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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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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

泉思一走進房間就快速瞥了一眼天花板,確認上面沒有數字,除了一盞燈沒有別的裝飾。

再借著拉曉真進門的動作,悄悄退後一步,確認退回樓梯並無阻礙。萊爾之前果然在撒謊。

接下來才正式進入房間,正想下一步觀察的時候,泉思頓住腳步,微微皺眉。

很奇怪。房間內的空氣帶著明顯的涼意。

客廳的空氣也涼,但這能夠理解,因為客廳開闊面積大,聚了十幾個人也不會太熱。

但這個房間可不比客廳。

面積小,又近乎是封閉的環境,前面七個人可是在這裏呆了不少時間,加上剛才克裏的大吵大鬧,沒道理空氣中會沒有一絲熱度。

就像很久沒有活人呆過一樣。

她抿著唇轉頭看向矢輝,卻發現矢輝進了房間後全然不覆之前的悠哉,整個人有些僵硬,就杵在進門的位置一動不動,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這個房間裏究竟放了什麽讓這些游戲參賽者反應那麽誇張?

那她和真崽呢?她們這些沒有收到請柬,但也被帶進游戲的人,會不會也有什麽在等著她們?

泉思正準備提高戒備,就見曉真快樂得像個小蝴蝶一樣滿房間打轉,還喊著:“解密!解密!真崽要發現線索!”

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嗯,她實在想不到真崽會有什麽心虛愧疚後悔的事情,這麽看來這游戲房間的問題,應該只針對那些收到請柬的人。

沒說提醒的話,也沒急著去搜查房間,泉思先去確認了自己在意的問題:窗和門。

她腦海中勾勒著一個回字型樓層的平面結構,如果從右下角開始為游戲起點,這進入游戲的第一個房間,位於右下角從下往上數第二個房間,有窗。

泉思走到窗邊,說是窗戶,實際只有一個窗框,沒有窗玻璃,也就是說,這個窗是關不上的。

她從窗口探頭向外望去,擡頭可以清晰看見屋頂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

之前在客廳的時候還有些把握不準距離感,現在到了二層,能直觀看到,這古堡最高的樓層,也就是五層的頂部,距離客廳天花板居然還隔了段二米左右的距離,這段豎起的距離,像是刻意劃出的距離感,讓人不能輕易觸及客廳頂部。

泉思手指敲了敲窗框邊,收回望向客廳頂部的視線,改為平視。

從這個窗戶往外看去,在對面及兩側,只要是亮燈了的有窗戶的房間,都能透過窗看到屋內的人和物。當然,範圍只局限在對著窗框的部分。

但這已經足夠了。

泉思比劃了下窗戶的大小,還有窗與窗之間的距離。

無論是觀察還是攻擊都足夠了。

她沒有攻擊別人的打算,只想通過窗口確認下其他人的游戲進度。

目前能看到的地方,三層及以上樓層還是黑燈狀態,而二層的燈全亮。

也就是說最快的已經快走完二層了。

而且二層對面和兩側房間都有人影,所以並不是一個人速度快,而是前面的所有人都速度快。

泉思微微搖頭。不對勁。這些人的速度不對勁。她是想過這些人的搜查速度會加快,但沒想到會快到這個程度。

結合那些人進入第一個房間後的表現,泉思越發肯定,他們的情緒受到了游戲的過度影響。

至於被影響後的表現......

泉思仔細看向窗對面,正對著她們的房間裏,她看到了阿曼達的身影。

只見阿曼達兩手抱胸,就站在窗戶附近,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方看。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的臉色蒼白,手也在顫抖,卻依舊強作鎮定。

對面房間,阿曼達後面的是盧克。盧克看著表情還算正常,但是他在房間內來回走動速度卻非常快,好像非常心急似的。

泉思再看向窗戶左側,是萊爾和凱文,萊爾看著有些神情恍惚,而凱文則臉色沈得可以滴水。

窗戶右側是丹尼爾,泉思看著他的樣子直皺眉,他之前走路,是這樣駝著背的麽?仿佛蒼老了許多。

還有排在第一位的蘇婷,三層燈沒亮,所以蘇婷是在右下角的這個房間麽,雖然就在旁邊,但是沒有門,沒有窗,從房間內看不到。

不,等等,三層對面那個身影,是蘇婷?泉思驚訝地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一個移動的身影。她為什麽不開燈?

而且她跑得速度怎麽那麽快?她是不打算搜查線索了嗎?

正看著,蘇婷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腳步晃了晃,沒摔倒,她也沒再往前跑,隱約見她蹲下身,低頭,兩手捂在腦袋兩邊,應該是捂住了耳朵。

雖然沒有燈光,但光看這模糊的樣子,泉思能猜到蘇婷的狀態非常糟糕。

可她目前什麽都幫不了。即便她想去確認蘇婷的狀態,在游戲規則的限制下,她什麽都做不到。這就是她不想和這些人合作的原因。但即便沒有合作,她心裏也不希望看見有人在她面前出事。

希望蘇婷自己能夠挺過來。

泉思收回了視線。她還有她需要做的事情。

從窗邊離開,她看向門口,往前看,因為門都敞開著,她能清楚看到前面的兩間房間門對著的部分。換個角度也可以說,真發生什麽問題,靠近門這邊也不安全。

在泉思確認視野的時候,克裏已經走到了拐角的房間。

泉思看著克裏,還是一樣的問題,他往前走的速度太快了,他們在焦急不安些什麽?

泉思心想,如果所有參賽者的情緒失控,那之後會發生什麽就難說了。別提之前說的一定程度的合作,他們之間能不能好好交流都是個問題。現在只能希望別有什麽沖突,房間裏也沒有什麽攻擊性的武器。還有在一些糟糕的事情發生之前,能夠解開這裏的謎題,送所有人回家。

雖然解密刻不容緩,前面的人也越發焦躁,泉思卻並沒有被帶跑節奏,還是逐步按著自己的計劃走。

她從來相t信的都是冷靜思考,邏輯判斷,數據分析。

確認好窗和門的情況,泉思開始審視這間房間內部。

面前桌子櫃子書都掉落一地。她俯身拂過櫃子表面和地面,和之前臥室的情況一樣,非常幹凈,沒看到一點灰,只是這些家具,看上去比臥室裏的舊一些,或者說,多了一些磨損,看得出有使用過的痕跡。

總體裝飾確實看著普通,符合前幾人的描述。還有就是那幅素描畫。

泉思走向貼著那副素描畫的位置。

畫作筆觸稚嫩,看著像是小孩子畫的,但可貴在畫得很有靈氣,不僅栩栩如生,還能傳達出平靜溫暖的感覺,看著仿佛能感受到畫中女子笑容的溫度。泉思肯定這畫的作者有繪畫的天賦。

視線移到了右下角,素描底部似乎有寫過名字,但被塗抹掉了,不知道是原來就是如此,還是被前面的人塗抹掉的。

盯著畫的位置,泉思想起了蘇婷之前,是有過往墻這邊撲的動作,雖然沒看真切,但應該是這個方向。

這麽說的話,或許後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要驗證這點也很簡單,鉛筆字用些力氣寫的話容易留下印痕,這些印痕不花些力氣是抹不掉的。泉思打算把紙揭下,對著燈光去看那印痕,應該能看出之前的字。

正要動手的時候,她發現了紙張底邊緣有被挪動過的痕跡。

挪動的人應該是比較小心的,痕跡很小,但仔細盯著看就不會錯過。

她想起了之前阿曼達在房間那會兒,有聽到一點似乎是紙張從粘連處拉開的聲音,所以,就是她掀開這幅畫發出的聲音麽?

反正都是要掀開的,泉思也沒多猜測,直接動手,只是顧慮著不傷到畫作,掀開的動作格外小心。

畫下面藏著一個四方的小空間,裏面放著的是,一整盒的5-hour energy?

這應該是和阿曼達有關的東西吧?這種提神飲料,她之前去過C大的時候有見過學生在圖書館裏喝這個。

“哇!思思這你都能找到!”曉真看見泉思的動作好奇地湊過來,就見素描下還有暗格,一下子就有探秘的感覺了:“我來幫你拿出來!”

泉思手裏拿著素描,沖著曉真點點頭,這東西之前有人動過,應該沒有危險。

將素描舉到燈光下,印痕變得明顯起來,那兩個字是“蘇婷”。

果然,是蘇婷的素描。

結合蘇婷之前在客廳裏嘟噥抱怨的表現,泉思覺得蘇婷現在還堅持畫畫的可能性很低,即便堅持了,看著也不像是能畫出那麽有靈氣又溫暖的畫作的樣子。

可惜了她的天賦,如果她堅持下去的話......

等等,這可能就是導致她情緒失控的原因,明明堅持下去會是不一樣的情況,卻沒有堅持下去,現在想起來就感到後悔。

可是,好像還缺了點什麽,就這理由的話總感覺稍顯單薄。

她是為什麽放棄了?那麽大的反應,雖然有被游戲影響的緣故,但本質原因是,蘇婷心裏是在意這件事情的。她不在意的話,再怎麽激化情緒也沒用好。

在意卻沒有去做......心虛?

加上之前凱文看到照片時的反應,克裏那看到書抓狂的樣子,還有之前和矢輝的那番對話。

所以他們看到的不是古堡的線索,是他們自己曾經發生過的,令自己心虛後悔的事情。

她似乎找到了一些規律。

“思思!這些都是空瓶子啦!”曉真這會兒氣鼓鼓的,虧她幸幸苦苦拆了一整箱的瓶子,結果全是空的!裏面什麽都沒有!白期待了。

泉思拿過一個瓶子看了看,就是普通的飲料瓶:“那放回去吧。”

“哦。”曉真沒什麽興致地放回了瓶子,跑開去找別的玩了。

這些能量飲料的事情泉思猜不出內容,但看阿曼達那蒼白顫抖的樣子,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她嘆了口氣,準備把畫粘回去。

四處打量,地上有膠水,還有雙面膠。泉思盯著它們看了幾秒,選擇撿起膠水,將那副素描貼回到之前到位置。

處理好畫,回頭,泉思看到了坐在地上看書的曉真。

她走上去扶正了桌椅:“真崽,你坐到椅子上去看書,正好翻翻看這些書裏有沒有缺頁。”

“這本書就有啊!思思,你看這個旅游的書!我覺得我又有新的旅游靈感了!”

泉思看了眼書名,《全球奇觀旅游指南》:“能從目錄看到缺頁內容麽?”

“唔,好像是印尼火山的藍火。”

“藍火?印尼的?我知道了。”

一旁的矢輝實在受不了泉思這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前面人都跑得不見影子了,她怎麽不著急呢?這是害得他還要在這間房間呆多久!

矢輝心煩氣躁,直接瞪著泉思道:“撕書的應該是盧克吧?我聽到了他撕紙的聲音。你說這頁紙上會記錄什麽信息呢?是公爵的批註麽?特意撕下來,一定是重要線索吧?

還有前面的克裏,他可是光明正大地抱著書離開了!

泉思啊泉思!你還說什麽一定程度的合作,你看看有多可笑!前面那些人,哪個有真的分享線索了?全部都是自己藏起線索帶走!

你因為害怕冒險,選這麽一個後面的位置,現在發現其實走前面什麽危險也沒有,你後悔了嗎?

錯過那麽多線索,你拿什麽去推理分析!

你現在在這裏還磨蹭些什麽!都沒線索了,克裏都往前走了!你追上去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們的動作,聽到他們說了什麽!你還不快走麽!”

泉思聽著矢輝的質問只覺莫名其妙:“我本來就不指望他們分享線索,說一定程度的合作也只是為了順帶幫下南希。倒是你,矢輝,你在急什麽?”

矢輝握緊了拳,克制自己的情緒:“我,我才沒有著急,只是看不下去,你們這樣肯定是無法解密的!你,你這樣子,你不好奇盧克,凱文,克裏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麽?”

“不好奇”

“哈?”

“矢輝,你搞錯了一件事。我想解開古堡的秘密,在意的不是細節,從始至終,我在意的都是規律,或者說,共同點。

所有受邀參加游戲的人都有某個共同點,看他們進入游戲後的表現也應證了這一點。

所以說,我只要知道其中一個人心虛在意的事情,也就能明白其他人心虛的原因。至於具體細節,我不在意。”泉思說話間註意著矢輝的表情,其實她說的都是目前為止的推斷,並沒有實足的證據,但對矢輝說話得時候卻顯得底氣十足,非常有信心的樣子。

“你,那,你至少得知道一個人的......”

看矢輝的表情和答話,泉思知道自己猜對了:“是啊,所以我選擇觀察你。就規律來說,這個房間裏一定有你自己不願意看到的東西。我想想,你一進房間就只盯著自己的腳,而不是固定視線到房內其他的東西上,我猜,你是不是,不想看這整個房間?

這裏的桌椅櫃子都很普通,普通到,我如果說這些桌椅是你書房的桌椅也沒問題吧?”

矢輝臉色有些發青。

泉思於是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說:“這些家具都有細小的磨損,除了這個桌子的桌面,看著光潔如新,但你看桌腿就知道,這桌子並不是新的。

那為什麽桌面這麽嶄新?很可能是新貼了木紋紙。你貼得很細心,外表看不出貼紙的痕跡,但是知道貼了木紋紙,再仔細看的話,一定能找到接縫。啊,這不就是麽?”

不顧矢輝驚恐的神色,泉思一把掀開了木紋紙。

沒有木紋紙的掩蓋,一個貼滿各式貼紙,有些歲月感的桌面出現在三人面前。

曉真還湊上前去念:“過了這個國慶,一定會讓你們看到一個全新的我!”

“明年的這個時候,我一定會變得不一樣!”

“計劃書XXX。”

......

“閉嘴!”矢輝撲上去,奪過了桌子後,抱著桌子跌跌撞撞地就要扔窗外,結果因為桌子太大卡在窗口,他扔了半天沒扔出去。

泉思還以為他要放棄了,結果矢輝紅著眼睛,拿出口袋裏的螺絲刀,瞬間就把桌腿全卸了,把桌子拆開後一個個地扔到了窗外。

他這動靜也把其他人嚇了一跳:“【發什麽瘋!】”

當然更多人已經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緒中,沒去在意矢輝。

而泉思,她看到矢輝拿出螺絲刀臉色就冷了下來,他果然藏了武器。

曉真嚇得躲到泉思身後:“思思,矢輝看著好嚇人啊!那不是他自己的桌子麽?他怎麽這麽對待自己的東西啊!”

門後樓梯口的喬治被嚇得都快蹲到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了。

泉思摸了摸曉真的腦袋,冷靜了一些就開始分析起了桌面貼紙上的那些話。

心虛,後悔?就因為沒做到貼紙上寫的那些事情?還是做了卻結果不理想?

還有這和天t花板上的數字還有什麽關系?

等等,十個人,房間空氣的異樣,喬治冷得哆嗦,南希滿頭大汗,游戲規則,一個請柬一間房間,還有那些數字,0出現的次數最多,然後是數字1和2......

她明白了。

是前一個,矢輝沒有做到。

想明白的泉思不禁在心裏呵了一聲,就這點事情?

不過想想一樓再菓的事件,也是因為再菓糾結於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矢輝這樣,也就能說得通了......才不!

她知道再菓心裏不想連累凡平和洛羅,可是矢輝,那帶著惡意的笑,還有之前那輕慢譏諷的態度,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自己是那樣,就把別人這般言行也都否定了,不光如此,還把那麽多的人牽扯進來!

他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泉思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現在已經知道了關鍵線索,但要破局,她還得想想。

難怪地面那麽幹凈,他肯定仔細清掃過了,是什麽都不打算給她們留下吧!

不,不會,肯定有破綻。

“我們往前走。”泉思拉起曉真,讓她跟在自己後面。

“思思,這麽快就往前走麽?我們不需要把每個頭發絲大小的縫隙都翻個底朝天麽?”

“不用。”泉思敲了下曉真的額頭:“已經夠了。”

後面,矢輝的臉色很難看,他這次沒再怪笑,而是像蛇一樣死死盯著泉思,看她們要往前走,緊跟著她們準備去下一個房間。

喬治見狀慌忙叫住曉真:“【曉,曉真!這個房間,沒有危險吧?】”

可他自以為大聲,實際根本沒多大聲音。還是泉思聽到了聲音,拍了拍在啦啦啦哼歌的曉真作提醒:“你要告訴他麽?”

啊差點忘了!曉真拍拍腦袋,轉頭喊道:“【沒問題的啦!這房間很安全!你放心進來!】”

說完,她小步跑到門口,找了南希湊近,對著南希低聲且清楚地說道:“【南希,沒事的!房間裏就是些普通的家具,還有素描,我跟你說素描背後有個暗格,裏面居然放了……】”講完發現,曉真還把矢輝的事情挑明了:“【還有剛才矢輝扔桌子,就是因為他自己在桌子上塗塗畫畫,給自己立了一堆flag但什麽都沒做到在生悶氣!】”

矢輝耳尖地聽到,反應很大:“【你說什麽!閉嘴!】”

泉思一直註意著這邊的情況,此時見矢輝像要沖曉真發脾氣,立馬擋在了曉真身前。她特意讓腳步聲變重,看著矢輝的眼神銳利,散發的凜冽氣場充分說明了她不好惹。

矢輝神色難看,他轉頭去看前面的人,幸好大家都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沒仔細聽曉真的話,不然太丟臉了。

既然聽到的人不多,那就算了。還不到動手的時候。

矢輝退了幾步,泉思才收斂了氣場。

後面的南希看著曉真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曉真,你知道的,我覺得沒那麽害怕了。”】

喬治也努力點點頭,他也聽到了。說了要做卻沒做到?好像,不是什麽大事。

見他們沒問題了,曉真蹦跶著拉著泉思往前走。

後面,南希見喬治還有些猶豫,也鼓勵了她幾句。看著喬治,總想起自己的兩個兒子。

喬治點點頭,倒不是因為鼓勵的話,而是意識到他身後還有南希呢,他拖延自己的時間沒關系,怎麽能拖累把位置讓給他的南希呢?

喬治給自己鼓勁,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房間,慢慢觀察著,這好像,確實就是個普通的房間?

只是有點冷。之前在客廳就覺得這個地方冷,現在進了房間,更覺得這兒陰風陣陣,可這個地方應該沒有風啊?

喬治試探著一轉頭,卻被素描上的女子畫像嚇了一跳!他第一眼看去,還以為有人在盯著他看,嚇死他了!

因為受到了驚嚇,他急著退後,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摔倒在地。他齜著牙揉著膝蓋,卻發現有個小卡片不知從哪兒飄落下來,落到身前。

這張紙片好像有些眼熟?

他不知怎麽地伸手抓住了紙片,拿起這掌心大小的小紙片,看到了上面粗體字寫著的“【勇氣】”。

喬治的手顫抖起來。

他從小到大都住在一個小村莊裏,村莊有多小呢?就是在村莊裏他找不到一個同齡人。小時候能偶爾和他說話,會陪他玩的,只有鄰居的大哥哥。

後來,鄰居哥哥考上了首都的大學,告訴他說要離開這個小村莊了,他還說以後工作,估計也不會回來了。

只是鄰居哥哥不放心他,走之前教了他各種結識新朋友的技巧,還告訴他要勇敢一些,不要害怕,還特別給他寫了一張寫著【勇氣】的小紙片,說握著紙片,他就會得到勇氣。

他當然知道紙片沒有那麽神奇,但這是鄰居哥哥的好意。

喬治握著紙片答應鄰居哥哥,讓他放心去念書,自己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勇敢,然後結實很多很多新朋友的!

可是,其實直到來這古堡之前,他還是沒有同齡的朋友。

膽子還是那麽小,沒有勇氣去遠一點的地方念書,沒有勇氣去認識新朋友,只知道自己在門口的森林玩。

他也想勇敢一些啊,可他就是膽子小,做不到。

喬治抓著手心的紙,他看著這間屋子,沒有感覺到勇氣,卻感覺到了冰冷。他讓鄰居哥哥失望了,他沒做到承諾的事情,那麽多年了,還是沒什麽長進。他就是個膽小鬼。

南希離得近,看到他顫抖的樣子擔憂的問他:“【喬治,你沒事吧?】”

曉真聽到南希的聲音也轉過頭來看他:“【喬治,你還好麽?】”

喬治猶豫了下沒說實話:“【沒事,我就是被畫嚇到了。】”

曉真拍了下手:“【啊,那副畫是很逼真的,我忘了提醒你一下了。但是你仔細看看,畫不可怕的,畫裏的人笑得很溫暖啊!】”

喬治嗯了聲,卻沒勇氣擡頭仔細看那副畫。他一點都不熟悉這裏,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他怕畫會動起來,怕有機關出現,怕所有那些可能出現的怪東西。他違背了諾言,他一點也不勇敢。

低著頭,喬治聽到曉真喊道:“【那我們往前走啦!】”

“【那麽快?】”喬治有些驚訝,這才過了多久?

泉思看著面色逐漸扭曲的矢輝:“【避免某人再呆下去會發瘋。】”

她總算知道大家為什麽越走越快。不僅是第一間房間,第二間房間也是,估計接下來每間房間裏都會有提醒參賽者沒有踐行自己的諾言的東西。想要離開這個負面環境卻怎麽也走不開,可不得情緒糟糕。

矢輝惡狠狠瞪了一眼泉思,泉思不管他,護著曉真往前走。

克裏早就離開拐角了,他們也是該加快速度了。

只是,這個速度還有大家的狀態真的非常讓她不安。

喬治見泉思他們往前走了,第一反應就是不想離開他們太遠。雖然他不想往前走,但是他更害怕一個人呆在這陌生恐怖的地方。

反正他不找線索,不亂碰只是走的話,應該不會觸發機關的。喬治這麽安慰自己,抓著紙片,拖著沈重的步伐去了下一間房間。

喬治離開後,南希走進了房間。

房間確實很普通,南希也不覺得在這麽多人查找後她還能有什麽發現,直到在櫃子靠墻的夾縫裏,找到了一份入職通知書。

她看清楚字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

曉真她們沒發現這個麽?這個入職通知書。

南希雖然是在超市的面包部工作,但其實她很有糕點師的天分。同一款面包,她做出來的就是味道更好。她對火候調味的把控,還有做面包的手法,都有自己的套路心得。

她同事某次吃了她做的面包,直說她留在這個超市是屈才了,為什麽不試試去專業的面包店工作呢?能發揮自己的特長不說,工資還會更高。

南希是喜歡做各式的面包蛋糕,但總覺得自己夠不上面包店那麽專業的水準。只是更高的工資,倒確實有幾分心動,她家裏可有兩個兒子要養呢,能多賺些錢總是好的。

於是她試著投了簡歷。

幾家大的面包店沒有回音,但市中心一家新開張的面包店邀請她去面試。

她精心準備了一款自己創作的面包,叫“松軟的雲”,到了那兒現場從揉面團到烤制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去演示制作。

等面包烤好,吃到面包店一瞬間,大家眼睛都亮了,為什麽面包可以這麽好吃?這松軟得真就像白雲一樣,還有這特殊的甜味,讓人胃口大開,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南希解釋說,做這款面包是出於對她兒子的愛。她小兒子從小身體弱,胃口不好,她希望能做些他兒子能吃的,又是美味的東西給他,由此創作了這款面包。

試吃結束後,那家店當場表示要錄用她,給的職位不錯,甚至能讓她負t責一個專櫃!只是因為新開店,店家開的工資不高,時薪只比超市的工作高一美金。

即便如此,能高一美金也是好的。南希因此第一時間就答應了。

店家還笑容滿面地說:“【可別放我們鴿子啊,都準備為你開專櫃了,你確定來,現在我們就準備起來!】”

南希保證道:“【您放心!我發誓下月一號我一定到。】”

南希來之前算過賬,來這兒工作,她就做不了家附近的保潔工作了,但面包店營業時間比超市久,她做夠了時間,錢方面也沒影響。

剩下她擔心的就是她的兩個兒子。他們在家附近念書,之前選擇超市和保潔的工作是因為離家近,方便照顧兒子,換到市中心的店,要回到靠近郊區的家,乘地鐵得花上一些時間,就沒辦法隨時照顧她的兒子了。

不過以前是因為兒子年紀小要時時看著,現在兒子年紀都大了些,應該沒問題。

再說工資可高了一美金呢!

可就在她開心回去的路上,接到電話,聽說小兒子吃壞了肚子,被送去醫院了。

她當時心急如焚,但是人在市中心,回去還要一個小時。

等她終於趕到的時候,看見兒子蒼白的臉,嗓子啞的都發不出聲了。聽護士說,是因為他一路都在喊媽媽,把嗓子喊壞了。

南希淚流滿面,她心裏無比自責,她怎麽可以離她的寶寶那麽遠?如果當時她在附近,寶寶也不會那麽難受了。

過了幾天,她收到了那家面包店的入職通知書,可是,說著肯定會去的她,這個時候卻開始猶豫了。

直到又過了幾天,她工作的超市,知道了她去城裏面包店應聘成功的事,決定給她時薪漲一美金留住她。南希做的面包可給超市帶來了不少回頭客。

是的,就是這一美金。讓南希下定了主意,不去城裏的面包店了。

她本來就是為了工資,這樣還能就近照顧兩個孩子。

回絕了面包店,後來,她也沒再去具體關註過那家店的消息,只是從客戶口中,越來越多次聽他們說起那家面包店,生意越來越好,成了網紅店,還上了雜志。但那家店招牌面包和她做的口感也差不多呢!

她笑笑不以為意。有時也會想,如果當初自己真的去上崗了,去了那兒,是否會不同際遇?

可看著家裏的兩個兒子的笑臉,她絲毫不後悔。

雖說不後悔,但在這古堡看見這份入職通知書時,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但南希相信有些事情無法強求,她也沒太糾結這些,只是把錄取通知書收好後,喊了曉真的名字。

她把她的發現告訴了曉真。而喬治,因為位置關系不可避免聽到了南希的話後,他猶豫了下,也把他的發現告訴了曉真。當然,也等於告訴了泉思和矢輝。至於其他人,隨著游戲時間增加,大家的情緒狀態越發糟糕,本來打著主意要觀察泉思她們的人,此時也已無暇顧及。

泉思其實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南希真的會說出來這些關於自己的事。

她知道南希說的是實話,因為這些和她之前的推論結果一致,南希告訴她的,只讓泉思再度確認了她的判斷,其實意義不大。可是,泉思在意的不是這點,重要的是,對解決這個古堡解密事件來說,南希的話意義非凡,這說明南希可以信任。

想到矢輝很可能什麽都沒給她們留下,她要找突破口,或許只能借助其他人,而這個人,她現在相信南希可以勝任。

泉思做好決定,特別看了眼旁邊,聽了南希的故事感動得一塌糊塗的曉真。

真崽,看人眼光還真是準。

至於聽到南希和喬治坦白的矢輝,他面色恨恨的,這些人,怎麽可以這麽輕飄飄說出這些事情!明明許諾的是他們,沒做到的也是他們,就沒有任何愧疚之心麽!

他絕對,絕對會讓他們後悔的!

呵,泉思再怎麽努力解密,南希和喬治的結局也是改變不了的,這裏所有參賽者的結局都是改變不了的!一個個就等著違背誓言的懲罰吧!

此時,所有參賽者都進入了游戲,而所有參賽者的狀態也都不太好。

一間間房間裏的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你許下了諾言,你發誓你要做的事情,你卻沒有做到。雖然大家反應各不相同,但結果就是心情越發浮躁。

蘇婷狀態最糟,耳邊總聽到美術老師溫柔的聲音,可這對她來說卻是魔咒!明明說了要堅持畫畫,卻輕易放棄,她辜負了美術老師的信任,她辜負了自己的天賦和夢想,還把生活過成了現在這幅怨聲載道的樣子......

凱文一直被提醒著他工作有多麽不稱職,許諾好的事情不做,辜負了顧客的信任,他是個多麽無恥的人,這讓他積累了大量的不滿,臉都漲紅了些。

他在房間搜索中恰巧發現了抽屜裏的兩把小刀,他先是把刀藏在衣服口袋裏,後來情緒上湧,加上一直沒找到什麽關鍵線索,他越發想拿出小刀,狠狠揮舞幾下發洩!

萊爾對自己撒謊的事情毫不臉紅,答應了多少遍還是不改,他沒覺得自己錯,只覺得自己就是本性如此,可在被房間裏的東西一遍又一遍提醒後,他都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應該撒謊的?讓媽媽生氣了,讓朋友離開了,讓自己這麽孤家寡人一個。

阿曼達總覺得聽到了貝拉的聲音,貝拉說在等她,一直在等她,這讓她越發心虛。雖然心裏不斷找著各種借口,可是,可是,她那天如果記得約好了要去素食店的話,如果她和貝拉多確定一下時間的話,只要她多做這一步,貝拉也不至於......不!不是她的錯!是其他的人,是,是盧克,是那些壞人,是他們要害她!她沒錯的!

盧克愈發心不在焉地理了一遍屋子,心中克制不住想,如果自己那會兒繼續去看那些奇觀了,會是什麽樣子呢?奇怪,他明明更喜歡禮品店的工作,現在怎麽後悔起來沒去看奇觀了?是啊,當初他可是發誓要一個個走遍那些奇觀的呢,最終只去了一個地方......

丹尼爾眼前總浮現出梅麗一個人落淚的樣子。他的梅麗,那麽溫柔體貼,他明明知道梅麗一直很期待等他退休後一起去旅行,可他卻輕易忘了自己當初的許諾,梅麗偶爾問起,他總推說在準備中,等假期,等合適的時間。他都看好路線了,為什麽不快些行動呢?梅麗每次聽到旅程拖延,實際上是很難過的吧?只是太體貼什麽都不說。他實在太過分了,還有什麽臉說愛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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