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來,你要等誰”

關燈
“我不來,你要等誰”

黃垚欽半夜兩點醒了,怪事,畢竟以前他可以做到一口氣睡半天,現在竟然每隔兩小時就莫名其妙醒了一次。

兩點十分,手機未讀消息只有各種app推送。

剛才仿佛做了一個夢,但是醒來的那一刻又不記得。黃垚欽決定玩會手機培養倦意。

他的小貓剛結束了修行任務,莊園的菜也熟了一批,隨便玩了會小游戲又開始捯飭自己的莊園。

黃垚欽沒多少道具,又去拜訪了一下羅思源的主頁學習他的裝修風格。點進去發現好友參觀的愛心樹那裏,很多人給羅思源澆水。

心情很差,但還是給他澆了水。

————

黃垚欽在某些方面算個十足的拖延癥晚期患者,自從離開中學壓抑的環境,到了大學就懶散許多。本以為在迷迷糊糊中水過一周,卻在周末迎來了爆炸消息。

廖友俠居然談戀愛了。

“不是哥們,你幾天前才說讓我不要追那誰……”

廖友俠正在更換自己的情侶頭像,“啊你怎麽知道我們已經暧昧三個月了?”

黃垚欽:“誰問你了!!”

看到自己好友列表莫名其妙多出一個粉色漫畫頭像,一刷朋友圈就是評論區鋪滿99的官宣博,黃垚欽不情願地點了讚。

[黃垚欽:TD]

[廖友俠回覆黃垚欽:下次我會專門@你的]

黃垚欽輸入法罵人的話已打了一半。

[羅思源:恭喜恭喜]

黃垚欽心裏一梗,把“shab”刪掉,改成:

[黃垚欽回覆羅思源:學長也要努力了 /狗頭]

[羅思源回覆黃垚欽:/大哭 /大哭 ]

廖友俠在一邊聊微信笑得合不攏嘴,回來看到有兩個人在他評論區還聊上了。“你倆不能私聊嗎!”

黃垚欽反手把廖友俠設置成僅聊天。

羅思源發個哭是什麽意思?他有喜歡的人了還沒追到?還是告白失敗了?或者壓根沒有目標?黃垚欽對著兩個表情發呆,廖友俠卻在這個時候換了衣服要出門。

“九點過了,你晚上不回來啊?”黃垚欽也不是怕一個人住寢室,就是有的時候自己也喜歡碎碎念,沒人搭理自己更尷尬。本來另外兩個室友就來無影去無蹤的,現在廖友俠也要搬出去的話,就更無聊了。

“沒有啊。”廖友俠心說小黃把自己想成什麽人了,渾身上下就只想那點事嗎,“校園跑,這個月你……你也還沒跑完吧?”

自己的情感生涯固然難受,但沒完成的校園跑更讓人破防。

A大每個月都有校園跑指標,在校學生每個月有20公裏的任務,加上有配速要求,一般步行是做不到的。其實算下來每天跑八百米,但大多數人都不會這樣,而是一次跑幾千。

黃垚欽心如死灰地點開自己的校園app,這個月還有四天,校園跑才跑了六公裏。

黃垚欽極不情願地換了衣服,戴上耳機準備接受酷刑。

在運動這方面黃垚欽是絕對的學渣,體測合格倒是沒問題,如果缺人報項目自己也能頂一下,但平時是絕對不會動的,尤其是跑步。

羅思源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清融:學長你校園跑完成了嗎?]

[清融:要不要一起跑?我這個月還沒跑完T T]

黃垚欽絕不放過每一個能搭上羅思源的機會,沒有條件就自己創造條件。

黃垚欽死盯著消息頁面,仿佛在隔空下電子咒語,羅思源你敢拒絕你就完蛋了。

[羅思源:我跑完了]

黃垚欽閉上眼深呼吸,愛運動不是壞事,自律是當代大學生最優秀的品質,他應該向羅思源看齊。

[清融:好吧,那我去跑了]

黃垚欽打開歌單,隨便搜索了一個跑步歌單,妄圖通過節奏感來擺脫環校跑的苦難。

同時也安慰自己,一個人夜跑也挺好的,誰想在別人面前頂著紅透的臉,濡濕的頭發,氣喘籲籲的模樣……這麽狼狽的樣子羅思源還是不要看了。

興許是天公不作美,偏要和他對著幹。

他想羅思源來,羅思源不來。

這下想通了不想讓羅思源看到,偏偏又以更尷尬的模樣遇見了羅思源。

這也怪他自己,出門不看天氣預報,清明前後都是雨水天氣,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跑到一半竟然開始下雨。

無論是往回跑,還是繼續繞著跑完,都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清明的雨還很涼,白天出太陽的時候空氣膩得要命,一落雨就仿佛是下冰雹,黃垚欽為了夜跑專門換了件短袖,不堪受凍。

只能就近到一家小賣部門口避雨。

廖友俠八成已經跑完,讓他出來送把傘是最可行的。黃垚欽打了一次電話,沒通,猜想他應該在寢室洗澡了,不然不至於聽不到手機。

不遠處就是羅思源的宿舍。孫麟威剛上完選修課沖回來,一進門就想口吐芬芳。

“**,這sb學校還把我們宿舍安排這麽遠,吃個飯上個課跟紅軍長征似的,以後出門得帶傘了,這tm誰受得了!”

羅思源嫌他話多,不就是下了個雨。

突然窗外傳來雨水打在樹葉的聲音,聽上去雨勢會加重,風也吹起來,走廊外面傳來統一的關門聲。

“你幹嘛?衣服晾樓頂了才想起來收?”孫麟威看著羅思源拿起外套和雨傘,沒人會腦子有病到這個點出門吧。

“接人。”

“?”

孫麟威一回來羅思源就意識到不對勁,打開手機翻看聊天記錄,黃垚欽是二十分鐘前發的消息,應該還在外面……

雖然知道黃垚欽不是傻子,大概率都會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和別人蹭一把傘回去。

發消息怕黃垚欽看不見,羅思源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餵?”黃垚欽接通,有點奇怪這個點羅思源為什麽會……

“你在哪?”

“啊?……北門這邊商業街的超市。”

果然還沒跑完。

“帶傘了嗎?”

黃垚欽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是下樓的聲音,“沒有,我剛給廖……”

“我來找你。”

黃垚欽一楞,又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拿開,是羅思源沒錯了。

想說不用那麽麻煩,說不定過會雨就停了,等會廖友俠也可以來接自己,大不了淋著雨跑回去唄……

都說不出口,這個時候他不想找借口,也不想勉強自己。

如果羅思源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他並不會因為羅思源的不作為就生氣,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沒有非羅思源不可。

但是羅思源沒有不作為,黃垚欽立馬開始作起來。

黃垚欽默默計時,從掛斷電話到羅思源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七分五十秒。已經好快了。

但自己還是口不擇言,“怎麽這麽久…我都要冷死了。”

羅思源的外套似乎要大一個號,裹在身上也不貼,中間還有一圈空氣。

“誰叫你出門不看天氣,還跑這麽慢。”

羅思源替他穿好外套,發現這祖宗是一點不帶動的,一把把拉鏈拉到最上面,脖子和下巴都捂得很嚴實。

“走吧。”

黃垚欽心道要不是看在你送傘的份上,我才不受這個氣呢!再說天要下雨我有什麽辦法。

又是吹風又是下雨,回去的路顯得特別長,黃垚欽又開始擔心羅思源等會要一個人回去。

“你怎麽不拿兩把傘啊……我哪天還給你就是了。”該不會是想送自己吧?一個不敢說的念頭從心裏冒了出來。

“我只有一把傘。”

“……”好吧也對,誰會買備用的傘?

“那你待會還得自己回去。”

“嗯。”

黃垚欽腦海中很可恥地上演了情侶互相等著別人掛電話的場面,讓他這樣和羅思源人情往來推推搡搡幾個回合,他也不太說得出口。

“怎麽不叫我?”

“啊?”

“北門離我宿舍挺近的,怎麽不叫我?”

黃垚欽心想哪裏有必要,近是挺近的,可是離自己宿舍很遠。

“不順路……”

主要是羅思源已經拒絕他的夜跑邀請了,黃垚欽哪裏有理由再說讓他送把傘,這不是自討苦吃的行為麽?

怕羅思源會拒絕。

“我不來,你要等誰。”

黃垚欽突然覺得氛圍不太對勁。剛才羅思源不是拒絕得很直接嗎?怎麽現在又開始暗戳戳說自己了。黃垚欽覺得淋雨不是什麽大事,而且他其實不是那種怕麻煩別人的性格,廖友俠人也好說話,他百分百能來接自己,不行的話就跟著其他同學一起回去,這麽大個校園還找不到同路的嗎?

真要較真排個名次,他選擇等雨停或者淋雨回去的概率都比叫羅思源幫忙大。

“我給廖友俠打電話了。”

“嗯哼。”

“他應該在洗澡,沒接。”

羅思源沈默了一下,好像在情景重現黃垚欽打電話到接到他電話之間的情景,他就這麽幹等著嗎?

“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想不到我。”羅思源聲音悶悶的。

黃垚欽心裏喊冤,百口莫辯。“我不是啊……就是,你這麽一來一回,多繞路,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你連跑步都不肯和我一起。

羅思源大概想通了一點,“我上周就跑完了。”

“哦。”黃垚欽也不知道該回什麽 。

“你還剩多少?”

“差不多十公裏。”

羅思源打開天氣預報,還好剩下幾天只是降溫,並不下雨。

“明天我和你一起跑吧。”

黃垚欽心裏開心,但又沒那麽滿足,怎麽不早點說,偏偏要自己有點失落的時候才肯答應。

羅思源偏頭看他,自己的外套掛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黃垚欽像縮在裏面凍傻了一樣不吱聲。

“我覺得你還是麻煩我比較好。”

黃垚欽攥緊了手,他在說什麽呀,還好雨聲夠大,不然他就只能在沈悶的夜裏數自己的心跳了。

羅思源把他送到宿舍樓下,黃垚欽想了一下還是沒脫外套。“那個…我之後洗了還給你。”

“嗯,你快上去吧。”

“謝謝學長,你也回去吧。”

羅思源點了點頭。

上樓的時候黃垚欽透過樓梯窗戶看到羅思源的背影,黑色的傘慢慢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車行道的盡頭。

一開門廖友俠像瘋了一樣。“臥槽你回來了?我打你幾個電話你不接,我差點報警了。”

“誒你這外套哪來的?”

黃垚欽思緒回籠,“羅思源的,路上…嗯剛好碰到。”

“啊?他送你回來啊?”

“嗯,我沒帶傘。”

不對勁,有人不對勁。“這也不順路啊……”

“那能怎麽辦?送都送了。”

“……?啊,回來就行,你發啥脾氣?”廖友俠覺得黃垚欽的情緒怎麽和這天氣一樣陰晴不定,不過沒帶傘確實很難受,人沒失蹤就行。

黃垚欽脫下外套掛在凳子上,“我洗澡去了。”

洗澡的直接目的是保持自身整潔,附加價值是聽歌、唱歌和思考人生。

黃垚欽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哲學的道路。

羅思源不像開玩笑,並且有點不開心,因為自己沒叫他幫忙?難道自己在羅思源心中是個很愛找事的存在?

話也說得不明不白,哪有人喜歡別人麻煩自己的。

完蛋,羅思源該不會是什麽討好型人格吧?這種人最要不得!

但向陽和孫麟威都沒說過他,而且看起來羅思源在別人面前屬於主動掌握話語權的那種人。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別扭。

“你還沒洗完?等會查寢點名了。”

黃垚欽為數不多的思考時間結束。

羅思源回去的時候宿舍已經斷電,各個床鋪依舊燈火通明,他一進門就感到幾道審視的視線向他射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羅思源,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說過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

“你是不是戀愛了?這麽大的雨除非你說你接財神爺,不然我不能原諒你這種逆天行為!”

羅思源真的很佩服孫麟威的腦回路,什麽財神爺。“接一個朋友,他說他沒帶傘。”羅思源改動了一些細節。

“哦~”向陽已看出事情不簡單,“一個朋友。”

“小黃。”

“?”向陽的腦袋突然死機,在心裏想了一下東西南北,“不是,有這麽拿不出手嗎還要說小黃?”

羅思源臉黑得嚇人。“我騙你幹什麽。”

“你挺閑的,這麽大老遠,該不會收人家錢了吧?”

“沒有。”

孫麟威和向陽面面相覷,很怪,但是說不上怪在哪裏。

[孫麟威:他今晚很閑嗎?有這功夫是不是能幫我把策劃書寫了。]

[向陽:我覺得有病的不止他。]

[向陽:不對,小黃不是有病,他居然能使喚羅思源?說明有病的還是羅思源]

[孫麟威:你tm 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羅思源洗漱完發現兩個人的蚊帳還亮著,出於對他倆的了解,一猜就知道在當面說自己壞話。“餵,你倆說夠了沒有。”

[向陽:他好像狗,鼻子這麽靈]

[孫麟威:你說得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