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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開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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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開顱

“你先跟我去書房吧。裏面有很多關於蠱毒的書籍,我還沒有完全找出來,你幫我找找看。”

一進去,陸明淵就看見裏面成堆的書放在架子上,中間最空曠的場地上,有許多書亂七八糟的擺著。

這應該不算書房了,是書屋吧。

裏面全是書。

杜月鉦看見中間堆的亂七八糟的,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猛然意識到,這麽埋汰的場景讓陸明淵看到好像不太好。

她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是這樣的,我上次看書的時候,沒有收起來。這一堆都是我當時要用的,再放回去我要找好半天,這樣放著我反而找的更快。”這話是真的,她看書就是這樣的,別人一動她反而找不到了,不過一般用完就會放回去,不會在這裏堆著。只是當時她快要生產了,生完了孩子就被囚禁了,也沒有心情讓人過來收拾,別人又不會進來,就一直這麽放著。

“嗯,那這些你還要用嗎?”陸明淵像是看不出什麽異樣的神色。

“要的。”杜月鉦走近去翻了幾本書,發現是查閱百裏溪病情相關的,自然還要再用。“這樣吧,我讓人把我這一堆放在旁邊去,你幫我看看蠱毒相關的。這裏的東西你多看看沒壞處。”

杜月鉦帶著陸明淵到另一堆書籍裏面,說:“昀息和百裏赫有個相同點,他們不僅武功高,而且善蠱,我當初查閱這些書籍,就是為了解身上的噬心蠱。”

“百裏赫也懂蠱?”

杜月鉦點點頭,說話的聲音中有些嫉妒:“百裏赫不僅善蠱,他的蠱術可比昀息厲害多了,百毒不侵,又有金蠶蠱護身所以這噬心蠱只能在我身上用,在他身上用不了。不過,還有一個同命蠱,你要是看到了也多關註一下。我還不知道這個蠱的解法。”

其實這個對杜月鉦是沒有影響的,有影響的是百裏赫。基本沒人能殺掉百裏赫,杜月鉦卻時刻有可能送命。

杜月鉦曾多次催促百裏赫去研究一下同命蠱的解法,但百裏赫總說不知道。杜月鉦有理由懷疑,他在騙自己。

“他百毒不侵,你還給他下毒?”

杜月鉦哼哼了兩聲:“我總要研究出能毒倒他的毒藥,已經頗有成效了,至少已經能對他產生影響。”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她明王殿裏稀奇古怪的毒藥草藥更是不少,不知百裏赫是用什麽法子練成的這具百毒不侵的身體,總有些少見的草藥能克制他的百毒不侵之身。

所以就是百裏赫吃她遞過來的東西時,也是十分小心的。

陸明淵想,百裏赫是個勁敵,且絕對比昀息難纏。

只希望昀息死後,百裏赫能如約的放過杜月鉦,如若不然......恐怕更難辦了。

“阿鉦,你覺得,昀息死了,百裏赫真的會履行諾言,讓你永遠離開神宮嗎?”

“會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覺得百裏赫這人更不好對付是不是?”杜月鉦笑了笑,說:“我也這麽覺得。我以前不知好歹的和他對上過,後面我就堅定了一個想法——百裏赫這人,只能是盟友,不能為仇敵。”別看她平時總是對百裏赫下手狠辣,那是因為百裏赫能躲過去,真正會惹怒百裏赫的事情,她心裏有分寸。

百裏溪那麽大一個軟肋在這裏,她都不敢朝百裏溪下手,當然,也是因為百裏溪不發瘋的時候確實很討人喜歡,下不了手。

“他這人,我還是有些了解的。雖說他做了昀息的幫兇,替他做了不少事。但是百裏赫的骨子裏,是有一股傲氣的。他這人,心思九曲十八彎,說話也是說一半留一半,九分真一分假,雖然那一分假就能讓你死的很慘。但是不怎麽愛撒謊卻是真的。且說出口的話,一般都是會兌現的,除非對面是像昀息那樣的,他不得不低頭。”

陸明淵聽著,覺得上次杜月鉦說不恨百裏赫這話應該是真的,但是不喜歡應該也是真的。

這麽冷靜的分析他的性格。

但同時,也可以說,她很了解他,在某種程度上也很放心他。

陸明淵道:“你能確定,我就放心了。不然還真的是很棘手。”

杜月鉦道:“這一點我確定。百裏赫正常情況下不屑於撒謊,更不屑於昀息追求的那些。”

陸明淵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總歸眼下昀息才是他們正在面臨的敵人。

“我說真的,這些書你多看看沒壞處。”

陸明淵有些無奈的笑笑:“好了,我知道你心思了,就是不想讓我出去麽,我知道的。”

“嗯,其實你出去也行,遇上一兩個還行,但是遇到了一群人,一定要註意,不要起沖突。”以陸明淵的身手,遇上個一兩個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杜月鉦見陸明淵真的開始看蠱毒相關的書籍,便也離開往藥房方向走去了。

陸明淵自然是真的在看。

噬心蠱把他的阿鉦折磨成什麽樣子了,他想多了解一些,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若是,能用同樣的方法,把蠱也下在昀息身上,就更好了。

陸明淵一想到杜月鉦發作時候的樣子,就恨不得撕了昀息。

杜月鉦在藥房和書房之間來回穿梭,這樣埋頭研究了好幾天。

沒過幾天,百裏赫那邊結果出來了。

這天夜裏,杜月鉦和百裏赫在血池旁邊碰頭。

“怎麽樣?”杜月鉦問。

“如你所料。”百裏赫臉色陰沈,“這血池裏的蠱蟲,常年沈睡,只要養蠱人用血喚醒,他們便能聽從主人的心意,進入到別人體內。”

“那對百裏溪的身體......”

“蠱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大概能猜到他是用什麽辦法讓百裏溪平靜下來了。我只問你,若是沒有旁人繼續添柴火,你能不能把他的病給治好?”

杜月鉦看著百裏赫:“百裏溪病了那麽久,我沒辦法很確定的和你說一定能治好,但是我肯定,能讓他恢覆神志。”這個杜月鉦還是有點把握的,其實百裏溪的瘋病,她也有點眉目,但是沒有確定,還不適合說出來。

百裏赫一喜:“若是他恢覆了神志,便可以自行梳理體內亂竄的內力,總比現在要好得多。”

“就是......法子比較危險。”杜月鉦有些遲疑。

這話耳熟。百裏赫想起來了,司儀景那時候也這麽說,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你說!”

“我找到了師傅留下來的手劄,和我想的一樣,是開顱手術。我和師傅都覺得,百裏溪是因為腦子裏有血塊,壓迫到了神經系統,才會如同稚兒。”

“神經...系統?”百裏赫說:“我聽懂了要開顱。不過你們師徒倆總是冒出一些新詞來。”有好多新奇的詞,他都是從司儀景口中得知的,也大略能從字面意思猜出來,但是這個詞,他還是聽不懂。

百裏赫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會顯得他很蠢。

“......這個是醫學上的說法,我也沒法和你解釋。你只要知道,開顱手術的風險很大,人腦是非常覆雜的,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或者更有可能死於傷口感染。其中的風險,你考慮清楚,若是不做,他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若是做了,你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這些必須要說清楚。師傅告誡過她,不要輕易給別人做開顱手術,因為在這個時代,死亡的幾率非常大,而一個女子,撬別人的腦殼,更有可能會被當做庸醫或者怪物。

其實杜月鉦還喜歡現在的百裏溪的,乖巧可愛,很聽她的話。要不是時常發瘋,傷人傷己,就更可愛了。

百裏赫的神色卻並沒有什麽波動:“你有多大把握?”

“六...六成吧。”杜月鉦以前不止一次的給瀕死之人做過這種手術,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失敗了,自然就死了。

杜月鉦第一次做這種手術的時候,司儀景就在旁邊看著。那個時候,她還不到十三歲。她害怕極了,平時跳脫不正經的司儀景那個時候卻冷靜極了,手把手的教她怎麽做,好像劃開的不是人腦部的皮膚,而是某種獸類。

幸好,她成功了。

司儀景卻再次帶著她給別人開顱,讓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獨立操作,居然也成功了,司儀景摸著她的頭,說了一句:“小變態啊。”

第三次的時候,卻失敗了。

她很害怕。

覺得是自己拿著手術刀殺死了那個人,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面對被她治死的病人,幾乎就要崩潰了,甚至一度拿不起手術刀,拿不起針灸的針。

司儀景卻說:“你走過這一關,才算是出師了。”

他告訴她,等到有一天,她能冷靜的給自己最親近的人開刀的時候,那她才是一個優秀的大夫。那個人的死亡,只是開始。

一個大夫不可能永遠都能治好你的病人,總有些人是救不回來的,但那不是大夫的錯,大夫只能做到自己盡力做的事情,其他的,仍然只能聽天由命,有些人註定就是要死的,作為大夫,或許還要承受來自病人家屬的壓力,但是你自己不能這麽想,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還是早些明白為好。

過了好多天,杜月鉦才走出來。

等她再一次穩穩的拿起手術刀的時候,司儀景的眼睛裏卻滿含著悲傷:“其實你跟我學醫術,是個再糟糕不過的選擇。更糟糕的是,你還學得這麽好。你務必要聽我的話,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否則,你一定會後悔和我學醫的。若是可以,我還是想勸你做點別的。”

杜月鉦不後悔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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