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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龍八部——阿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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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天龍八部——阿紫(六)

看師父那糾結的表情,阿紫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無奈一笑。

“師父,我不是被仇家搶走的,而是我的親生母親,徒兒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您是知道的,對被丟棄的事情,徒兒其實是記得的。

我那母親當初說外租家容不下我和姐姐,她逼不得已才把我們送人,那不過是她的一面之詞。

這些年,徒兒早已調查清楚,阮星竹在家中得寵的很,和人無媒茍合,珠胎暗結後,外祖家也沒舍得把她沁了豬籠,而是把她送到別院,鏡湖小築。

她在那獨自居住,吃的、用的、花的都是外祖家送的,對於我們姐妹的存在,外祖家一直都知道。

她送我們走的原因,不過是為了留住我那不願負責任的生父,大理的鎮南王段正淳罷了,姐姐剛出生時,段正淳還去過小鏡湖,可之後的四年裏,他再也沒去過。

段正淳那種萬花叢中過的男人,少女和少婦怎會區別不出,他們那一脈能成為皇族,可離不開他王妃的娘家出力,當年他可是和擺夷族的酋長許諾,對刀白鳳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在外面玩玩,只要瞞的好,還能糊弄過去,可搞出外室子來,可就不好辦了,所以之後的四年,段正淳都沒有在出現過。

在阮星竹狠下心送走我和姐姐的第二天,段正淳就再次去了小鏡湖,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對於這樣輕易的拋棄了我的母親,還有那動了色心,卻吃了不知道擦幹凈嘴,還不想負責任的父親,我是沒打算和他們相認的。

我想讓師父放了段譽,就當償還了段正淳的生恩,至於阮星竹,她既然那麽愛段正淳,把生恩還給段正淳,想來她應該是沒意見的。

自從查明白這些,我唯一想的也只有那和我同病相憐的姐姐罷了,我從沒想過離開靈鷲宮,師父無須擔心”。

徒兒向來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不打馬虎眼反悔,既然徒兒如此說了,巫行雲也就放心了。

至於王語嫣,等她問明她的外祖母李秋水,這次來有沒有犯事後再決定。

得到師父的示意後,阿紫繼續把虛竹的事情,和李秋水悲笑著離去的事情,說了出來,並拿出早就放在一邊的畫軸,遞給師父。

巫行雲看著畫中人只道了聲“是她,是她”後,就久久的無言語。

她發覺自己在聽到無崖子死了的消息,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悲傷,對於畫中的人,這個真正搶走了無崖子的心的人,她也沒有想象中的恨意。

甚至更多的是高興,李秋水那賤人不是一直堅信著無崖子愛的是她嗎,這可真是大大的打臉啊,這怎能讓她不歡喜。

李秋水是愛著無崖子的,這點她很清楚,不過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或許她自己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愛無崖子吧!

當初幼時她獨自在山上,沒有同伴,每日除了完成師父布置下的枯燥的功課外,就是侍女們恭敬的伺候,師父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少有見到的時候。

後來有了師弟,那麽一個可愛的,整天粘著她,聽她話,和她一起練功,一起看書,一起彈琴,一起下棋,一起作畫,一起玩耍的師弟,她開始覺得每天都那麽的有趣,生活是那麽的多姿多彩。

後來又有了師妹,一開始她也是開心的,可是等到發現,原本屬於她一個人的師弟,突然間被分了一大半給師妹,她開始惱恨起師妹的存在。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對師弟也不過只是一種占有欲,要說愛,細說師弟那人,就他那左右逢源,優柔寡斷的性格,還有他那打不過自己的功夫,真的給她做夫君,她還真有點看不上。

最開始和師妹的爭奪,不過是因為獨屬於自己的師弟被瓜分了,是占有欲在作祟,後來和師妹爭鬥已經成了習慣,師妹和她爭,爭的是無崖子的愛,她代入式的認為自己也在爭無崖子的愛,爭到最後,兩人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結。

想想她還真是可憐,李秋水和無崖子好歹還留有了後代,她卻因為自己一時的占有欲發作,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就毀了自己一輩子,現在想想還真不值。

巫行雲突然覺得人生有些索然無味,她以為愛了一輩子的人,卻不過是最初的占有欲,引發的爭鬥衍生出的執念。

“師姐,這麽久沒見,這山上改的,小妹都快不認得回家的路了,好在當初師父教的奇門八卦小妹我有認真聽,呵呵呵,師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巫行雲這邊還沒惆悵完,就聽見李秋水的聲音傳來,什麽蕭索惆悵,全沒了,從房中一躍而出,剛好對上一路飄忽著尋她的李秋水。

不管她們愛不愛無崖子,無崖子愛不愛她們,也不管最初她們是為了什麽爭鬥,反正這麽多年鬥下來,爭鬥好像已經是兩人相見時,必備的開始經過和結果。

“哼,這裏是我靈鷲宮的地方,哪裏是你這賤人的家,你不是做了那西夏的王妃嗎?自甘墮落於人為妾,我家可容不下你這等的賤人。九十日前你沒能抓住機會殺了我,現在竟還敢上門來,呵,正好讓你見識見識,我大成的八荒六和唯我獨尊功的厲害”。

說著兩人就動起手來,巫行雲比李秋水早入門,又沒結婚生孩子的拖住練功的時間進度,兩人一交手,阿紫就看出來李秋水不是師父的對手,不過師父想要拿下李秋水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李秋水被那幅畫打擊的當時就有些心灰意冷,沒有目的地的在外面飄了些日子,等回過神後,就去了虛竹說的無崖子命盡之地。

在那處密室裏,坐在無崖子坐過的地方,想著她的一生,愛、恨、怨、苦,最後想到當初被她拋下的女兒,那個被無崖子起名為青蘿的孩子。

應該是她最虧欠的人,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想到女兒,就想到在縹緲峰見到的那個女孩。

李秋水打著息事寧人的主意,來只為了帶走那個或許是她外孫女的女孩,可是到了地界,歷盡千辛萬苦,終於闖過一個個的陣法機關,終於進了靈鷲宮後,什麽息事寧人,全是屁話。

尤其是在看到巫行雲那艷光四射的臉,想到自己疤痕縱橫的面容,忍得下去才怪。

兩個人都有意狠狠的打一場,一上手就是招招制敵的大殺招,阿紫讓宮中別的弟子都退下,師父她們這種程度的打鬥,等級不夠的,靠的太近,不小心可是會丟了小命的。

巫行雲和李秋水兩人對了千招後,已是各有損傷,不過巫行雲尚能繼續一戰,而李秋水卻已是有些強弩之末的意思。

兩人再次全力對了一掌,巫行雲退後幾步停下喘息,李秋水則直接飛出去,倒在地上咳血不止。

“咳咳咳,師姐,那副畫你應該也已經見過了,說到底咱們姐妹倆鬥了一輩子到底圖了什麽,我也沒想著能從師姐手下活命,我只求師姐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放了我那外孫女吧,我……”。

剩下的話李秋水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巫行雲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之前巫行雲一番尋思,雖然覺得自己和李秋水鬥了一輩子,有些不值得,可那不代表她會放了李秋水,當初她劃花李秋水的臉,就是因為她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如花的美貌。

雖然現在李秋水的臉,因為當初她下刀的匕首上,帶著很難使傷口愈合的毒藥,使得李秋水這麽多年只能帶著面紗,可她的內力還在,只要不看臉,單看身姿,誰都會以為她是個傾城的美人。

以德報怨可不是她為人的準則,別管最初是誰對誰錯,反正她們兩個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別指望到了最後她會放過李秋水,停下最後的一擊,也不過是她想到了更好的讓她痛苦的辦法。

巫行雲點穴封住李秋水的內力,然後讓人把她擡到客房裏去安置,轉頭對著阿紫溫言道,“阿紫,師父記得以曾說過,你研制出一種可以治愈被毒素侵害幾十年的疤痕,是不是真的?”

阿紫想到李秋水臉上的疤痕,還有兩人的恩怨,自然明白師父要那何用,也不和師父轉彎抹角,直接回答道。

“是真的,只要把疤痕上的結痂重新刺破,在上面敷上我研制的白玉膏,每日三次,每次一個時辰,連續十日不斷,疤痕臉就能變成吹彈可破的二八少女嬌顏”。

巫行雲封了李秋水的內力,又點了她的穴道,不讓她行動,每日讓她對著一面水晶磨制的清晰可見的鏡子,看著巫行雲給她治臉上的傷。

一開始李秋水對巫行雲的行為是怒目而視,在三日後,疤痕開始變淺,甚至連深厚的內力都無法抑制的眼角的細紋,都開始漸漸消失的時候,李秋水已經明白巫行雲如此大費周章的給她治傷打著什麽主意了。

她想破口大罵,卻沖不開身上被點的穴道,她想震碎自身經脈,卻被封了內力,一絲絲的內力都調動不了,她想要逃離這裏,更是異想天開,她甚至想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死在巫行雲那最後的一掌之下。

巫行雲也發現了李秋水想要尋死的企圖,“師妹,你怎麽這麽不知感恩呢,我費勁千辛萬苦得來的這千金難求的白玉膏,就為了讓你恢覆往日的容顏,你不說好好配合,反而想要尋死,如此對待我的用心良苦,真是讓師姐傷心啊。

難道你不怕惹怒了師姐,師姐我一時不順心,要了那個叫王語嫣的,貌似是你的外孫女的小丫頭的命嗎?”

李秋水從來都是自私的,如果不自私,當初也不會因為無崖子的一去不回,就不管女兒的死活,也走了個杳無音訊,用一個只見過一面,根本沒有一絲感情的外孫女威脅她,只能說巫行雲還是把她想的太善良了。

見這威脅對李秋水一點用也沒有,巫行雲也不說了,反正李秋水現在的生死都掌控在她手上,就算她真的想死,也要死的成才行。

再說那叫王語嫣的小丫頭,早已經被她放走了,誰讓徒兒的那個便宜哥哥,對那小丫頭用情至深呢。

在李秋水的各種找死,各種死不成之下,一晃十日過去了,阿紫也對她自己研發的只存在於理論上,還未有人實際驗證過的藥膏,同樣充滿了期待,所以拖延了出行的日期,一直等待著和師父一起驗證白白玉膏的成效。

為了給李秋水更加深刻的沖擊,早在第四日,疤痕開始漸漸變平的時候,巫行雲就不在讓她照鏡子了,被限制了一切行動能力的李秋水,連摸摸自己的臉,猜想一下自己現在的樣子都做不到。

巫行雲看著李秋水這張存在於她記憶深處的,絕色傾城的臉,沒有一點的嫉妒,有的只是喜笑顏開。

李秋水被伺候著從頭到腳清洗幹凈,然後換上了明艷的服飾,安置到精致的梳妝臺前。

“師妹,做好迎接驚喜的準備了嗎?

哈哈,看到師妹的這明艷動人的容貌,真讓世界忍不住懷念咱們當初的懵懂歲月啊!

想來師妹已經等的心急了吧,師姐也不在這廢話了,師妹可要瞪大眼睛好好看哦”。

巫行雲噙著一絲惡作劇馬上要成功的欣悅笑容,輕輕的掀開梳妝臺鏡子上的紅布,大塊的紅綢子布從桌子上滑落而下,鏡子中清清楚楚的映照出坐在梳妝臺前的,那個明艷到傾城的女子。

阿紫細細打量著李秋水的臉,那王語嫣和她長的真的很像,不過王語嫣還小,除了美艷外,少了李秋水身上的那股韻味,那股勾人的氣質,那股讓人想要一探再探的神秘感。

“師妹,可是看仔細了,驚喜嗎?這些年為了能恢覆容顏,想來師妹應該什麽報酬都肯付的吧?”

巫行雲也不管李秋水的回答是什麽,自顧的繼續說道,“既然師妹肯付,那師姐就不客氣的收取報酬了”。

剛從自己恢覆到二八芳齡的容顏中,回過神來的李秋水,就見巫行雲嘴角翹著邪惡的笑容,提掌往她的氣海打去。

李秋水兩眼圓睜,急促的想要喊不要,卻喊不出來,想要阻止,卻無論如何也阻不住那貌似緩慢,實則迅猛無比的一掌。

巫行雲一掌拍碎了李秋水的氣海後,一只手捏著李秋水的下顎,讓她直視著鏡子,看著她自己的變化。

巫行雲今年九十六歲,李秋水比她小,不過也有八十九了,逍遙派的功夫,練到高深處,都有駐顏的功效。

李秋水的氣海破了,功力四散,沒了深厚內力的支撐,只見一個傾城的二八少女,在三雙眼睛的註視下,臉上漸漸爬上了細小的紋路,漸漸的紋路越來越深,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溝壑,嵌在臉上一條條的像是自始至終都長在上面一樣。

原本黝黑發亮的秀發,也在皺紋增加的同時,漸漸變得稀少幹枯花白,最後直至全白,發量也成了稀少的幾根帖服在幹癟的頭皮上。

堅硬潔白的牙齒一顆顆的從口中掉落下來,青蔥白嫩的玉手變成了幹癟粗糙的好似枯樹皮的老掌。

纖細優美的頸子也布滿了褶皺,身上吹彈可破的肌膚全部變成了長滿了老人斑的,老舊的褶皺的松軟下墜的肌膚。

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絕世美人,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嫗,就連自認為見過時光殘酷的阿紫,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覺得恐怖。

巫行雲卻從頭到尾含笑的看著,等到不再有變化了,才笑著歡欣的上前,攙扶起顫巍巍的李秋水。

“咱們姐妹二人可是好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師妹難得來姐姐這裏,咱們這年紀也都不小了,還能活多少時日,這誰也說不定,我看以後啊,師妹你就留在這裏,和師姐多多相處相處,也好彌補咱們姐妹分離這麽多年的遺憾。

師姐這裏別的沒有,上好的吊氣老參卻是不缺的,師妹放心的留下來,師姐保證你還能活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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