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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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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殿

在避過了最危險的那片海域後,他們登上了一座小島,在那裏駐紮了下來。

陸明淵在大家面前不動聲色,私下卻去問周丞。

“我們在等海潮褪去。神宮的地址有些不好說,要算好時間。只有等海潮退下了,才能看到那座島。”

這些顯然震驚到了陸明淵。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大乾人,除了上次查案,基本沒有出過海。

難怪,沒有人找到神宮,只能從蜃樓來推測神宮長什麽樣。

“這個有規律麽?”

“有。但是我不知道。”這回覆有些讓陸明淵詫異,據他所知,周丞在神宮的地位不低,居然連他也不知道?

周丞坦然道:“就是神宮內的人也不知道。神宮的那座島上,有專門的向導替我們開船。神宮花了大價錢養著他們。有人出行,可以找他們。”

“至於怎麽找到那座島,除了老船夫,只有五大明王和祭司和聖子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這樣是為了防止有人透漏神宮的秘密。”

“那要是有人控制了船夫,不久可以出去了嗎?”陸明淵問道。

“按說的確如此。但是能找到那座小島的船夫只有幾戶人家,都是祖輩代傳下來的。也不會告訴外人,很容易查到。他們是受到神宮的保護的。各方勢力互相制衡,沒有說單獨哪一家私自控制,這樣會受到其他人的責難的,也許會聯合起來打擊。”

“對了,你也不要去問主人。每一任明王都在神像面前發過毒誓的,只有自己知道,絕不告訴其他人。這個規矩是在幾百年前神宮傳立初期就有了。還有船夫幾戶人家,世代為神宮服務,他們祖上受過神宮的恩惠,也不會私自告訴外人。”

“......” 陸明淵的心沈了一沈。他原本想著,若是知道神宮的具體位置,讓賀爍帶兵清繳,但是現在,光是外面那片海域,就能攔住軍隊。若是僥幸過了那片海域,不知道小島出現的規律,就算知道了位置,來了也找不到,豈非白瞎?

“所以若不是主人,我可能終身離不開那個地方了。這些都是神宮初代創立者立下的規矩。還是很靈驗的,有些人不信邪,違背的話,或多或少,結局都比較淒慘。”

“......”陸明淵本人,對神明雖有敬畏之心,也不輕易發誓,但是其實不怎麽信這些,比起神佛怪力,他更相信事在人為。

只是看周丞的樣子,不似作偽,又關系到杜月鉦,便也按下了去問杜月鉦的心。

關於杜月鉦的身體,他還是擔憂的,縱然不信,卻也怕杜月鉦違背誓言遭到報應。

而且,不說那神像獎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說那些違誓之人的下場,應該的確是不好的,不管是人為還是意外,就沖這個,陸明淵就不可能讓杜月鉦違背誓言。

但周丞和其他人好像還挺相信的。

他們在看杜月鉦的時候,眼底有一種,類似虔誠的意味,如同那些信佛之人拜佛。仔細看看卓一他們,好像對百裏赫也是這種感覺。

若是可以,陸明淵真想帶軍隊來平了神宮這麽個害人的地方。想必賀爍應該也十分樂意。只要到時候說是出海之時找到了那次失蹤案的主謀,琉國能怎麽樣?

大乾的兵力是琉國遠遠比不上的。

所謂弱國無外交,便是如此了。

雖說大乾的這幾年的皇帝都一般,但能臣強將可不少。

只是,想派兵圍剿神宮,是不可能實現了。

在那座小荒島上停留了大概一天半左右,終於見到了,傳聞中的神宮。

高大華麗,聖潔無比。

這座島上也能看見其他的居民,但是神宮是最醒目的。坐落在地勢最高的那座山峰,看起來有些年代了,遠遠高出周圍的建築,從這個無人荒島看去,看起來像是眾星拱月一般。

等坐上小船靠近,真正到了那座神殿面前,才看清楚這座神殿的正面細節。

果不其然,大門和柱子上的繁覆的花紋,和之前在川松島分殿上的風格一致,只是這裏的更精細,更完整。

整個圖案像是某種圖騰,陸明淵仔細辨別了一下,好像的確在之前他翻看過的佛教資料中見過一些類似的,但是又不完全相同,這個更覆雜,好像是雜糅了很多個圖案,並不是某一個單一的圖像。

其實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陸明淵不可能盯著這些花紋看太久。

他可沒忘記,他是頂著周池的身份,一個從小就在神宮長大的人。

他們還來不及休息,便被昀息派過來的人請進了祭司神殿。

祭司神殿看起來簡約而且肅穆。殿內的裝飾,除了那些圖騰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陸明淵終於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神宮的最高統治者——昀息。

看起來的確像是世外之人。俊朗聖潔,一身白色的祭司服飾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飄逸出塵。也難怪有那麽多百姓都信奉能神宮,這張臉和打扮,的確很具有欺騙性。

如果不是他知道那人做的那些事的話。

一行人都進去了,殿堂很大,這麽多人進去,也不顯擁擠。

百裏赫面色平靜的躬身覆命:“人已帶回。”

昀息擡手:“好。你舟車勞頓,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此次若非是她,必然不會麻煩你。”

陸明淵思忖:“昀息果然很忌憚百裏赫,對他這麽客氣。”

“是。”百裏赫便轉身離開了。

昀息又道:“你們都下去吧。”這次自然是和周丞這些人說話。

周丞不動,其他人也沒動。

還是杜月鉦朝後面擺了擺手,眾人這才魚貫而出。

陸明淵心中著急,卻也知道,不能在此刻暴漏,咬了咬牙,還是跟著眾人離開了。

他臨走前看了昀息的表情,臉色上看不出什麽,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暗沈,破壞了他這一身的仙風道骨。

待他們都出來了,周丞才私下給他傳音:“放心吧,主人暫時不會有事的。頂多是訓斥告誡,卻不會動刑,主人也不是好惹的。”

陸明淵稍稍安了心,聽從周丞的吩咐,在這裏等她出來,其餘人等,回鳳凰明王殿休整。

祭司神殿內。

昀息見眾人只聽杜月鉦的,完全不把他這個祭司放在眼裏,心中的確是有些怒氣的。

但他謹記著這次叫她回來的目的,縱然心中不快,臉上還保持著平靜。

只是現在四周沒有別人,昀息的聲音有些似笑非笑:“鳳凰明王此去游歷,可還玩的開心。”

“開心啊,如果沒有人不斷的打擾我,就更開心了。”杜月鉦毫不畏懼的仰頭,看向那個如惡鬼一般的男人。

“本座看你這會帶回來的人,好像少了很多。”這是在嘲諷她,出去一趟回來只剩下這麽點人,如何能與他抗衡?

“還好。總也比不上祭司大人您派來的人多。”呵,她帶回來的人是不多,不過昀息派去送死的人更多。

果不其然。

昀息險些沒崩住表情。

昀息這幾個月派出去找杜月鉦的人,一直都是有去無回。他沒想到杜月鉦這麽難搞,他一開始派過去的可都是精銳心腹,居然都沒有把杜月鉦帶回來。

他不是心疼這些人的命,而是心疼自己的勢力。

那些精銳選拔一次需要耗費數年時間,一次性派出去那麽多人,人員稀缺,他臨時提拔上來的人,整體水平都不如原來的高。

所以這次派去跟著百裏赫的人,都不是什麽好苗子,被殺了也不心疼。

杜月鉦就奇了怪了,他們倆人都撕破臉撕成啥樣了,他怎麽還要這麽裝模做樣?

是穿著這身仙風道骨的皮穿的太久了?

有點惡心。

神殿創建者的初衷還是很好的,起初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苦行僧,匠人,醫者,方士,術士,其中又以信佛的教眾居多,是一群人組建了這神宮,前面幾代人也做得很好,利用神宮有的人力物力,救了不少人,為周圍百姓排憂解難,像真正的神明在世,雖說不能顯靈,但是更能幫助周圍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石像。

所以神宮才能傳承幾百年不衰落。

周圍島上的居民也這麽信封神宮。

他們祖祖輩輩都受著神宮的幫助。

只是,到現在,時過境遷,堅持一個東西久了,不願意改變,也就被圍困其中,這個組織已經變成了一個畸形的怪物。

從人,到規矩,都是如此。

保留著那些腐朽的,再各自添加對自己有利的規矩,一步一步,慢慢的變成了今天這個模樣,從人人信奉的神殿,變成了實際上的魔窟。

那些百姓不知道,他們世代信奉的神宮,已經變了樣,把他們的納貢,當成在神宮揮霍靡費的來源,把他們的性命,當做螻蟻浮游,而他們的信任,已經成為了他們失去性命的緣由。

但他們還都蒙在鼓裏。

還依然遵守著祖輩留下的組訓,認為神宮依然是原來的神宮,還容不得別人放肆。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歡欣雀躍的報名去參選“神侍”,實際上是要像工具一樣的,被這些人拿去煉藥。

但是無力改變。

那些百姓自己也拒絕去相信,他們世代信奉的神宮,已經變成了這樣的魔窟。

他們一代又一代的縱容,養大了這些人的胃口,讓神宮的這些人覺得,神宮的人就是高他們一等,他們的性命,就是比那些百姓尊貴。

杜月鉦也無可奈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也成為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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