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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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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息親手扼殺了她對人間所有的溫情。

現在卻指望親情能夠牽絆住她,讓她辦事。

親情,人性——這種昀息自己和神宮大多數人都沒有的東西,此時卻成為他唯一的賭註。

杜月鉦想過,懷孕期間有百裏赫看著,她沒辦法弄死。等生下來了,百裏赫的任務也就結束了,杜月鉦在百裏赫的眼皮子底下搞不了什麽小動作,但是其他人,杜月鉦還是很有信息的。那個時候,她要不要掐死它,狠狠心,躲開其他人的眼線,殺掉一個嬰兒杜月鉦還是可以做到。

但是杜月鉦之所以不願意與昀息為伍,就是不願意變成他們那樣,變得和百裏赫等人一樣,可以殺夫殺子,視人命為兒戲,變得冷漠殘忍,徹底的,失去人性。

神宮就沒有幾個正常人。

她要殺死自己的孩子,來為自己謀得那一點點的時間嗎?杜月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那麽她心底最後的那一點堅持,也就成了笑話。

杜月鉦不止一次的想,要是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沒有它,她就可以不用顧忌任何人,即便萬千刑罰加身,她也能言辭刻薄地嘲諷昀息的異想天開,她已經不懼任何身體上的刑罰。

......

“還需要時間。我翻了一些醫書,等我要的草藥找回來了,再研習一下藥性,再試試。”杜月鉦回答著百裏赫之前的問話。

其實百裏溪的病已經很久了。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瘋了,偏偏武功和百裏赫一樣高的變態,發瘋的時候,整個神宮,只有百裏赫和昀息兩個人能摁住他。

百裏赫能摁住是因為他的武功比百裏溪的武功更高。

但是昀息能摁住,是因為昀息修習的特殊功法。

昀息是司儀景的弟子,也是從小被選中成為祭司的繼承人之一,神宮的祭司所受到的教導一直和別人不一樣,尤其是武功,還有其他許多外人不知道的東西。昀息自從八年前反叛,便殺了其他和他一起修習的祭司備選人,後來更是誆騙囚禁了當時在任的祭司。

至此,知道祭司傳承秘密的,就只有昀息一人。

饒是百裏赫這麽厲害,也不知道昀息的功法有什麽特別,還有祭司有什麽特別的手段。

昀息的功法可以讓百裏溪平靜下來,更是可以借助血池壓制他身上的病,否則,百裏溪早就死了。

百裏溪是百裏赫的雙生兄長,盡管杜月鉦很奇怪,百裏赫這樣的人還會在乎一癡傻兄長的性命。但是事實如此,百裏溪確實是百裏赫唯一的把柄。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總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百裏赫也不例外。

百裏赫潛伏聽從昀息多年,也只打聽到壓制百裏溪需要用到鳳凰明王殿的血池,還有幾樣極為珍貴的藥草。至於具體怎麽做,還需要其他什麽手段,昀息保密工作做的的極好,百裏赫楞是一點都沒有打聽出來。

幾次派人潛入都有去無回。

那些人被抓立刻赴死,昀息雖然沒能從他們中知道幕後人是誰,但是猜也能猜到了。只是雙方都沒有撕破臉,百裏赫顧忌著百裏溪,昀息不一定能幹掉百裏赫,於是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友好,百裏赫平日裏看起來對祭司大人也很是恭敬,給足了昀息的面子。

百裏溪,祭司,聖子,鳳凰明王,血池,司儀景。

司儀景就是上一任鳳凰明王殿的殿主,也同時是上一任祭司的好友。或者說是上一任祭司剛任職祭司的時候,兩人還是好友。

百裏赫在煉獄裏滾了兩遭,先成為不動明王,後成為聖子,一時間在神宮風頭無兩,信徒成倍增加。

剩下與血池關系最密切的人,就是杜月鉦了。

於是在杜月鉦正思考著拿什麽籌碼去讓百裏赫答應的時候,百裏赫自己上門了。

盡管杜月鉦厭惡百裏赫厭惡得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兩人還是捏著鼻子成為了同盟。

如果杜月鉦不能治好百裏溪,那麽就算是逃了,百裏赫也絕不會放任她在外瀟灑。

與虎謀皮,不外如是。

“這次有多大把握?”百裏赫問杜月鉦。

杜月鉦:“......”每回都要問一句,當下沒好氣的說道:“不知道。”

也不知道百裏赫和昀息對她醫術上的信心是從哪裏來的?是因為司儀景那個一年最多去看她兩次、最少能一整年不見人影、且很少正經教她醫術的師傅嗎?

“那昀息那邊,就沒辦法了。”百裏赫也不生氣,反正著急的也不是他。他都對昀息賠笑臉這麽久了,也不在乎在多一段時間,況且現在昀息都不敢對他怎麽樣。

杜月鉦現在的處境,他不是主謀,但是絕對是幫兇第一人,是以,平時對杜月鉦的言語冒犯並不在意。

話說到這裏,這天就徹底聊死了。

兩人裝模做樣的四處逛了逛。實際上沒過多長時間,就分道揚鑣了。

本來百裏赫這次過來,暗中是為了尋藥草的,明面上負責把下頭選的人送回去就完了,但是這次裏面有人出了問題,他免不了要去查一查。

杜月鉦想到陸明淵還在,也沒什麽欣賞風景的意思,掉頭回去了。

再說陸明淵這邊,看著杜月鉦和百裏赫一同離去的背影,一個高大偉岸,一個纖瘦美貌,兩人周身氣質竟是說不出的相配。

陸明淵看百裏赫和杜月鉦在一起的時候,周身冷厲的氣息明顯弱了很多,言語表情遠遠看去,也算得上溫和,心中對這兩人是一對兒這個說辭的確信程度又加深了幾分。

不想沒過多久,杜月鉦就獨自一人回來了。

陸明淵趁機溜過去。

杜月鉦正靠在搖椅上等他。桌子上還放著幾盤水果點心。

杜月鉦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第一句話是關心他的傷勢,陸明淵心情好了幾分:“沒什麽大事,皮肉傷而已。”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麽,他受過的傷有很多次比這更嚴重。

陸明淵隨口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們怎麽沒有住在一起?”倒也不是希望他倆住一起,就是覺得夫妻之間還分開住,有些不合常理罷了。

“......”他可真會問話。問的全是她不想說的。

杜月鉦慢騰騰的看了陸明淵一眼。他對她的私事這麽感興趣幹什麽?

陸明淵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清楚她這一眼是想表達什麽意思。

“你是來問我私事的嗎?”

不是,陸明淵只是想起個輕松一點的話頭,算了,還是說正事吧。陸明淵決定不再多話。

“沒有,我想問門外什麽時候換防,我要我的隨從聯系。”

“這個啊,不是什麽大事,也不用問換防。”杜月鉦揚聲:“瑤姬,你去讓周丞給我端點能果腹的東西進來。”

杜月鉦話音剛落,就見眼前冷不丁冒出個人來,瑤姬領命而去。陸明淵心情覆雜:“這個瑤姬,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是啊。”

“那她...隱蔽的可真好。”陸明淵要跳腳了,他的武功就這麽差嗎?一個大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沒發現,這要是敵人,他得死多少回?忍了又忍,還是問道:“神宮的人,武功都那麽高嗎?”

杜月鉦這才註意到陸明淵臉色不好,默了一默,領會到了陸明淵的意思。還是安慰道:“瑤姬武功不怎麽樣,她比較擅長隱藏。武功在神宮排不上號的。”說完就發現這個話好像並不像安慰。

並沒有被安慰到的陸明淵:“......”

杜月鉦有點想笑。再開口就帶了點笑意:“我沒騙你。論武功,瑤姬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她只有藏匿隱身這一樣最好,她若不動作,就是百裏赫也發現不了她。”

陸明淵還是問道:“神宮中究竟有多少人有百裏赫這般的武功?”

杜月鉦老實回答:“只有他一個。”說完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你不要對上百裏赫,他是神宮之中武功最高的,老天爺最偏愛的那種武學奇才。對上他,你絕對沒辦法逃。”

陸明淵覺得有些傷自尊,但是這是事實,他堅強的挺住了:“這我就放心了。”

“神宮的人確實高手如雲,尤其以祭司和百裏赫的手下高手最多。”杜月鉦不想打擊他,安慰道:“你不要和他們比武功,你是打仗的將軍,不是殺手保鏢,打仗統領全軍才是你的長項,你和人比什麽武功呢?”

也確實是這個理,這次陸明淵有被安慰到。

沒一會兒,周丞帶著容易儲藏的餅和一些肉幹進來了。周丞是杜月鉦的心腹。瑤姬自然告訴了他,主人的房間裏藏了個小白臉,還是外院正在搜查的刺客。這些飽腹的餅和肉幹就是特意避開其他人,給陸明淵備下的。

周丞稟報過後,就端著東西進來了。

“諾,周丞,這個人要查一些東西,你配合他,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又轉頭對陸明淵說:“周丞是我很信任的人,待會讓他帶你出去,有什麽需要的,你可以找他。”

周丞和陸明淵相互打了個招呼,面對面行了一禮。“他有□□,到時候不要大驚小怪。”杜月鉦說道。

周丞點頭稱是。又暗中多看了陸明淵一會兒,心中暗道,這人長相和不動明王大不相同,但是也很好看,配主人,倒也配得。陸明淵察覺到周丞的目光,又朝他微微點頭,心下嘀咕:“這周丞看他的目光怎麽怪怪的?”

陸明淵也確實餓了,聞到餅的香味,就著茶水開始吃了。杜月鉦把桌子上的點心水果也往他那邊挪了挪,示意他都可以吃。

陸明淵一開始吃的有些急,吃了兩口意識到自己面前還有個姑娘,不免把速度放慢了下來。杜月鉦就看著他吃,見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躺回躺椅,閉目養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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