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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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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陸明淵來及不多想,靠直覺避過這一擊,頭也不回的向其他方向逃去。

“想走?”卓一卓二等人立刻緊追。

百裏赫沒有動。

他今天連夜趕路,有些累了。

若是那小賊識相,最好不要再過來。

陸明淵也在此刻慶幸,百裏赫本人沒有追過來,否則,他絕對逃不掉。

能抗住兩人,已是極限,但是追來的人有十人。

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對手。眼看被逼到峭壁,再往後就是海了,陸明淵立刻決定,假借對方攻勢 ,慢慢靠近一個角落,看準攀爬至石壁上的藤蔓,跳了下去。

他拉住藤蔓,靈活的攀巖著,從另一邊上來逃走了。

卓一等人原先以為他要跳海,這個高度,除非有他們主人那樣高強的功力,否則也是死路。卻沒成想,對方沒跳下去,反而被他逃了——尤其是,還有人被搶了武器,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們顯少這般失職。

這下只好回去請罪了。

百裏赫並不把那個小賊放在心上,又是晚上,自己不想動,只下令讓他們去領了鞭子,又讓人傳訊看牢這批選回來的人,另外換了波人繼續搜尋,自己就休息了。

但他並不害怕有人來殺他,這是他高強的武功帶給他的底氣。

卓一等人也知道,賊人如果來找他們主上,肯定會死得很慘。但是沒抓到人,就是失職,這頓罰免不了。

陸明淵受了傷。但他很善於忍耐,攀巖藤蔓的時候身手依然矯健,等逃脫了那樣緊急的情況,他才開始處理傷口。

那十人每個人都是頂尖的高手,陸明淵判斷,他單打獨鬥的話,能對付一個,兩個拼一拼重傷也行,對打三人就只能逃命了。

他回到外院的時候,發現整個院子已經開始戒嚴,開始排查有武功在身並且受了傷的人,葉清已經回到那行人中,他若回去只怕會立刻暴露。

奇怪的很,外院查的嚴,內院卻反而沒有幾個人排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位不動明王武功太高、脾氣不好的原因。

陸明淵避開那位不動明王的院落,輕手輕腳的去了另外離得比較遠、一個看起來人很少的內院。他找了個空屋子,準備見機行事,等風頭過了再去尋葉清,抓緊時間休息,但也提著一只耳朵時刻警惕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來,他的手不動聲色的摸上了劍柄,從窗子縫隙往外看,卻聽得那腳步聲並不是往這間房來的,大概離了十幾米就停下了,緊接著聽見那女子一身黑色勁裝,背對著這件屋子,朝另一個方向揚頭喊道:“您身體不好,屬下還是接您下來吧。”便縱身躍上屋頂。

陸明淵這個角度看不到其他地方,卻也猜到對面那屋頂有人。

卓十二在心裏嘆息,這位老是喜歡晝伏夜出,晚上不睡覺,早上不起來,和別人作息完全相反,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才到。這些倒還好,都是小事,若是出了什麽閃失......卓十二想想這位以前的功績,現在沒捏死她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她脖子涼了涼——她一個人,真的能保證這位主兒平安生下孩子麽?想想就覺得壓力很大!

那女子聲音淡漠:“我再坐一會兒。”

卓十二勸道:“聽聞主人那裏剛剛遭了刺客,人還沒有抓到,您還是小心為上!”

“死了沒有?”那女子身形不動,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有朝她這邊偏一下,好像眼前烏漆嘛黑的夜景有多麽好看似得——分明只有冷風在吹!

卓十二囧:“主人沒事。”眼前這位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她家主人死啊~

卓十二見她沒有生氣的意思,語氣更加小心了:“為了您和主人的安危著想,您還是保重身子。畢竟現在您與主人性命連在了一起,早點生下孩子,早點安心,您說呢?”她也能早日脫離苦海。

雖說這位的脾氣比她家主人好多了,卓十二心裏其實很喜歡身邊這個女子。但是這活兒難幹啊,這位主有多不情願生下孩子,在神宮無人不知。卓十二只能孩子祈求平安生下,她能早點結束任務。倒也不是多麽盼著這孩子降生,畢竟連主人自己,都不在乎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生下來,也只是用來牽絆住它的母親。她覺得,眼前這位女子,最可悲的地方在於——心軟。

雖然她也殺人無數,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是還不夠。

她還不夠心狠。

若是她能像主人一樣,這個孩子生下來,根本威脅不到她,以她的本事,這世間,也無人能威脅到她。

卓十二心裏對這位女子的一點喜愛,並不影響她要做的事情。

——神宮出來的人,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去憐憫其他人。

心軟的,都死了。

沒死的,都生不如死,就像眼前這位。

杜月鉦臉色更冷漠了。

但是還是下去了——夜風寒涼,她覺得冷了。

卓十二寸步不離的看著她,這院子看似清凈,但是自從她走進這個院子,外圍便如鐵桶一般,人手絕對不比百裏赫那裏的少。一部分是百裏赫用來看住她的,另一部分是她自己的人。

杜月鉦其實只是想活著。

但是現在,她不知道她活著有什麽意義,她是不是還應該活著。

陸明淵看到那勁裝女子攙著另一位紅衣女子飛了下來,進了旁邊的正屋。這位女子的頭發,居然是白色的,但是陸明淵的重點不在這上面,他關註的是,這位白發女子,怎麽好像是不是輕功的樣子,下個屋頂還要人帶下來?而且那紅衣女子的步子沈重,和普通人一樣,絕對不是什麽武功高手。

不會武功?

這可奇了。

到現在為止,陸明淵見過的所有神宮的人,就是打雜的小廝,雖說有高有低,但是都是會武功的,那個不動明王,更是絕頂高手。

看那位黑色勁裝女子,武功也很高,給人的感覺,和剛剛那名追殺的他的那一行人感覺一樣。

陸明淵已經發現,這座院落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布滿了人手,高手如雲——他出不去了。

眼前這種情況,自然是向那個白發女子下手最好。

這院落裏面這麽清凈,自然是主人的原因,那個白發女人,喜歡清凈。

果不其然,那名黑衣女子也出來了,隨後就有人把熱水擡進去了。

本想動身的陸明淵,又停下來了——若是進去的時候,人家姑娘在沐浴,那就不是很好了。

直到等侍從把水擡出去,他才動身。

盡管那白發女子看著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陸明淵還是很小心,那些人敢讓她一個人在院子裏,必不是那麽簡單。他收斂氣息,閃身進去了正屋。

正屋內沒有點燈,是用夜明珠照明的。

真有錢!

陸明淵心中感嘆,手中長劍直指那白發女人。

就這麽......成了?陸明淵心情覆雜的看著劍尖架在那個女人的脖子上,還真是一點武功都不懂......是他小心過頭了。

杜月鉦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劍,她只是剛剛洗完澡,心情不佳,警惕性放低了些,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沒有感覺到殺氣。她能在神宮生存這麽久,對殺氣的感知最是敏銳,這種敏銳無數次讓她死裏逃生。

對方沒有殺她的意圖,她也絲毫不慌。

當然,若是要殺她,她也不會坐以待斃——她不會內功,但是死在她手下的人可不少,這也是在明知殿中有刺客的情況下,其他人還敢讓她一個人待著的原因。

若真是那麽弱,沒有點手段,她豈能活到現在?

"閣下何事?"杜月鉦邊開口,邊轉身回頭,仿佛沒看見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劍。

如她所料,對方不想殺她。在她轉身時甚至把劍移開了一點,連皮都沒破。

陸明淵看到她的臉,險些拿不住劍。“怎麽...是你?”

杜月鉦也看到了他的臉,不認識。

陸明淵想到自己臉上還帶著面具,忙撕掉了,露出本來面目。本來他覺得自己被選中,無需戴面具,但是賀爍和手下人都說,他長得太紮眼,容易引人註目,於是就還是把面具帶上了。

杜月鉦心中是微微有些詫異的,但是很快就過去了,臉上什麽表情都沒帶出來。

陸明淵於她,現在與陌生人無異。“有什麽事?”杜月鉦的臉上沒有看見熟人的欣喜、驚訝等情緒。

臉色平靜到,陸明淵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眼前這個女子,只有五官和原來的那個女孩子一樣。

周身氣質、發色與從判若兩人,更別提,她是怎麽死裏逃生的?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明淵望著眼前這個周身氣質冰冷、臉色淡漠的白發女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除了那張臉,其他的都不一樣。他不知道還該不該用原來的挾持計劃。

杜月鉦見他楞神,也不管脖子上的劍,走到屏風邊穿上外袍。反倒是陸明淵,唯恐傷了她,把劍收起來了。

杜月鉦嗤笑,他還沒有確定自己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杜月鉦,就把劍收起來了,她在神宮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真是好久了——明明也才只有三年,這種充滿善意的舉動,她卻覺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已經被神宮給同化,和神宮那些怪物一樣了。

陸明淵見她笑,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什麽?你是誰?你是不是杜月鉦?你還活著?你為什麽在這裏?鳳凰明王是你嗎?

好像都不適合。

“你......現在好嗎?”這是他見到她的面後的第一句話。

就算她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杜月鉦,也問她現在好不好嗎?杜月鉦望著眼前的這個人。

他的出現,久違的喚起她還沒有進到神宮之前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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