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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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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為君

“太傅,我看此子品行不錯,能力也有,是否......”

“嗯,我心中有數。”江太傅自然知道,待人接物這些都是可以裝出來的,但有一點,他的見地和對政事的敏銳是裝不出來的。

年輕人,有野心不是壞事。更何況現在這個局勢,若是杜煜川一點心思都沒有,那是屁話。

但只要不是暴虐成性,為了百姓好,他都可以接受。

而杜煜川,無疑交出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他在朝中的威望也一日高過一日。

江太傅嘆息一聲,那些人,怕也是他提早安排的,他不可能在短短時日內,就能得到這麽多人的支持,除非,他早有安排。

當初他不同意讓杜煜川出京的理由就在這裏,野心勃勃,若在位的還是永和帝或者晉仁帝,那此子,將是他們的一場大劫。

然而現在......

江太傅看著從崇州回來的人帶回的消息。

崇州百姓安居樂業,崇州州府經常下地考察百姓民生,在百姓中的威望極高,人們談起他來,都說是歹竹出好筍,杜冉那麽個混蛋竟然能生出這麽個公子......

對杜煜川的讚譽竟是已經高過了對叛賊杜冉的批判。

罷了罷了。

這個年輕人,既有能力,只要真心為了百姓,其他的事,他推一把也無妨。

總比現在的太後主政,任由安氏把持朝政要好。他老了,也不知還能和安老賊抗衡到幾時,杜煜川顯然和安太師鬧翻了,朝上屢屢針對杜煜川,杜煜川此人卻不落下風,光是這點,足以說明,杜煜川是可以擺脫安黨的控制,日後若是他登位,也不至於像前兩任皇帝一樣,或被安黨壓制,或被安黨籠絡。

三日後的金鑾殿。

太後坐在簾子後面,威嚴的面孔若隱若現:“各位愛卿可還有事上奏?”

此時朝議已到了尾聲,該奏的已經奏完了,若不出意外,該退朝了。

豈料江太傅上前一步:“老臣有本啟奏!”

“江太傅請講。”

“朝中不可一日無主,如今帝位空懸,臣啟奏,盡快擇立新君!”

眾人嘩然。

這的確是個大事。

杜煜川已經來京都一月有餘,眾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過朝廷之上各方勢力都有,看不慣他的大有人在,這事就這麽一直拖著。

嘩然過後,便是寂靜無聲。

珠簾後的人看不清表情,但已有精明人感覺到了太後的不悅。

太後安麗姝隔著珠簾靜了半晌,才道:“江太傅說的是,可有人選?”

江太傅歷經三朝,德高望重,也不懼被太後記恨,左右他和安黨的關系已經壞的不能再壞了。

“臣舉薦,崇州州府杜煜川,勤勉聰慧,禮賢下士,可堪大任。”

朝堂又是一片嘈雜。

江太傅這是第一次這麽堂而皇之的舉薦某個人。

杜煜川在朝下,也是意外,江太傅對他的印象一向不是很好,畢竟他是杜冉的兒子,畢竟他最開始是安太後保下的,江太傅對他印象不好才是正常。

江太傅又道:“如今皇家子嗣雕零,杜氏皇族嫡系一脈,現已知的,便只有杜大人最為接近。若是皇族族譜上還有其他人選,也可列出來,一一商議。”

嫡系!

杜煜川握緊了拳頭。

想不到他還是要靠這個嫡系,來達到他的目的。

禮部尚書出列:“回稟諸位大人,先皇嫡系一脈,只有已逝的永和帝、先帝、英王及其子嗣,再就是原先已被廢為庶人的原安東王杜冉了。”

“杜冉既已被逐出宗祠,廢為庶人,便不當屬於皇嗣,他的後人,自然也沒有資格繼承大統!”

“但杜大人仍在皇家玉牒上,並未被除名。”

“......”安太師暗恨,誰知道杜煜川這個賤秧子居然敢忤逆他的意思,若非如此,捧他上位也未嘗不可。

當初太後保下了她,也沒有給杜冉定下通敵叛國之罪,所以杜冉的子嗣仍舊還在玉牒上。此時,竟是自食其果。

杜煜川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原先杜煜川的自己人不必說。

倒是原先朝廷上有些看不慣太後聽政的朝臣,紛紛說起了好話。

老實說,讓他們一直對個婦人低頭,也不是個事兒,終究還是要男子繼位,他們才有可能一展拳腳。

再說杜煜川這段日子,待人也和善,從未見過他發火,相必是個好脾氣的,這樣的君王,他們也能做更多的事情不是?

清流一脈以江太傅為首,也和杜煜川接觸過幾次,覺得此人還行,至少比先帝強上一些,有自己的主見,但卻也不會過分執拗。

至於安太師一脈,自然要反對到底。

他們昨晚派去刺殺的人還沒回來呢,若是讓他繼位,他們還有活路嗎?

個人有個人的心思,有真正為國為民者,也有只為私欲的魍魎小人。

杜煜川站在風暴中心,看著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些嘲諷和悲涼。

這明明是他一手推動的結果,怎麽他一點都不開心呢?他自小善於察言觀色,很多時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卻意外的收獲了一些人的好評。

只是,看著這些人,杜煜川覺得好沒意思。

甚至不如和喻知行、杜月鉦鬥嘴來得愉快。

果然他還是看喻知行比較順眼。

還有紀嵐。不知道紀嵐可還好,希望她不要過分憂心,那個姑娘,只適合開開心心的。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當了皇帝,也還要日日面對這些人,想一想,就覺得有點難受。

“......不知道杜大人怎麽看?”好像有人叫他。

盡管沒有聽到他們上一句話在說什麽,杜煜川還是極快的反應了過來,謙遜的應道:“晚輩年紀尚小,還是聽從諸位大人的意見。”

盡管沒能從他的嘴裏聽到什麽有用的,但他的態度令對方十分滿意。

杜煜川再不敢走神。

他再怎麽不願意,到了如今這一步,不走也得走!

他側耳細聽,發現居然是支持他的人占了上風。

這麽輕易?

安太師和太後能同意?

杜煜川向安太師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他的臉色發青。

杜煜川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你這麽看不得我上位啊?那我還偏要踩在你頭上。

看你日日夜夜輾轉難眠,想幹掉我偏偏又殺不死我,反而還要對我卑躬屈膝,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安太師,當初你力保杜大人去崇州的時候,可沒有在乎過他的父親是逆臣,怎的如今卻要拿這個說事?”

“就是,安太師莫不是以為,這朝廷上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你說逆臣之子就是逆臣之子,你說是先皇後嗣就是先皇後嗣?”

安凱平有苦難言。

當初還真是他和太後把杜冉身上的通敵之罪洗掉了。如今,如今......

“噗”的一聲,安太師後退一步,咳了一口血出來,血色濺到了對面那位朝臣的臉上。

“快,快來人,安太師被氣得吐血了......”

“我,我......”剛和安太師對峙的人有些慌了。

“王大人何至於如此咄咄逼人?”

朝廷一片嘈雜,更亂了,與菜市場也不逞多讓。

今日的早朝終於在一片慌亂中結束了。

身為話題中心的杜煜川卻不緊不慢,踱步出了金鑾殿。

剛出門,就被一個太監喊住:“杜大人留步,太後請大人到宮中一敘。”

“是。”杜煜川作揖。

本來杜煜川是外臣,不應入後宮,但這個時候,杜煜川是皇位繼承人之一,太後又在主理朝政,便也沒有那麽多講究了。

杜煜川穿過長長的宮道,擡首看這懸在前方懸著的“太和殿”的牌匾。

太和殿。

是當日杜月鉦當日心疾發作,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去的那間宮殿。

杜月鉦大約能猜到太後召他前來的目的。只是,這地址在太和殿,是她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還是想讓他顧念這當年她救他的恩情呢?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足夠令人厭惡了。

稟報的小太監走出來,把杜煜川領了進去。

上一次沒來得及細看,如今才看清這太和殿內的陳設。不愧為皇家議事之所,金碧輝煌,盡顯皇家威嚴。

太後見他進來醒了禮,卻是動也沒有動,就讓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盞,小口的抿了半盞茶,方才道:“起來吧。”

杜煜川忽略掉下半身傳來的酸痛,依然表現的彬彬有禮。

架子擺的足足的。

“哀家依稀記得,你好似是來過這太和殿的?”

“是,十年前來過。”

“哦,已經十年了?時間太久,哀家有些記不清了。不過對於杜大人來說,有些事情,當是印象極為深刻的。”

“是。”自然深刻。

“那杜大人可還記得,當初是誰保下你的性命?”

“微臣未曾有過片刻遺忘。”也記得這幾年有多少來殺自己的人。

“既如此,那便好說話了。”太後站起身,長長的衣擺拖在被打掃的一塵不染的青玉地板上,一身黑紅鳳紋宮裝顯得她更添了幾分威嚴。

“哀家知道,近來兄長同你多有不對付,但咱們總歸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商量便是,何必鬧成這樣?”

杜煜川失笑。

太後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把這些年安太後刺殺他的事情給揭過去?昨日被安太師派來的刺客殺死的兩個手下現在都還沒有下葬呢。

杜月鉦擡頭直視著安太後。

安麗姝不是個蠢人,但這個女人習慣了養尊處優和高高在上,即便現在是她想求和,也說的這麽理所應當。就像她遞過來一個梯子,他就得感恩戴德的必須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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