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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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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

把昀息的事情解決掉,他就可以開始著手琉國皇宮的事情了。

總歸,該死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水裏的還有一具棺木。”杜月鉦開口打斷了百裏赫的思緒。

“你想撈出來?”都已經確定了,還管水底下那個幹什麽。

杜月鉦說道:“我想知道,不死之身的祭司,是不是只能被蟠龍藤殺死。”

這確實是個問題。

沒死就說明確實只能被蟠龍藤吸幹。

“說不定是具死屍,還要費那麽大勁打撈上來。”

杜月鉦說道:“我們打個賭吧。若人還是活的,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百裏赫對水裏那人是死是活不感興趣,但他對這個賭很感興趣。

“要是死人,你要無條件替我醫治百裏溪,我們之前的約定作廢。”百裏赫沈吟片刻,便答應了。

他們約定,她醫治好百裏溪,百裏赫弄死昀息之後,她遠離神宮,神宮之人不會有人再去找她和她身邊人的麻煩,過平靜日子。

杜月鉦和他一樣,是個守諾的人。

但是百裏赫後來就不想一個呆在這神宮了。剛剛杜月鉦問他,他弄死神宮之後,要不要當祭司。他還沒有想過之後怎麽辦。

他花了十八年時間,把武功練到最頂峰,招兵買馬,在琉國安插勢力,在神宮招納信徒,終於,一切快要結束了。

可是結束之後呢?

百裏溪痊愈之後,會去過他自己的人生。

那他呢?

當皇帝?他不想。

他只想讓那些百裏皇族的人都去死,在他腳下哀嚎,或者也可以不死,任由他們在漫長而絕望的境地中活下去,成為他閑暇時的娛樂——他可為他們準備了很多好東西。

到時候可以考慮留下一個人,扶植一個傀儡好了。

他習慣待在神宮與死亡和蠱蟲為伍。

可是只有他一個人。

杜月鉦在的話,日子應該能鮮活一些。

但他不想把一個心死的人留下來陪他——昀息已經用所有的方法證明了,她不是一個可以強留的人。

“你不問問我有什麽要求?”

“你應該有自知之明。哪些要求能提,哪些要求不能提。”百裏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杜月鉦從中看出了威脅。

她忘了。

兩人的勢力差距太大,百裏赫是隨時可以毀約的。

雖然她相信他可以信守承諾,但信守承諾的前提是條件對等。

她敢提什麽過分的條件嗎?

於是杜月鉦閉嘴了。

這種技不如人的日子太他娘的憋屈了!

陸明淵在聽到百裏赫的條件時,心中就是一“咯噔”。

他一開始的猜測終究還是對的。

百裏赫是喜歡杜月鉦的。他希望杜月鉦以後陪著他——只有喜歡,才會想要一個人的陪伴。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百裏赫好像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更何況,有什麽要求,比杜月鉦遠離神宮更重要?

杜月鉦感到陸明淵拉了拉她的衣服。

這是不希望她答應的意思。

但杜月鉦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有七成把握,底下那個是活人。最重要的是,陸明淵的存在已經不是秘密,她不能把陸明淵的安危賭在百裏赫的態度上。

實在是百裏赫幫著昀息殘害她的次數太多了,他從沒有手下留情過。難道她要把陸明淵的安危,就賭在百裏赫不把他放在眼裏這種事情上嗎?

萬一陸明淵的存在礙了他的眼呢?

她需要一個保證。

賭約就此成立。

杜月鉦一個女子,是不可能下水撈棺材的,百裏赫自然也不願意做這種活。

於是只有卓二和陸明淵在忙。

難怪百裏赫明明不需要護衛,還要時刻帶著人在身邊——這種雜活需要人做。

結果出得很快。

雖然打撈的過程艱難了些,石棺在水裏比在岸上更中。兩人的臉都憋紅了,最後還是借助了百裏赫的力量。

人活著。

整個人用鐵鏈纏繞著,石棺開了兩條洞,鐵鏈和石棺纏繞在一起,牢牢的封住了棺蓋。

他們還沒有打開棺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賭約的結果。裏面的人咳嗽了,像是溺水的人在咳出被嗆到的水。

打開棺材,裏面的人手腳已經斷了,眼睛布滿血絲,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來,卻是已經被割了割了舌頭。

“我贏了!”杜月鉦很是高興。

百裏赫倒也沒惱,只是問道:“你怎麽肯定裏面的人活著?

但陸明淵分明在他眼睛裏看到了遺憾。

杜月鉦當然是在水下聽到了動靜。她利用鮫丹可以在水裏呆很久,她當初發現那個棺木的時候,聽到了撞墻壁的聲音。但是因為自顧不暇,沒有多看。

只能是這個人用頭撞石棺了。

杜月鉦另外扯了個理由糊弄百裏赫:“如果想讓這人死,只要把他綁在蟠龍藤上就好了,或者不想麻煩,直接封在棺材裏就好了,把人丟下去,上面還纏著鎖鏈,我猜,那人肯定恨極了棺材裏面的人,想折磨他,又怕他上來報仇,就用鎖鏈纏住放到水池的最角落。”

百裏赫聽完也沒說什麽,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這人怎麽辦?”陸明淵問道。

“掛墻壁上去吧。”百裏赫正在想東西,沒留神其實不是杜月鉦在說話,下意識回了一句,回完才發現是陸明淵,當即就有些不爽。

杜月鉦沒註意,看著棺材裏面的人有些猶豫。

棺材裏那人不斷地“啊啊啊”,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有些駭人,目光卻滿是請求——殺了我吧,快殺了我。他已經被折磨了夠久了,五十年?還是六十年?他的仇人已經死了,他卻還活著,在水裏被淹死,再醒過來,再被淹死,他已經瘋了。

“難道你想救?”百裏赫現在開口語氣就有些不好了。

“倒也不是。我看你給我的畫像好像沒這個人。”

“神宮最近幾百年的祭司都死得快,有時候幾年幾個月都能換一個,我那裏的畫像都是活的久的。”

“要不,還是想辦法殺了他吧。”杜月鉦猶猶豫豫的。

“殺?你想怎麽殺?水都淹不死。”百裏赫嘲諷道,但很快的,就改口了,而且莫名的還有些興致:“也行,我試試怎麽才能殺死他。”

杜月鉦硬著頭皮說道:“要不,還是讓我來吧。”至少她不會刻意折騰他。

百裏赫好像情緒也不是很高,見她開口,也不堅持:“你準備怎麽弄死他?”

“對不住了,我割下你的頭顱,帶到別的地方,應該能殺死你吧。”大腦和心臟都是人的致命之處,心臟她不確定能不能長出了,頭顱她是可以帶走的,大不了兩樣都做,她不相信,這樣還能活。

人腦這麽精密覆雜的存在,還能再長出來?

棺材裏的那位仁兄眨了眨眼睛。

“你...這是同意了?同意你就眨一下,不同意眨兩下。”

他眨了一下眼。

“好的,那我就這麽幹了,你放心,會很快的,不讓你受苦,就是沒能讓你全屍,不過我會在這裏給你好好安葬,立個碑的。”

“盡做這些無用之功。”百裏赫嗤之以鼻。

卻也在旁邊看著,沒有離開。

有陸明淵在,這活計肯定不能讓杜月鉦動手。

手起刀落,很快的,人就沒了氣息。

杜月鉦和陸明淵在一邊刨坑,百裏赫竟也乖乖等著,不過就是一直看著地上的屍體。

等到兩人終於快把坑刨好了之後,百裏赫忽然動了,直接出手,把地下那人的心臟掏出來捏碎了。

杜月鉦聽到響動,回了頭:“你幹嘛?”

“你看他的脖子。”百裏赫朝地上那屍體示意。

杜月鉦起身拍幹凈身上的土,來到那身邊。

“這......”杜月鉦真驚了。

陸明淵砍頭的時候,是脖子的下半部分是齊根削斷的,脖子和肩膀幾乎齊平,但現在,那脖子處,現在明顯比剛剛長了一點。

原來那屍體的脖子,正在以一種十分緩慢的、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在慢慢生長。

“還能這樣?!”杜月鉦是真的沒想到。這樣的話,豈不是就算帶走他的頭顱和心臟,也能慢慢長出來了?!

但是也並非不可能。

杜月鉦想到了伍老板脖子上的疤。

伍老板肯定也試圖自殺過,但是沒有成功,自殺怎麽會不成功呢?

杜月鉦很快就接受了。

不能接受的是陸明淵。

他自從來到神宮,能讓他驚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幾乎顛覆他以往的認知。

不過此刻他一點表情都沒有,是震驚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經麻了。

“不然還是讓我帶回去吧。”百裏赫明顯對這具屍體產生了興趣。

“......”杜月鉦有些抱歉看著棺材裏的那位仁兄,對不起了大兄弟,怪我多嘴,就應該乖乖把你掛上去的。

她雖然不知道掛在強上被吸幹血肉和被百裏赫折騰哪個更痛苦,但百裏赫折磨人的花樣有多少,她是親眼見過的。

慘無人道。

會讓人覺得,想死都是一種奢望。

能得個痛快的死法,已經是我的仁慈了,這話在別人那裏是放狠話,在百裏赫這裏,那是大實話。

杜月鉦還是試圖開口:“我剛剛已經答應殺死他了,要不還是把他掛墻壁上去吧。”

“除了鬼谷傳說的那個人蠱外,這應該是世上最後一個不死人了。”百裏赫想研究一下。

“可你不是不想長生嗎?”看看地上的這位仁兄就知道,死不了,也是一種痛苦。

“我只想研究他的血肉是怎麽長出來的,應該很有趣。”他這麽無聊,有點樂子多不容易。百裏赫看向還準備再開口的杜月鉦:“你要是想用剛剛那個要求,那也可以。”百裏赫通常情況下,都不介意履行承諾。

作者有話說:百裏赫不懂什麽是愛,在愛情上是一張白紙,遲鈍的厲害,他也壓根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愛一個人尋死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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