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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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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

迦若繼續說:“中間有很多次,百裏赫都是為了百裏溪才妥協。你自己也是明王,應該知道,只有經過層層篩選,殺死所有的對手活下來,才能成為明王繼任者的候選人。百裏赫和百裏溪身為皇家子嗣,就是百裏皇族的人把他們獻給神宮的。否則沒人敢動他們。上一任琉國國主,覺得神宮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於是選中了他們二人,讓他們兩人想辦法在神宮謀得一席之地。”

杜月鉦點點頭,她懂,就是看神宮不好控制了,讓自家人去摻和一腳,最好在神宮混到有實權的高層,甚至取代祭司,成為神宮真正的掌權人。

“這要是成功了好說,沒成功,那就是給神宮的祭品。當時的祭司本來是要把兩個人都丟進試煉場的,但是百裏溪就沒有去。”

杜月鉦了然:“所以百裏赫是過了兩遭試煉場?”

“對,百裏赫過了試煉場,再次去的時候,就得把武功都廢掉,再重新和其他人一樣,從頭開始,一層一層的篩過去。就這樣他都沒有讓百裏溪去。你說百裏赫能讓百裏溪自生自滅嗎?”迦若想一想,就覺得和百裏赫敵對的人都是傻逼。

辛辛苦苦練成的武功,說廢就廢了。廢武功可不是一句話那麽簡單的,其中經歷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於普通的習武之人來說,武功廢了,基本就成了廢人,難為百裏赫還能從一個廢人的狀態中,再從頭練起。對自己這樣狠,又有如此心性和決心,無論幹什麽,都是佼佼者。

杜月鉦心驚,難怪百裏赫的武功那麽高,他走了兩次血海山林,其他人只過了一次,難怪無人是他的對手。而且,他廢了武功,能在短時間內再次練成,說一句天才,一點都不為過。

這兩兄弟一定是女媧娘娘造人時格外的偏愛,不僅容顏一絕,在武學天賦上更是變態中的變態。

杜月鉦是從司儀景那裏知道“變態”這個詞的。彼時,司儀景用這個詞來說學醫時的杜月鉦,還另外解釋了一番變態的意思,那時候她還不明白司儀景為什麽要用這個詞來形容她,直到後來她見到了昀息和百裏赫。

這兩人是不同意義上的變態。

“你是知道試煉場的,反正我此生再也不想經歷那種場景。”

迦若和杜月鉦都走過,那是用人命白骨堆起來的試煉場。第一層試煉,上萬人,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活著出來了再和一千個同樣經過第一層試煉場的人進行比拼,到第三場試煉就是第二層試煉存活著出來的,這次是一百人,成為這一百人的活口,才算過了三層試煉,出來成為神宮高層的候選人。然後再從這些候選人中選出繼任者,這次不必殺死他們,落敗者會成為護衛或者其他中層或者底層的候選人手。

屍山血海堆出來的名頭。

杜月鉦和迦若都是其中之一。

所以神宮的人武功都高的離譜,陸明淵打不過絲毫不奇怪,主殿的一個護衛,都很有可能是萬萬裏挑一選出來的。

所以神宮所有的中層底層人員都知道,神宮的高位者是不能惹的,每一個,都是殺了無數的人才活下來的。

除了杜月鉦。沒有人知道不會內力的杜月鉦是怎麽通過三層試煉場,又從所有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成為鳳凰明王的。所以有很多人不服氣,然後陸續來找她,繼而成為她手下亡魂中的一個。

可以說,杜月鉦的明王之位來得相當不易,杜月鉦殺過的人比普通的神宮高層都要多。她的名聲,也是血肉堆積起來的。

杜月鉦有時候都奇怪,他們都是從哪裏找的人?琉國的人怎麽還有這麽多?

果然算不得什麽故事和秘密。杜月鉦嘆了口氣,這對百裏溪的病好像沒有什麽頭緒,就是對百裏赫的了解更多一些了,不動明王是他第一次過煉獄得到的,聖子就是代替百裏溪得到的,這些只是讓杜月鉦堅定了一個事實:“幹翻昀息,非百裏赫不可!”因為祭司作為神宮的實際掌權人,祭司的試煉比普通高層更為苛刻,昀息殺的人,只有比她多,沒有少的,除了百裏赫,不會再有人比昀息武功更高了。

杜月鉦的疑惑還是存在。她想,百裏溪的病,是不是和他練的功法有關系呢?這也算一個思路。杜月鉦還是真心想治好百裏溪的。

原因無他,百裏溪是和百裏赫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同於杜月鉦和杜煜川這對雙胞兄妹,容貌只有七分相似,百裏兄弟的臉,那可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百裏溪雖然和百裏赫長著同一張臉,但是百裏溪是真的赤子之心,宛若無邪孩童。不發病的時候,十分討人喜歡,百裏溪也十分喜歡杜月鉦,每次“姐姐、姐姐”的叫著,讓她心都化了。

只有這個時候,杜月鉦才知道,一個人的氣質竟然能有這麽大影響,比如她看著百裏赫的臉就十分想讓他去死一死,看著百裏溪的臉只想上手摸兩把,再拍拍那孩子的腦袋,給他吃糖。

不管是因為百裏赫的原因,還是杜月鉦的私心,都希望能徹底醫好百裏溪。

雖然對杜月鉦沒有實質性的幫助,但是礙於杜月鉦還挺喜歡聽的,於是還是很給面子的鼓了鼓掌,殷勤的給迦若再次倒了一杯茶。

杜月鉦又在迦若這裏待了兩天,才戴上□□,在一地清輝月色中,下山去了。

千裏共嬋娟。

有人迎著月色趕路,有人在月色下生死相搏。

杜月鉦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杜煜川,拼盡全力殺死了黑風寨的當家人,自己卻也筋疲力竭,命懸一線。

杜煜川再怎麽天縱英才、百戰百勝,也終有失手的時候。

紀嵐撲過去扶住杜煜川,擡起右手,用劍擋住旁邊一個賊匪劈下來的大刀,男女終究力量懸殊,紀嵐的手被那賊匪往下一壓,眼看就要挨到紀嵐的脖子了,幸而喬木及時趕到,殺死那賊匪。

喬木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大聲喝令:“爾等還不速速投降!你們的三個當家的都被我們大人殺了,難不成還指望有人來就你們嗎?若是放下武器,念在爾等都是良民的分上,官服或許可以饒你明年一命。若是冥頑不靈,執意反抗,公然殺害當朝命官,豈能饒恕!?”

此時其實已經接近尾聲了。黑風寨的的三個當家人就是主心骨,已經被杜煜川兩次剿匪,盡數殺了,剩下的人群龍無首,見當家人死了,本就有些惶恐,又加上喬木等人的話,竟有人當即丟下了武器。

像是什麽信號一般,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這些人大多數是百姓,只有少數人,是惡貫滿盈、在投奔黑風寨之前就背負人命的,當下四散潰逃,也有拼死頑抗的,被杜煜川手下將領解決掉了。

喬木趕緊安排人帶紀嵐和杜煜川找地方治傷,其餘人留下來清掃。

傷勢著實嚴重,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還是當初那毒,壞了身子,一旦受傷,極難恢覆。

紀嵐雙眼紅腫,看著樊州的大夫一個一個的進來,又一個一個的搖著頭出去,險些又掉下淚來。杜煜川中間醒過一回,只覺滿嘴都是苦藥味兒,看著眼睛睜開了,實際上根本看不到,紀嵐驚喜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連忙又著人去請大夫。

杜煜川腦子昏昏沈沈的,一會是樊州那鄉下莊子時候和師兄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一會兒是薛棠給他看那具焦屍,說是薛岸,甚至還看見了年幼時他和小小的杜月鉦隔著素色帷幔看到杜冉發瘋死死掐著李眉的場景......

他聽到了喬木的聲音:“大人怎麽還不醒?不行,我要派人去請劉禦醫。”

還有紀嵐沙啞的聲音:“來不及了,豐城太遠了,在樊州請吧。還有龍井寺,也派人過去一趟,看看裏面有沒有了悟大師的師兄弟。”了悟現在在西南邊境,但若是龍井寺有其他人會醫術也是好的,不能放過任何希望。許是因為了悟大師治好了紀縉的原因,紀嵐對龍井寺很是信任。

喻知行的拐杖聲敲著木質的地面,一咚一咚的,杜煜川覺得吵的人心煩,他從喉嚨裏寄出來一個字:“吵......”

立刻感到周圍有三兩人圍上來。

“他說什麽?”

“是不是口渴?”

“好像是說太吵了......”

還有門口嘈嘈雜雜的聲音傳來:“大人醒了嗎?”

喻知行瘸著腿出去,和他們說:“大家都快散了吧,還是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若是有需要州府大人的地方,我們大家夥一起商量便是,不要讓大人醒來,還要操心政務。”前段時間杜煜川大力招攬人才還是有用的,以前喻知行只能留在杜府主持大局,這次都能丟開手跟出來了。此次剿匪還帶了不少其他人,杜煜川身為崇州州府,當下帶著下屬一同住在樊城的刺史府內,即使杜煜川短期內不在,也有人能做事。

其他的聽著有道理,點頭稱是,囑咐喻知行,若是州府大人醒了,記得通知他們,然後便各自去辦事去了。

好幾個大夫又進屋來了。請來的大夫都沒讓走,以防杜煜川需要。

只是這些大夫都不敢開藥,他們摸著脈,都說杜煜川的元氣大傷,明明是常年習武的身體,受了傷卻連平常人都比不上,也不敢上猛藥。

紀嵐恨恨的咬牙:“大夫都這麽說,上回喻先生病了也是這麽說的!”還有她家裏父親和嫂嫂出了事,那些大夫也是不管用。

喻知行嘆了口氣,心道,紀姑娘這是真著急,平日那樣和善開朗的性子,竟也怪起了大夫。其實還是這次杜煜川傷的太重的緣故,那黑風寨的大當家和二當家一起上,其中一人還是天生神力,就杜煜川這身子骨,能殺掉他們已是意料之外了。

人都被喻知行和喬木打發走了,只留下幾個輕手輕腳的婢女和侍衛。

院子裏的燈熄了又亮,紀嵐一直在床邊守著,忽然聽得院子裏派去龍井寺的侍衛的聲音,動了起來,打開門,三兩步奔出去:“怎麽樣?龍井寺可有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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