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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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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四十九

君子都是非禮勿視的,怎麽能站在二樓往下偷看,顧青運上來的時候很是不悅,沒給什麽好臉色。他不看向公主,只冷眼看著蕭時晏:“駙馬好雅興,帶著公主來看人的笑話。”

“顧大人此話差矣,今日是公主要出來吃酒,不過是碰巧看到了顧大人的一樁好事,我們還沒恭賀顧大人,怎麽顧大人先責怪起我們來了。”蕭時晏這話裏,幸災樂禍的意味明顯。

若是能解決了顧大人的終生大事,那麽這對蕭時晏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快坐下來說吧,顧大人,站著始終不是什麽說話的樣子。”陸雲淑見兩人你來我往劍拔弩張的,也覺得好笑,她把兩人喊著入座,看了一眼蕭時晏,讓蕭時晏幫忙斟酒。

“今日來,的確是專程等著顧大人的。”

顧青運眉頭微皺:“專程等我,是什麽意思?”

“顧大人對蘇曉春到底是什麽想法呢?”陸雲淑拿了酒杯,小口抿了抿,“顧大人一定知道監察禦史和太子聯絡密切,若是顧大人對蘇曉春心中歡喜,或者生出別的想法來,就是站在太子一邊。”

顧青運沒想到這些話是陸雲淑對他說的,他並不回答,只是另轉話口:“那公主為何與臣說這些話,這些話不是應該由駙馬來說嗎?”

也是蕭時晏最擔心顧青運站在太子這邊吧。

“我只是個駙馬,這些話若是由我來說,總有幹政的嫌疑。”蕭時晏搖了搖頭,眼下太子最關切他,正想要抓住他幹政的把柄,若是抓到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直接拿下。

“所以,駙馬所有舉動,都是在公主身後站定,每次見面都帶上公主,是因為想讓世人都以為是公主想和我見面,而非是你?”顧青運輕蔑地看著蕭時晏,這人看起來並不簡單,算計也這樣的深沈,得虧是做了駙馬,不然還真是不可估量。

也難怪,皇上要蕭時晏做駙馬。

“可以這樣說。”蕭時晏沒否認。

顧青運轉而看著公主,想讓公主看清楚蕭時晏的嘴臉。

陸雲淑只是看著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她笑而不語,只是吃酒。

蕭時晏敢如此,想來也是公主應允的吧,顧青運想,自己只身前來,吃的這一桌子飯應該叫做鴻門宴才是。他孤立無援,只是吃著菜,說不過這兩人,他也不願多說什麽。

“好了,說回正題,顧大人,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自然是不能與她成婚的,她的身份不明,都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安插的眼線細作。”顧青運搖頭,他確實如此這樣想的,但是他說完看向陸雲淑,他其實也有私心的。

只是這私心不便說出口。

“顧大人,若是蘇曉春真的是聽從她爹爹的話,來到顧大人身邊做細作的話,顧大人與其放她在外頭使盡各種招數,不知道太子下一步的舉動是什麽,不如把她放在身邊。”

“駙馬這一招,倒是有些歹毒。”顧青運淺淺笑了。

這話怎麽聽來,都是駙馬心中忌憚顧青運與公主的緋聞,想要趕快將這緋聞結束。顧青運從來並不覺得自己是公主心上人的這個身份有什麽用,但如今他卻有些喜歡這樣的身份,最起碼在蕭時晏的面前,他能贏上幾分。

但是蕭時晏的話也是在理的,若是想要知道太子的下一步舉措,最好是將計就計的。

只是婚姻大事終究不是兒戲,顧青運不想要讓自己的婚事混入一場算計。

“蘇大人為了前程,這樣不愛惜女兒的名聲,在下和他不一樣。”顧青運冷漠道。

“可若是蘇曉春並不是為了算計呢?”陸雲淑開口。

“什麽?”顧青運像是聽錯了一般。

果真是不懂的,陸雲淑搖了搖頭:“顧大人一心都是為了天下江山考慮,自然不會想到女兒家的心思。從前我也不懂的,只是如今我多少也懂些了。蘇曉春看著你的目光中帶著歡喜,那是裝不出來的。”

也許上元燈會是巧合,是蘇曉春真的一眼看到了顧青運,也許這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但是在這緣分來臨之時,好像有些阻礙。

“公主怎麽知曉,這蘇曉春就全然不知她父親的計劃?”沒人能保證,不能賭這一次。

陸雲淑並不知曉,也不敢保證,她只是這樣覺得,只是認為蘇曉春的那副模樣不過是小女兒見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模樣。她搖了搖頭:“我並不能知,但是我覺得她是好人。若是蘇大人不愛惜自己的女兒名聲,斷然不會養出這樣天真可愛的女兒來,想必蘇大人是真的喜歡自己的這個女兒,所以才開口向顧大人提親。”

若是如此,那麽也不是不可以商議的好親事。

陸雲淑看著顧青運的沈默,在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顧青運之人,好像從來都是天下為先,並不懂得這世間的情情愛愛。她和顧青運有過一些錯亂的緣分,一些沒過了腦子脫口而出的願景,這些話讓旁人覺得驚心,可是現在想來,陸雲淑只是覺得這是上天註定。

若是當初她真的嫁給了顧青運,或許並不是什麽良配,而幸好的是在那時,她的父皇將她與蕭時晏賜婚。如今她看著身邊的蕭時晏,看著他為自己夾菜,看向自己的溫柔的時候,她理解了為何父皇說他將天下最好的男兒郎給了她。

顧青運所有的想法都在天下之後,若是他日後和蘇曉春成婚,也許對蘇曉春也只是發乎情止乎禮,沒有誰能夠進入顧青運的心。更何況眼下,顧青運似乎並不是很熱衷和蘇曉春的婚事。

只是苦了蘇曉春了。

那一雙清澈的愛慕,最是天真單純,但是偏偏對錯了人。

“若是她真是無心,放在身邊最是好的,可是我與她並不相熟,若是可以不成婚,也從她的口中套得一些真話,或許對局勢也是有利的。”

還是沒聽進去,陸雲淑不再相勸了,她看向蕭時晏,心中已經了然。

“既然如此,那麽顧大人的抉擇似乎是對著我來了。顧大人,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要謹防太子的緣由,我還是那句話,若是顧大人能夠看清局勢,便能為天下蒼生帶來福報。”

顧大人可以不急著拒絕蘇曉春,不如用心去看看蘇曉春的心。

陸雲淑和蕭時晏話說到此,天色不早了,也要回去了,他們起身,剛與顧青運道別,就聽到屋外有細微的動靜。

蕭時晏警覺,將陸雲淑護在身後,而陸雲淑捏著蕭時晏的肩膀,對著外頭的人道:“沒事,應該是蘇小姐吧,讓她進來。”

推門而入的,果然是蘇曉春。

她滿臉害羞,進了屋子就在瞥著顧青運看,只是可惜了顧青運沒有看向她。她嘆了口氣,對陸雲淑欠身行禮:“請公主恕民女的罪,民女方才和顧大人說話,看著顧大人上了樓來,便想在樓下等等,可是顧大人遲遲不下來,所以便想上來看看顧大人。”

“公主您放心,我方才什麽都沒聽到。”蘇曉春此話是真的,她還好奇呢,顧青運若是遇到了公主,他們之間會說什麽。但是好在駙馬也在此處,那麽他們三人應該說的也是正經的話,並沒別的什麽。

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麽的話,駙馬也不會應允的吧。

蘇曉春放下了心來,但是她又頻頻看向陸雲淑。她好久沒見過公主了,還是好久前,她作為公主的伴讀,也並不是最顯眼的那個。她又看了看自己,心中又嘆氣。

她這一嘆氣,被陸雲淑抓個正著。

陸雲淑輕輕推了推蕭時晏,對著他使眼色。陸雲淑先對著蘇曉月笑了笑:“蘇小姐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我們先在裏頭略坐坐,讓他們先去準備馬車。”

蕭時晏帶走了顧青運,屋子裏只剩下蘇曉春和陸雲淑兩人。

陸雲淑問:“想說什麽,便說吧。”

“公主,臣女雖然曾是公主伴讀,但是也知道公主心底善良。只是臣女想要知道,公主喜不喜歡顧大人,想知道臣女是不是有機會。”

這樣大膽的女子,很是少見了。陸雲淑喜歡這樣的女子,她走上前,輕輕伸手,讓蘇曉春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曉春,我敬佩你是這樣大膽的人。我不喜歡顧青運,我已經有了駙馬了,只是我要對你說一句,你的身份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在婚事的選擇上頭,並不是只能靠著字跡所想所願。”

“關乎著前朝,顧大人有自己的堅守,所以才會拒絕你。”

“我知道,父親如今在朝堂,想要結交重臣,想要在這朝堂立足。但是那是父親的事情,這些事情他從來都不與我說的,而我只是想要努力一把,上元燈會那日,我是偷偷溜出去的,父親不知道的,所以顧大人就算不喜歡我,但是我還是想試試。”

“哪怕試了,會受傷,也要如此嗎?”陸雲淑問。

“是的,也要如此。”蘇曉春目光明媚,這讓陸雲淑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分辨不出來,她到底是真的歡喜,還是演戲偽裝得更勝一籌。

“愛,是這樣的嗎?”陸雲淑問,“曉春,你喜歡顧大人什麽?”

“我喜歡他的一切,上元燈會那一日,我對他一眼萬年。”

陸雲淑不是很明白,她從前都不思索愛是什麽的,但是今日一見蘇曉春,她卻覺得疑惑了。愛到底是什麽,是容顏樣貌,是讓人勇敢,也是讓人不計後果的盲目嗎?

若是這樣的話,那麽這愛於自己便是萬般傷害。

那麽愛,到底是什麽呢?

陸雲淑在到了公主府門口的時候,下了馬車,忽然想要問問蕭時晏。蕭時晏也說過愛她的,那麽蕭時晏應該知道什麽是愛。

“蕭時晏,”陸雲淑叫住他,“你愛我嗎?”

正將韁繩交給下人的蕭時晏聽聞公主喚他,剛一回頭,就聽到陸雲淑問自己愛不愛她。天上明月皎潔清明,像極了陸雲淑對著蕭時晏質問的清澈的心。

陸雲淑不知道的,她這樣的坦率直白,在旁人的眼裏,是多麽的動人。

她只是歪著頭,等著蕭時晏的回答。

蕭時晏耳根子有些發紅,四周的人都因為公主這樣直白地開口,堵住了耳朵背對著身子。專程給了他們二人留了些機會,蕭時晏走到陸雲淑的身邊去,低頭看著她,他在公主的耳邊輕聲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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