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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溫晚梔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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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溫晚梔不能死

溫晚梔臉色蒼白如紙,打著吊針的手虛虛地搭在一旁。

薄嚴城伸手握住了那只冰涼的小手“帶她回病房。”

薄嚴城走在床側,握著手心裏指尖冰涼而顫抖的手。

溫晚梔木然地盯著移動的天花板,甚至忘了掙脫。

她看得懂小舟臉上的表情,外公很有可能不會再醒來。

她最後一次見外公,和她聊了些什麼來著……

護士七手八腳地把病床推進病房,固定好,又檢查了吊針的速度,迅速離開了。

全程,溫晚梔就像是塊木頭,失魂落魄地想著什麼,晶瑩的淚盈滿眼眶,又從泛紅的眼角滑落到發際線裏。

看起來脆弱到,薄嚴城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

病房門輕聲關閉了,薄嚴城覺得他應該說些什麼,但一時間張不開嘴。

自己一向沈穩冷靜,這時候居然這麼手足無措。

“晚梔,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一個人經歷這些……”

溫晚梔瞳孔動了動,空洞的眼神轉向薄嚴城。

她等到了一句對不起,可心裏已經毫無波瀾了。

幹涸的心海,又怎麼可能再起波瀾。

“薄總沒事就離開吧,不出意外的話……”

溫晚梔嗓子眼發幹,嘴唇也有些幹裂,咳了兩聲才繼續說。

“……我們下次見面,就是在民政局了。”

那也會是他們最後的一面。

薄嚴城的心像是被箍緊,狠狠疼了一下。

他平覆了呼吸,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像從前一樣,自然地牽起溫晚梔打吊針的那只手。

她還和從前一樣怕冷。

“晚梔,向依然的事情,是我被蒙蔽了雙眼。離婚的事,我們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溫晚梔喉嚨哽咽,被緊握著的手是那麼溫暖,驅散了藥液流進血管的冰冷。

薄嚴城眼神裏的溫柔,她也有許久沒見過了。

這一瞬間,溫晚梔真有種錯覺,似乎曾經發生的一切都過去了,面前的薄嚴城,還是曾經那個把她捧在掌心裏的男人。

但只是一瞬間,溫晚梔眼裏的迷蒙就消失殆盡。

“薄總可能呼風喚雨慣了,可惜,我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

溫晚梔冷言拒絕,她明白,薄嚴城的耐心遠沒現在看起來這麼好。

只要激怒他,這件事情也就不用再商量了。

確診血癌之前,她還對這段感情抱有一絲的期待和希望。

可現在,她只希望她們這段感情就結束在這裏。

溫晚梔已經沒命再和薄嚴城抵死糾纏了。

薄嚴城心痛得閉了閉眼。他不懂,病床上蒼白脆弱的一個人,怎麼說出的話這麼絕情,又這麼句句紮心。

他身子微微前傾,手支在眉心揉了揉,沈重的視線落在溫晚梔的臉上。

“晚梔,我看不懂你。無論是事業還是婚姻,不都是你一直想要的東西嗎?我都可以給你,別鬧了。”

溫晚梔在心裏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一直想要的東西?

沒錯,她確實曾經專註於事業,也覺得薄家的名氣對她是個阻礙。

於是寧可隱姓埋名,也要自己打造自己的品牌。

薄嚴城說得同樣

沒錯,就在半年前,她還一心想著挽救這段婚姻。

可想要的東西,那時候得不到,之後也就失去了意義。

“薄嚴城,你說的沒錯,你也一直知道我想要什麼。”

溫晚梔咽了咽口水,喉嚨刺痛,她嗓音微啞。

“但你給的,現在我都不想要了,放我自由,行嗎。”

話音落下,病房內一片沈寂。溫晚梔不再說話,也避開了薄嚴城情緒翻湧的眼。

薄嚴城的手在病床邊緣緊握成拳,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拿溫晚梔的倔強沒辦法,但現在,他更覺得溫晚梔像是一縷細沙,他怎麼也握不住。

攤開手掌,似乎連痕跡都留不下。

“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

薄嚴城下意識收緊了掌心的力道,溫晚梔被他抓得手腕發痛,另一只手推開了薄嚴城火熱的掌心。

“鬧到這個份上,薄總不會還在想為這段感情求個善終吧?”

薄嚴城眼裏升騰起慍怒。

他不明白,到底自己要低聲下氣到什麼程度,面前倔強的女人才能軟化一分!

溫晚梔收起視線,垂眸半閉起眼睛“我累了,明早就算是在輪椅上,我也要去民政局。薄總別失約了。”

薄嚴城猛地站起身子,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推拉聲。

“溫晚梔,我不會去,我也沒同意離婚。”

冷硬的聲音落進溫晚梔的耳朵,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上了她的心。

母親冤死還沒查明,親生父親也還沒找到,現在外公昏迷不醒,連薄嚴城也不肯幹脆離婚……



自己,更可笑,甚至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事情樁樁件件都壓在溫晚梔心裏,她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要崩潰。

溫晚梔一手撐著身子坐起來,額頭瞬間飈上了冷汗,肩膀顫巍巍的。

“要離婚的是你,不肯的也是你。薄嚴城,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薄嚴城雙手在身側攥握成拳,忍住靠近扶住溫晚梔搖搖欲墜的身子的沖動,胸腔起伏著,聲音低啞,帶著怒氣。

“你擅自動了肚子裏孩子的時候,考慮過我?”

溫晚梔心裏痛得發麻,想起還未來得及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她和薄嚴城的孩子,她心裏的酸楚刺得她喉嚨發苦。

溫晚梔眼角的淚滑落唇角,人卻笑了。

她細白的手顫抖著撫向打吊針的那只手,猛地拔掉了針頭!

“溫晚梔,你做什麼——”

薄嚴城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嚇得不敢再動一步。

溫晚梔掏出了枕下的小刀,死死抵在自己的頸間。

溫晚梔像是不知道痛一樣,冷白的刀刃已經把柔嫩的皮膚壓出了痕跡,細密的血珠沁了出來。

她嘴唇顫抖著,聲音細弱破碎“薄嚴城,到底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把這條命賠給你行嗎?放我走吧。”

吊針的藥液滴落在地板上,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兩道急促的呼吸聲。

溫晚梔滾燙的淚滴在冰冷的刀刃上,薄嚴城大腦一片空白。

刀刃上的點點血跡染紅了他的眼。

所有朦朧糾結的感情,都在這一刻清清楚楚。

薄嚴城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溫晚梔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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