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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渣男將軍老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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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八,是沈黎在南門外施粥的日子。

韓朵一和燕子又換上了一身男裝,韓朵一還像模像樣的貼了兩道假胡子。

方生看見兩人換好衣服的模樣,哆哆嗦嗦的問了三遍,真要穿成這樣出門?

打扮的不男不女的韓朵一陰陽怪氣道:“我這身打扮是不是頗有名門公子的風姿?”

同樣不男不女陰陽怪氣的燕子道:“公子一亮相,定當迷倒京城萬千少女!”

方生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兩位莫不是被什麽東西迷了眼睛,身材嬌小不說,這前凸後翹沒有喉結的模樣任誰看也是女子假扮。

韓朵一平日裏追劇最怕看到女主女扮男裝,明明是個長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是男是女,可電視裏楞是能演出六親不認的感覺,想當初她對電視裏的這種橋段是多麽的嗤之以鼻,現如今自己也真的扮上了男相才發現,在古代穿男裝真的會上癮啊啊啊!即使被自己啪啪的打臉,也要含著淚說一句:真香!

將軍府後門,停著一輛紅褐色楠木馬車,江叔站在車旁等候多時。

韓朵一特意擡眼打量了一番,馬車豪華大氣,車身木紋脈絡清晰,雕刻花紋栩栩如生,車簾在光照下發出細微閃光,竟像是......金線織就,車上依舊懸著兩盞琥珀琉璃燈,只是那燈上並無“沈”家標識。

“公子已先行一步,在南門外布粥之地等候。命老奴在此迎接宋夫......趙小姐。”江叔抱拳作揖,微微欠身道。

韓朵一微笑道:“有勞江叔。”

燕子向前一步掀起車簾,登時一股暖流撲面而來,只見馬車地板上鋪著一塊厚實的駝色地毯,地毯上又加蓋了一塊拼接完整的褐色貂皮,三面坐凳上都鋪著極厚的錦緞棉墊,而所有熱氣的來源便是馬車中間放置的一個純金的爐狀物。

韓朵一回頭望了江叔一眼,江叔忙解釋道:“公子前些日子特意命人打造了純金的湯婆子,金子散熱效果極好,裏面盛上剛燒開的沸水,至少能存熱半日有餘。”

比起身子韓朵一的心裏提前暖了起來。

邊關戰事常年無休,關外百姓民不聊生,塞外之地本就物資匱乏,但凡遇上個天災人禍就連樹皮都吃不到,很多百姓不遠千裏來到京城,希望能在天子腳下得到庇護,可大部分還沒到京城便病死在路上,即使有命活到京城,也不見得比在關外好上多少。

混跡在京城裏朝不保夕的人遠比他們要多得多



馬車一路南行,只見不少衣衫襤褸之人穿著打滿補丁的單薄衣服一股腦的湧向南門,人頭攢動,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被婦人抱在懷裏吸著連一滴奶水都沒有的□□的嬰孩。

韓朵一放下窗簾,不忍再看。

“主子,我們家公子心善,也跟你一樣見不得有人受苦,”燕子道,“但凡生意場上的事情忙完了都會安排府裏的人在南門施粥救人,多則一兩月一次,少則三五月一次。”

韓朵一目光閃動:“這麽多人,他救得過來麽?”

燕子驕傲的揚起了脖子,道:“公子說了,能多救一個總比一個都不救的好,我就是公子撿回來的。”

“哦?”韓朵一詫異,燕子天性活潑鬼點子也多,跟在她身邊已有一段時日,給她的感覺是陽光的溫暖的,不像是曾遭受過大災大難的樣子。

燕子不以為然道:“我打小就沒了爹娘,有時候半夜做夢都看不清娘的臉,一個人跟著同鄉十幾個人一路走到這裏,來了京城活著的就只剩下我和兩個老鄉,我吃的少喝的少所以他們也不嫌棄我任由我跟著,前幾年邊關戰事緊官府征兵,在大街上逮住沒名沒姓穿的破爛的人就拉倒軍營裏充軍,到後來就只剩下我自己了,”燕子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遇見公子那天也像今天這麽冷,我也不記得我有多久沒吃過飯了,就記得那天我看見街上的人都是飄著走的,人們都飄啊飄越飄越遠,卻只有公子飄啊飄飄到我面前了。”

韓朵一看著燕子天真無邪的臉蛋,突然覺得鼻子酸楚的難受。

世人皆苦,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受罪。

原本通往南門的大路寬闊平坦,來往商販馬車井然有序,可今日沈家行善,來往行人車輛水洩不通,明明一炷香的路程,硬是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半個多時辰。

韓朵一一路提醒江叔慢行,以免馬兒受驚傷了無辜百姓。

嘴上這麽說,可她心裏卻迫切的想要見到沈黎。

七拐八繞的穿過幾個羊腸小巷,總算是繞到了離南門最近的地方,再往前走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馬車是走不到了。

跳下馬車,韓朵一幾乎是一瞬間就越過人群看到了沈黎,他身形樹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著一件極普通的青灰色亞麻布料長袍,腰間只系了一根瑞雲圖案的藏藍色花紋腰帶,就連平日裏佩著的鎏金蹀躞帶以及漢白玉玉佩也全部都不見了,這麽冷的天他甚至連一件狐裘都未披,就那麽淡然的佇立在人群中,泯然眾人。

韓朵一生平第一次發現,有的人真的會發光。

即使是跌進塵埃裏,即使是掩露住所有光芒,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

那種閃亮從內到外,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沈黎身後便是十口比普通水缸還大上一圈的鐵鍋,鐵鍋底下柴高火旺,鍋中真材實料的糯米、紅豆、蓮子、大棗隨著熊熊的火焰翻騰著,已經變成了濃稠飄香的臘八粥,香味四散,讓人聞了直想流口水。

令韓朵一奇怪的是,南門外聚集了上百個乞丐、難民,但是人群排列雖說不上井然有序,但是至少沒有一哄而上你奪我搶的局面,手無屬雞之力的婦孺幼子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起來壯實一點的漢子自覺地排在後面,甚至還有幾個人在幫忙維持秩序。

江叔看她疑惑便解釋道:“兩年前沈家頭一次在南門施粥,引來了四周郡縣無數窮苦人,其中不乏鄉野流氓街頭混混還有那些家有良田的摳門地主,來的人多了,分的粥自然就少了,到最後身強體壯平時有飯吃有力氣擠到前頭的人都吃了個飽,真正食不果腹的人反倒是什麽都沒落到,公子為此自責良久。”

“那後來呢?”韓朵一問道。

“後來?時隔三月,沈家第二次在南門施粥,依舊有人恬不知恥蒙混進來,少爺就拿著戒棍站在粥盆前,但凡前舉著破碗來領粥的人手足幹凈,連繭都不生,或是沒有常年幹活在外吃苦受罪的跡象,少爺便會略施懲戒,不過趙小姐你也知道我們家少爺是武狀元……不過他真的只用了三成的力氣,後來沈家施粥,來湊熱鬧的人少了一半還多,那些終日顛沛流離的苦命人這才有熱粥喝。”

韓朵一微微點頭,英雄所見略同,如果是她的話沒準會使出全身的力氣暴打那些臭不要臉的家夥。

走得近了些,沈黎也看到了韓朵一他們,沈黎微笑著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又忙著現場指揮了。

韓朵一想了想,扯掉了她嘴上粘著的兩片小胡子,解下披在身上的披風遞給燕子,然後從容的走到沈黎身邊拿起了鍋裏的大鐵勺。

鍋裏的粥“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終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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