沙發扶手上：“我先去臥室換身衣服，再拿個東西，你們等我一下。”
說完，她仿若提線木偶般僵硬著一步步走進了臥室。
曉真看著多沐的身影有些擔心：“思思，多沐沒問題吧？”
泉思並沒心情擔心多沐的狀態，她更在意的是，多沐這幅樣子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備受打擊？
她總覺得多沐這個人不太對勁，更是時刻警惕著她的動作。
在多沐將將要走進臥室的時候，t泉思註意到她的衣領隨著走路的動作恰巧移開了一點，在泉思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多沐的脖子周圍，有一圈紅色印痕若隱若現。
泉思的動作定格了一下，再看過去，多沐已經走進了臥室，不見人影了。
剛才，又是視覺錯覺？還是……不不不，還沒必要太疑神疑鬼，先聽聽看多沐一會兒會怎麽說。
說是這麽說，泉思還是悄悄靠近了曉真一點，換來了曉真一臉的問號。
“思思，這一地的西瓜水，我們要幫忙收拾下麽？”曉真說著要拿紙巾去擦，泉思趕緊攔住了她：“之後讓多沐找拖把來清理吧，你用紙巾的話要擦到什麽時候？”
還有這些紅色的東西，能不碰還是不要碰，誰知道混了些什麽。
曉真想想也對，她點點頭，泉思就拉著她坐到另一邊，離那攤紅色最遠的那處沙發位置上。
沒過多久，多沐走了出來，換了一件同色系灰外套，要不是之前的那件外套還掛在沙發扶手上，泉思都要以為她沒換衣服。她手裏還拿著一個鼓鼓的文件袋。
多沐走過來，看見泉思她們坐的位置也不意外，將文件袋遞給泉思後，自己毫不介意坐到了靠近紅色汙漬，斜對著她們的沙發位置上，
泉思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這是，病例？還有手術的文件？
多沐似是情緒低落，聲音也低沈了很多：“抱歉。其實我之前撒謊了。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姐姐從滑梯上消失了的故事麽？
我就是故事裏的妹妹。
我那天就看著姐姐從眼前消失，不，真實情況是，她在我面前，從滑梯上摔下去了。
你們說怪不怪，明明就是普通的滑梯，這種小孩子玩的滑梯離地面距離也不高，還有護欄防護著，加上我姐姐向來是孩子王，這種滑梯都玩厭了，怎麽可能會出意外從上面摔下來？還偏偏摔下來的時候磕到了腦袋，送去醫院後搶救無效。
這不是怪談是什麽？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情呢！”
多沐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我的視力從小就不好，特別是左眼，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醫生說我的左眼裏長了東西，再不做手術的話，還會影響到其他器官，甚至我的大腦。
我需要一只新的眼睛。
而我姐姐意外去世後，她其中一只眼睛也被砸傷了，可另一只眼睛，卻是完好無損。
我父母做主，將那只完好的眼睛移植給了我。
在他們看來，這不單能救我，也能作為我姐姐生命的延續吧。”
多沐抽了紙巾擦著眼淚，繼續哭著道：“手術非常順利，基本沒有什麽排異反應，就是剛做完手術的時候，一只眼睛的視力突然變清楚，兩眼同時看出去會有些怪，但過了一段時間也就適應了。
這麽些年，我的左眼視力一直很好，但右眼的近視度數逐漸加重，只好一直戴著眼鏡，但總之，看東西是沒問題的，偶爾是會不小心看錯，但並不會太影響我的生活。
沒想到，從今年三月中旬開始，就自從家裏出現了奇怪的紅色甲蟲後，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會錯看到那麽多恐怖詭異的畫面……
我之前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們，只是這件事，我意外得到我姐姐一只眼睛的事，一直是我心裏的坎，能不提我根本不想告訴任何人。
我，我之前沒想到是眼睛的問題，我還以為，是我姐姐回來了，她恨我未經允許拿走了她的眼睛，才來報覆我的！那書上陌生的字跡，其實我認識的，是我姐姐的字跡。
像這種鬼怪報覆的話，絕對是我做錯了什麽吧？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我也沒想到姐姐會出事的，那就是個意外！我第一時間找老師打電話叫救護車了，是她運氣不好磕到了腦袋，才會沒救的！
至於後面的手術，我，我也想好好生活下去啊，我想要健康的眼睛，她又用不到了，我有什麽錯呢？而且這是父母都同意了的！
呵，沒想到，不是她來了，是我眼睛出了問題。是因為你們說的那個異變麽？難道是因為我一直介意著這件事，不，不會的，我知道了，肯定是她！是我姐姐她詛咒了我，加上這次異變力量的加持，這才造成了我眼球的排斥反應！
那我要怎麽辦呢？我不可能舍棄這只眼睛的，這已經是我的眼睛了啊！
我能忍，我一定會忍過這些不良反應，適應這只眼睛！
再花多久的時間也沒關系，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熬到底！”
多沐說話這會兒，曉真已經拿過了紙巾盒，多沐一邊哭著講，她一邊給她遞新的紙巾。
泉思則是耐心聽完後，看著多沐，搖了搖頭，一針見血地指出：“可你已經忍了那麽久了，這都大半個月了，還是沒減輕視覺錯覺不是嗎？
你打算熬到什麽時候呢？看看你這幅樣子，再不好好睡一覺，你的身體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多沐咬著牙哽咽道：“你難道想說，是時候該放棄這只眼睛了？這不可能！”
泉思搖搖頭，說話時還捏了下手裏的手術文件，這文件，真的是十多年前的文件麽？紙張一點都沒有發黃，看起來很新，是因為保存得很好嗎：“我是說，你可以換個方法了。比起強忍著不適，不如想辦法找到源頭，比如為什麽會產生這麽強的排斥現象。”
多沐楞了下：“是，會是我姐姐麽？”
“不知道，現在還有很多疑點待確認。”泉思將文件遞回給多沐：“今天差不多先到這兒吧，你去買個眼罩，或者拿個絲巾把左眼遮住試試，然後喝杯熱牛奶，今天早點休息。
如果只是眼睛的問題，這屋子裏並沒其他東西搗鬼的話，我想這次你能睡踏實點了。”
多沐有些艱難地點了下頭，又道：“如果是我姐姐做了什麽，你們會幫我想辦法對付她的吧？真相你們都知道了，這和我無關，就是個純粹的意外。
而且，這眼睛現在還給她也沒用了，何必浪費在已經死了的……我的意思是，我都用了那麽多年了……總之，你們能說服她把它還給我的吧？”
泉思站起身：“這些等弄清楚情況再說，我們回去會試著幫你先想想看解決辦法。
明天，我們還會再來的。”
多沐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好。
啊今天也是真是不巧，你們來做客，結果什麽都沒吃到，連喝的都沒有。
對了，冰箱裏有凍著的漢堡肉，非常新鮮，是別人剛送過來的，口感很好，你們不然留下來吃過飯再走？”
泉思這次有所準備，先一步按住曉真的腦袋不讓她多話：“不了，曉真都凍得受不了了，而且，你這一地的西瓜水也要花時間收拾吧，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哈，也是啊。”多沐看了眼那一地的紅色，像是又被嚇到了，面色不太好趕忙捂著左眼，調整了下急促的呼吸說道：“我會去找個絲巾擋住眼睛看看。
明天，我們再一起想想看怎麽解決問題。
什麽眼部訓練，毅力訓練都可以，放驅邪的東西，做什麽儀式也可以，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
……驅邪？儀式？多沐是把我們當什麽了？
“明天再說。”泉思拉起曉真往外走。
多沐跟著送她們到門口：“那就，期待明天見了。”
她看著泉思她們離開，嘴角維持著刻意的笑容，直到房門徹底關上。
下一刻她就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後，拿起了鞋櫃上的剔骨刀。
手指拂過刀刃，在大半個月每日不斷的研磨下，刀刃已經相當鋒利，可多沐卻還有些不滿，輕聲嘟噥著：“得再磨利一些呢。”
屋外，曉真跟在泉思身後一臉困惑猶豫，好不容易才開口：“思思，我，我怎麽想都覺得多沐這件事很難說誒。
就，如果真的是她姐姐，其實想拿回眼睛也沒錯？她姐姐也很可憐啊。
可是多沐也需要留下眼睛……不然想辦法讓她和她姐姐好好溝通一下，看能不能達成協議？比如她姐姐如果有想要的東西，讓多沐給她送去，作為報酬……誒痛！你怎麽又敲我！”
曉真抱著腦袋不滿地嘟著嘴。
“讓你先別想那麽多。”泉思收回手：“多沐的左眼究竟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異狀，我們現在還處在推測階段，是不是真的和她姐姐有關，這點也有待商榷。還有多沐之前的言行，有太多說不通的疑點。總之，在一切確定下來之前，你先不用順著她說的去考慮。”
泉思覺t得多沐像在誘導她們去想辦法對付她所謂的那個，現在還不知道是否真的變成“鬼怪”來報覆的“姐姐”？
還有她姐姐的事故，多沐在最早講怪談的時候有說，事發的時候是放學後，操場很空曠，所以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很可能也就只剩下多沐自己知道了。
曉真聽了泉思的話努力想了想：“思思，你是說多沐撒謊了麽？還是說她還有隱瞞？”
“不確定。真崽，你今天先自己回家，我要去調查一些事情，我們明早再在你家碰面，一起去四樓。”泉思相信一切都有其合理解釋，即便是這種離奇事件，照前兩局的情況來看，也有內在的規律和邏輯在。她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客觀的線索來幫助分析，而不是只聽多沐的一面之詞。
所以，她打算趁天沒暗，趕快去一趟一小。
“哦，誒等，等下，思思，我也要去！”
“真崽，我不是去探險，會很無聊的。”
“不是不是，我有點害怕，我一個人回家，如果再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怎麽辦？會不會有東西跟著我？思思你不是剛才也說過，我們也被影響了麽！”
“這不用太擔心，目前看下來四樓的謎題範圍應該就是多沐的屋子。我們之前離開謎題範圍就沒事，這次應該也一樣。
不過以防萬一，你如果見到什麽怪異的現象，就立刻給我打電話聽到了麽？”
曉真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
但這可憐樣並沒持續太久。她一回到家，就挑了個搞笑綜藝節目看，還拆開了自己珍藏的零食，沒多久就吃得開心看得開心，把四樓的事情給忘了。
等泉思完成初步的調查，再托人去打聽一些情況後，回到家，還打電話給曉真，想確認真崽的情況，結果就聽到了一連串“哈哈哈”，還問她“什麽事”。
嗯，真崽不愧是真崽。
四月八日
泉思和曉真又到了四樓的門口。
泉思看著眼前的大門，她記得昨天，這門上可是布滿了細長的白色劃痕，可是現在看去上面居然沒有任何劃痕。
是多沐昨天把門換了？
曉真還記得門鈴的事兒，不敢去按，泉思就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
很快有人來開門。
門打開後，出現在門後的，這是，多沐？
門後的人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腳下踩著紅色的細高跟，一雙眼睛透亮清澈，沒有戴眼鏡，眼下也沒有任何青黑，而且皮膚狀態非常好，面色紅潤，頭發也紮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精神。
看見她們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非常自然爽朗。
只過了一天，好好睡一覺，狀態會差那麽大麽？
還沒待泉思細想，就聽她問：“你們是誰？”
曉真還以為多沐在開玩笑，笑嘻嘻地說：“多沐，你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我是曉真，她是泉思啊，我們昨天才來過的。哇，你今天狀態好很多了誒！”
對方明顯一楞：“你們，是找我妹妹？”她像是挺意外的：“哈哈，倒是很少有人會把我們兩個認錯，我和多沐可長得不太像。一會兒等她回來，我們兩個站你面前，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對了，還沒介紹，我是她的姐姐，常沐。”
泉思和曉真同時一個格楞。
泉思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除了氣色更好，衣服的穿著風格不同還沒戴眼鏡，這怎麽看這面部輪廓還有身高體型，都是多沐的樣子。
怎麽回事？
泉思還試圖科學分析，會是精神分裂，雙重人格麽？
還有她為什麽在屋子裏還穿高跟鞋，不怕踩壞木地板麽？
曉真可是說什麽信什麽，此時已經完全被嚇傻了，多沐的姐姐，不是已經去世了麽！那她們眼前的這，這是什麽？
“常，常沐？”她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了。
“啊，你是奇怪姓氏吧，我和多沐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所以姓氏不同，但名字都一樣。
進來吧，我妹妹出去買東西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們進屋裏去等她好了。
稍等，我找找看拖鞋，嗯，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了，你們穿鞋套行麽？我發個短信，反正多沐去超市了，我就讓她給你們順便買兩雙拖鞋回來。”
常沐說著一邊按手機，一邊遞來了鞋套。
曉真顫顫巍巍地接過，腦袋一片空白。
泉思則是疑惑著，明明昨天還有拖鞋，今天就沒了？還有這幅完全不認識她們的樣子......
下一秒，泉思飛快掏出手機確認時間，實在被坑了太多次，在各種紛雜情緒浮現前，還是先確認時間。
手機屏幕很快亮起，顯示日期，是今年的三月十七日。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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