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Leo站在家門前，離家不過才四五天，卻仿佛己經跨過了一個世紀。

他約Moon出來見面，在之前那個面攤上。Leo點了鮮蝦雲餃面，還點了一份丸子湯，邊吃邊等Moon來。

Moon穿著大背心大褲衩趿拉著拖鞋就來了，看到Leo，要了一碗丸子細粉加三個餛飩一個煎餃，就大喇喇坐在Leo面前：“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多玩幾天？”

Moon玩著Leo丟在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塑料膜，開門見山。

“有點水土不服，發了燒，就回來了。”Leo嗦著面，有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感覺，私心裏，他不想讓Moon知道那個夢。

“嚴重到要這麽早回來哇？”Moon有點擔憂。

“嗯。” Leo輕嗯一聲，轉移話題:“你成績什麽時候出來？”

“到四月份中旬吧？” Moon的丸子細粉上來了，

他抽出一雙筷子，刮幹凈毛刺開始吃。

“那…你有把握嗎？” Leo試探開口，

“百分之八九十？那些題目還挺簡單的，就是…”

Moon頓了一下，Leo示意他往下說

“就是面試最後一個問題，我沒按常規來答。”Moon有點心虛。

“哈？那問題是什麽？”

“你為什麽想學中文。” Leo聞言反倒沈默了，輕輕嘆了一口氣:“Mo，我本意就是想讓你為自己考慮。”——不論是什麽方面。異便答案千篇一律，但保守也意味著穩妥。

“哎呀，考完了你也別多想了，反正能進不會因為這題被刷，不能進答好了也於事無補。”Moon反倒寬慰起了 Leo。

Leo不語，只是低頭吃面，半晌悶悶地傳來一句：“你去新加坡後要怎麽辦？”

這話裏似乎有些弦外之意。

但Moon不知道聽沒聽出來，總之他的回答道：“現在怎麽辦，以後就怎麽辦嘛。有沒有我，世界一樣在轉。”

新加坡不會因為Moon的到來有什麽改變，就像沒有 Moon， Leo還是Leo那樣。

Leo擡頭，對上了 Moon的視線，Leo眼裏有什麽東西在流轉，心裏有暗潮在湧動，但Moon的眼神裏，似乎什麽也沒有。

“吃完了就走吧。” Leo在桌上放下錢，起身要走，Moon喝完碗底的湯，跟上了Leo的腳步。

Moon盯著Leo的後腦勺，長長的劉海擋住了Moon的視線。他只是單純，又不是傻的，Leo在想什麽，他看一眼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敢確定——那份不舍裏，有多少是時下的情緒影響，又有多少是真的在乎，Moon不敢去衡量自己在Leo心裏的份量。

童年父愛的缺失，到底是給他留下了不安全感。

Leo在前面邊踢著石子邊走，Moon在後面默默跟著，到了巷口，Leo先停下了，沒回頭，也沒說話，擡手揮了揮就兀自往前走。

Moon停在原地，看著Leo的背影在黑暗裏消失，才擡腿上了樓。

“回來了，兒子。”Rin不知道在忙什麽，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廚房裏熱了牛奶，去喝掉。” Moon應下，把奶鍋裏溫的奶倒進杯子，一飲而盡，洗了餐具，就洗漱睡覺去了。

Moon很少失眠的。但今晚例外。

怎麽辦？到底什麽怎麽辦，是自己留學去新加坡怎麽辦，學習成績怎麽辦，還是，留下Leo在這裏怎麽辦？

Moon抓過被子蒙住自己的頭，Leo 有什麽好擔心的，Dang和 Top還不夠他頭疼嗎？Leo的眼神裏包含太多東西了，或許他自己都不懂。

Moon也不知道自己在煩惱什麽，他想到了Molly，抓過床頭的手機，Molly這是會肯定沒睡，ins上的快拍五分鐘前發布，這會正在湄公河邊賞夜景。

他給 Molly 彈了一條信息

Moon 【玩得很開心嘛<酸>】

Molly 【有話就說】

Moon【······】

【睡不著，找人聊天】

Molly【····Leo睡了？】

Moon【？你提他做什麽？】

手機這頭Moon要氣笑了，自己正為Leo煩心，Molly 哪壺不開提哪壺。

Molly【奧，我知道了，你在為Leo有關的事煩心】

Molly 嘖了一聲，Moon那小子不開竅，下就要開個大的。

Moon【你在說什麽哇】

Molly【不是？那沒什麽好說的嘍口】

【Jewel 在等我給她拍照】

Molly暗秀一波，Moon 被戳中心事，有點不好意思，幹脆給Molly 彈了個視頻通話。

“Mo，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哇？”Moon和Molly 平常互稱相同，也不覺得得像在叫自己。

Molly在手機那頭倒是笑得促狹:“我當初和Jewel也有過一段這樣的日子吶～”

Moon感覺自己被調侃到了，又回過味來，Molly在說自己對Leo像是她對Jewel？

“Wow，剩下我可不好多說，這種事你自己想吧。”

Molly匆匆掛了電話，Jewel在叫她了，Moon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消化Molly 剛說的兩句話。

不懂。那呼之欲出的答案讓Moon想逃避，他蒙住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入睡。倒也奏效，Moon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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