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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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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下

“是。昨晚周權執意阻攔,先有陶姑娘開口,隨後屬下亦出聲附和了。”周丞也擡起頭,把昨晚的情景,原原本本的說給杜月鉦聽。

昨晚的確是那兩人執意進來,若是周權始終不松口,兩方人必定要打起來。

但是這段時間,杜月鉦看起來很聽杜煜川的話,這又讓他們拿捏不好,該不該得罪這兩位。

杜月鉦自己的心裏也是清楚的。

若是她對杜煜川的態度還是像之前一樣,冷漠的像過路人,他們必然不會把人放進來。

歸根究底,是她這段時間的態度松動了,底下人自然有所察覺。

但是,昨晚這麽多人看著,這件事不可不罰。

否則她難以管理好底下人。

最終,罰陶然二十鞭,其餘三人各事十鞭,可私下領罰。

已經是留了情面了,沒有直接處死,也沒有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刑。

十鞭二十鞭的,看起來好像不重。

但是執鞭人,卻是神宮十餘年的老手周默。

周默此人,原名不姓周,是投入杜月鉦手底下後,才改的姓氏。

周默在神宮的刑宮幹了很久,一手鞭術出神入化,沒有武功內力的,他一鞭就能把人打殘。

當時是百裏赫的命令,馬頭明王的一個手下辦事不利,於是被百裏赫丟到神宮處以鞭刑。恰逢他和杜月鉦打了一頓口頭官司,在杜月鉦那裏吃了排頭,被昀息明顯的偏袒,被他給氣走了。馬頭明王自然把這事算到了杜月鉦的頭上,神宮高層又一直傳聞著百裏赫和杜月鉦那點不清不楚的關系,當下發怒,出手將周默打得奄奄一息。

在神宮,階級高於一切。

明王之尊的人要了底下人的命,甚至都不需要報備,只有處理屍體的人,會在名冊上面劃一筆。

除非你後頭有靠山,讓人不敢動你,杜月鉦因為某種原因,不敢明目張膽的在神宮發展勢力,但是百裏赫的名頭就響多了,身為神宮的戰力巔峰,掛在他名下的人,無人敢為難,他甚至單獨有一套自己的人員配置。

比如刑宮,他自己的明王殿就設立了一個小型的刑堂。

周默已經被底下處理屍首的人用匕首補了一刀,麻袋裝起來,準備丟到山谷餵狼了。

恰逢杜月鉦走過,一聽是馬頭明王打得,本著讓對方不好過的心思,便把人給救下了。

因為傷勢太重,她很是耗費了一些好藥材才讓他完好如初。自此,他就留在了鳳鳴殿,後來馬頭明王過來挑戰她,輸了後就是被周默親手割下頭顱,丟到殿門外的。

周默在杜月鉦這裏,繼續執鞭,是她私人刑堂的執掌者。

好在周丞幾人內力不俗,被周默打上十鞭,雖然會重傷,但是死不了。陶然就不妙了,她的輕功很不錯,但是內力卻很薄弱,平時因為打理杜月鉦的瑣事和學習她教的醫術,沒有多少時間花在武功內力上,被周默打十鞭,不死也殘,何況還是雙倍,二十鞭。

杜月鉦下的令,周默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執行,一點兒也沒放水。

也幸好是私下受刑。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幾個首領因為昨晚的事情受了刑法。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主人最器重最寵愛的陶然姑娘,被奄奄一息的擡出來。

若是大庭廣眾之下,一個姑娘家,如此模樣,真是裏子面子都沒有了,而對於杜月鉦來說,她既然沒有讓他們死,也不準備放棄他們,自然要為他們留一點薄面。當眾受刑不僅僅是刑罰的傷,其實還很丟人,也會讓他們有損統領的威嚴。

而對於府內眾人來說,陶然是她身邊的大丫鬟,很是受寵,她說的話,某種程度上也能代表杜月鉦的意思,連她都受了刑,可見違令一事,仍然是杜月鉦的忌諱,尤其是神宮眾人,因最近杜月鉦的好脾氣而放肆的心也悄悄的收回去了。

打到第七鞭的時候,周默就對旁邊觀刑的杜月鉦回稟:“主人,再打的話,人要不行了,是否繼續?”

杜月鉦早有所料。

隨手指了旁邊一個下屬:“你,把這顆藥餵給她,再去給她輸送一些內力,讓她撐過二十鞭。”又對周默說:“人不要打死打殘,繼續打吧。”

周默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對地下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家家,被打得不成人形這件事沒有露出絲毫情緒。

二十鞭完畢。

等把人扶到了後間,杜月鉦親自給陶然把了脈,自己的藥很有用,老默也知道分寸,前面幾鞭是實打實的,傷的極重,也確實讓陶然傷筋動骨;但後來她說不讓人死,老默心裏就有數了,再加上有人給輸內力,人是傷的重,但好好養著,有她在,也無大礙,就是修養的時間比較長了。

周丞幾人就只能老老實實硬抗了,不過他們都有內力,老默的鞭子雖然重,卻也不是撐不過去,在神宮被罰鞭刑是家常便飯,只是,自從跟著杜月鉦以來,就沒有挨過老默的鞭子。

等他們出來,杜月鉦也是賜了傷藥的,自然沒有陶然那顆保命丹貴重。但也是極好的傷藥。

杜月鉦的確是醫者,但是這些藥也是需要她精心炮制的,他們一聞就知道。對此,心底對杜月鉦還是感激的。

柳靜的功力雖然也不錯,但是終究還是比出身神宮的周丞等人弱了一些,修養的時間更長。

再就是陶然。

她是真的被傷著了,傷及筋骨,養起來也麻煩些。好在不缺藥,慢慢養,養個幾個月,也就是了。

但是陶然心中著急。

她這一養,等她好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著小姐。

離第三次噬心蠱發作只有一個月。

但她不後悔把人放進去。她平靜的想著,小小姐是小姐唯一的軟肋,杜大人和陸將軍,一定不會讓小小姐落到神宮手裏的,她相信,他們自己也會多加小心,不會給小姐添麻煩的。

小姐要殺昀息,拖累越少越好。

不求能幫上小姐,只求別給小姐拖後腿。

她的武功幫不上忙,大概率會被小姐留下來照看小小姐。那現在只能爭取早點養好傷,多給小姐補一補才好,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倒是後面杜煜川和陸明淵來看望過她,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與此同時,他們倆同樣意識到,杜月鉦已經知道他們那晚去過了。陸明淵又了解到一點,原來杜月鉦禦下這麽嚴格,也挺好,只聽命於她自己的一批人馬,正是她所需要的。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眼看著下個月十五一天天的近了,杜月鉦終於把孩子送進了杜煜川的府邸,同時分派了一大批人護衛,杜煜川也沒有拒絕,多些人保護,總是好的。

杜煜川和陸明淵已經在陶然的耳提命面之下,了解到那個孩子的重要,自然承諾盡全力護好她。

杜月鉦這段時間去看了幾次孩子,還是隔了幾步,沒有湊近。

杜月鉦淡笑著,孩子是很可愛,她現在已經可以控制住另外一個自己了,至少另外一個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自己事後還記得,不至於像之前一樣,完全沒有記憶。

雖然她看著那孩子,心裏還是有些上湧的暴戾和殺意,卻沒有以前那麽濃了。也許是知道自己即將和她分開,杜月鉦難得平和的,抱了一回,很軟,很脆弱,像是她一伸手,稍微一用力,就能讓她徹底死亡。

杜月鉦趕緊在自己的想法更危險之前,放下了孩子。

她看著掙紮起身,過來見她的陶然:“你恨我嗎?”

陶然的頭搖的像旁邊逗孩子玩的撥浪鼓一樣。

“那就麻煩你,好好照顧我的孩子。”杜月鉦神情謙和的,朝陶然行了一個跪拜大禮,把陶然嚇得不輕,也連忙跟著跪下了。

“您趕緊起來,這是做什麽,奴怎麽受得起?”

杜月鉦任由陶然把自己扶起來,對她說:“你受得起。自從我可以自由行動以來,都是你照顧她,我從未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而且接下來,還要請你繼續照顧她。我已經和杜煜川和陸明淵說了,那孩子在哪,你就在哪裏。周權在外發展的鋪子和賬上銀錢,我盡數看了。已經都交代好了,臨走之前我會給你。其中有幾家鋪子,還有十萬兩銀子,是留給你的,等她長到五歲,你就可以不用管她了。當然,這期間,你也是自由的,可以去喜歡自己喜歡的人,只是生活上,還要勞煩你,多照顧她,別人我不放心。”

陶然淚流滿面,哭的越發泣不成聲。

她的小姐儼然是在交代後事了。

此次回到神宮,她沒有把握重見天日。

所有的財產都分了,所有的屬下都有了安排,很多人想跟著她回到神宮,誓與主人生共死,不過小姐只同意了三個武功最高的人一同回去。

周權本也要跟去,被杜月鉦拒絕了,還和他好生交談了一番,誰也不知道杜月鉦同他說了什麽。

周丞是必定要回去的,他的武功最高,在神宮的地位也最高,神宮裏還有一些暗線,需要他跟回去一起處理。

杜月鉦的府邸一下子空曠了不少。

因為人員都分派出去了,一些灑掃的仆從也辭了,整個院子顯得空曠極了,只有杜煜川和陸明淵過來的時候,才稍微顯得有些人氣兒。

對於噬心蠱發作的那一夜,雙方都心知肚明,也都知道對方知道了,但是無人提及。

只杜、陸二人對杜月鉦愈發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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