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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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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纏身

盡管想不通,但是杜月鉦還是解釋了一遍。杜煜川勉強接受了“他要掌管崇州,公務繁忙”這個說法。

到最後,幾人實在想不出來,他倆能幫上什麽忙。

杜月鉦好笑道:“神宮說到底,是大乾以外的勢力,你們幫我照顧好孩子,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已經是幫了大忙了。”最後一句,真心的不能再真心。

陸明淵在猶豫,怎麽開口問她之前的狀態,怕問的太直接傷到她。

杜煜川就沒有這個顧慮了,看陸明淵在她面前憂心這個憂心那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有些恨鐵不成鋼。就這樣,還想追姑娘?他敢打賭,杜月鉦甚至不知道某人的心思。

杜煜川直接問道:“你之前是怎麽回事?”

杜月鉦眼神飄忽:“什麽怎麽回事?”若是這兩人對她態度惡劣,她還能正常相待,豈料和她想的不大一樣,就又有些不想說了。

杜煜川此時卻當真像是個兄長的樣子,直接把凳子拉到她跟前坐著了,直視杜月鉦的眼睛,不容她躲閃:“你狀態不對勁。剛剛還想對紀嵐下手,你平時不是很喜歡紀嵐麽?”對紀嵐可比對他態度和藹可親多了。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發狂殺人罷了。”

杜煜川已經開了口,陸明淵也不再磨磨唧唧的:“我看你屋內的擺設,次數應該很頻繁?”

杜煜川這才註意到房間內的擺設,房間裏的東西竟還比不上待客的客廳的精致。茶壺居然都是銅制的,要知道,就連貧苦人家的杯子都是陶土制的。

他不知道之前杜月鉦咬傷陸明淵的事情,但是也猜出來了:“你還經常砸東西?”緊接著又說道:“砸東西倒還好,就是發病的時候想殺人還不認人,就危險了。我請劉禦醫過來給你看看。”他的思維和周丞等人是一樣的,砸東西麽,雖然有些肉疼,但是也不是大事,總歸是些物件;人命才是大事,殺人無差別攻擊,看之前那一地的屍首,殺傷力還很強,這就難辦了。

杜月鉦和陸明淵皆看向他。

“怎麽了?雖說你自己就是大夫,但是醫者不自醫,我等不懂醫理,什麽情況都是你自己說了算,萬一有些疏漏的地方呢?多個人給你把把脈,我們也好了解了解情況。”

杜月鉦有些不以為然。於醫術一道,在十五歲之前,她還會經常懷疑自己醫術不精,但是在神宮,已經充分證實了她的天分。

要知道,就算她是司儀景的弟子,但是他的弟子也不止他一個,司儀景迫於無奈,名義上還收了好幾個弟子,都是覬覦鬼谷醫術的,就連昀息也是。

除了昀息,這幾個人都曾試過救治各種患了疑難雜癥、身中奇毒的瀕死之人,用時最短者勝出。而且聽他們說,鬼谷門規有令,只有解出上一任谷主留下的一味毒藥,再自己煉制出無人可解的毒藥,方才算鬼谷的繼承人。而她由於是被迫的,司儀景研制的其中一味無解之毒就下在她的身上,她不得不全力以赴。

她就是那個用時最短的,還曾把一位三更必死的病人性命延長到五更。真真兒是破了那句“閻王叫你三更死,無人留你到五更。”

當然,這也直接導致了後來,她被昀息死追著不放,其他一同被考察醫術的幾個人死的死,活下來的也在神宮替昀息效命,但是昀息始終不放過她。若是當初知道......誒,罷了,就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只要她想活命,就得按著昀息說的來。

無論如何,對於自己的醫術,她是十分自信的。

但是她卻沒能拒絕的了。

她其實並不想把自己的身體狀況透漏給他們知曉,若是他們對她的關心是真的,何必讓他們煩憂?若是假的,就更沒必要讓他們知道了。

杜月鉦這人,你要是冷漠以對,她也能神情淡然的拒絕;若是惡行相向,她也能游刃有餘、更殘暴的報覆回去;但是對於別人的善意,她卻實在拉不下臉來,態度沒法子強硬。

拗不過面前的兩人,杜月鉦終於還是招手讓一個屬下去帶人過來。

劉禦醫因為無法醫治當時性命垂危的杜煜川,很是自責。聽到州府大人喊自己,抱著將功折過的心態,忙不疊的就過來了。等手搭上那裹了絲帕的纖細手腕,又看了杜月鉦的舌苔和面色,心裏一突突,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好像又是一個自己治不了的人。

但是不能把這話說出口。本著醫者的原則,他還是想盡一下綿薄之力。於是猶豫著開口:“老夫能否去了這帕子把脈?”

杜月鉦已經讓其他大夫來了,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對於這男女之別,就更不在乎了,自然對此要求沒有一點猶疑。

等揭了帕子在診,又是猶豫了好半天。

劉禦醫心中從未對自己的醫術這樣懷疑過。

先前州府說的心痛之疾,自己還沒查出來;後杜煜川病危,自己治不了;來現在眼前這姑娘的病,自己居然還是沒辦法?!自己鉆研醫術鉆研了大半生,竟是白費功夫麽?!

劉禦醫開始懷疑起自己學醫這件事是不是個錯誤的選擇了,也許當年聽父母的話,去當個賬房先生更好嗎?

杜煜川和陸明淵看劉禦醫摸著脈半天沒言語,臉上表情如考喪妣,心下焦急,莫非杜月鉦不想告訴他們實情,隱瞞了其他情況,其實她不止是發狂,還危及性命?

在杜煜川開口的前一刻,劉禦醫終於有動作了。他放下摸脈的手,嘆了口氣說道:“公子,老夫無能。根治不了小姐的病。”這臉一看就知道是誰。

杜煜川抓緊了椅子的扶手,問道:“可有性命之憂?”

劉禦醫回道:“是有損小姐的壽數,但是性命之憂......小姐能好端端的活到現在,應該是有自己的法子續命的。”

杜煜川松開了手,又抓緊了。陸明淵手中的質地絕佳的陶瓷茶杯卻經不住陸大將軍的一收一放,“嘭”的一聲四分五裂。

陸明淵沈聲道:“怎麽說?具體還有其他的什麽病癥?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可能診出來?”

杜煜川忙給劉禦醫奉上茶盞。

劉禦醫知曉這二人著急,拿著茶盞端在手裏沒喝,一口氣先說出自己的診斷:“這姑娘的脈搏十分奇特。有些像是書中寫得‘鬼脈’。”

“何為‘鬼脈’?”這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詞兒啊。

劉禦醫也不生氣杜煜川搶話,接著說道:“‘鬼脈’是說,有些人的脈搏似有若無,若不仔細,是連脈搏都摸不出來的,江湖中人用了龜息功、或者服用了假死藥,摸出來的脈搏就是基本停止跳動的。這種脈搏,除了以上兩種情況,單獨出現就不是什麽好事了,說明病人時刻處在生死邊緣,隨時都可能有生命之危。只是小姐是否在生死之際服用了什麽藥物,才導致出現這種脈搏?”

杜月鉦點點頭,暗道這老頭其實醫術不錯,還知道鬼脈:“我的確是在姓名垂危之際,有人給我服用了鬼谷的一種秘藥。”自然是昀息給她服用的。

玄魄丹乃鬼谷特有的丹藥,祖上一位來自苗地的門主研制出來的。是蠱亦是毒,可在瀕死之際保人心脈不死,留給人醫治的時間,副作用也極大,這丹藥本身,就是一種透支人元氣的丹藥,而且在保住性命的同時,也會中蠱。蠱的種類要看制藥者放入的是什麽蠱。杜月鉦服用的,卻是控制人的噬心蠱。

每月十五入夜之前,需飲用養蠱者的鮮血,否則萬蟻噬心,肌膚一寸寸猶如火燒,任何東西、任何人只要沾到她的肌膚,沾到的地方就如刀子割裂一般。

連續毒發三次,立刻斃命。

杜月鉦不聽話、惹他生氣的時候,昀息就愛用這個來懲罰她。他不聽話,讓她連著兩個月受蠱毒之痛,在她發作之時,用手輕輕撫上她的肌膚,他碰過的地方便如刀子割肉一般,欣賞夠了她的屈辱和痛苦,再用刑具輪番上陣,因為有蠱毒的存在,刑具更是讓她痛不欲生,好在發作痛苦的時間只有一夜,忍耐過那一夜,就能恢覆如常。

又在第三次發作之前給她餵血,以保她不死。要是時間久了,就再這樣操作一次,反正只要不讓她死就好了。彼時在她剛剛生下孩子的那幾個月,被一個人關在山峰的時候,蠱毒發作起來,本就痛苦,孩子再在旁邊哭鬧不止,她真是撞墻的心都有了,那是她人生中最崩潰的時候。

杜月鉦此次出來,已經發作過一次了。第二次蠱毒發作,在十二天之後。

三個月的時間。昀息派來的人不頂用,再不回去,昀息一定會讓百裏赫親自來抓她回去。畢竟比起她自己,昀息更不想讓她死。

但是這些就不用告訴他們了。

既是秘藥,自然不方便告知。劉禦醫習慣性的撫了撫山羊胡,有些為難的說道:“小姐的身子骨極差,多次受過大刑,好在底子好,日常應該有被精心照料,這才看著無大礙。但是受過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且最重要的一點,小姐是否經常睡不著覺?又憂思多慮,時常精神恍惚?”

杜月鉦沒說話,但是從她的表情知道,劉禦醫說的全中。

劉禦醫嘆了口氣,這姑娘的病癥可不止這些,現在的杜煜川身子骨也不好,受一次傷,就能要了他的命,兄妹倆都是可憐人啊。

造孽啊!

杜煜川沈聲說道:“接著說。你還能看出什麽,都一並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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