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關燈
第 51 章

祁麟面頰蒼白如鬼,體溫好像也在一路漂泊中四處散去,這條路走的真的好累啊。

荊棘目眥欲裂地看她緩緩撒開手,身子癱軟閉上雙眼。

“祁麟!”飛快的跑去接住她,沒有摔倒在土地。

雨滴大顆大顆掃向大地,砸在在場的所有人的頭頂、身體,和心底。

大家呆站在原地,都沒有動作,只有常餘推著一條受傷的腿,脫下衣服蓋在袁聿身上,眼睛在他胸口的傷口一頓,又飛快挪開。

這場勝利,只能稱做慘勝。

袁聿犧牲、祁麟……還活著,褚年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常餘受傷,以後再也不能參加訓練,只能做一個普通老百姓。

南宮清風傷到頭,還在昏迷。

荊棘白鴿輕傷,邵寶寶胸口中彈,已經送去醫院,生死不知。

現在唯一能夠安慰的,只有毒販全部殲滅,任務只能稱作結束。

稱不上完美,這一場仗打得所有人心神俱疲。

袁聿,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早已經註射毒.品,而且已經沒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任務中這麽長時間,從來都沒有向指揮部匯報過。

還有祁麟也一樣,永遠那麽活潑,頑劣的像一個小孩。

她是否一邊和他們嬉笑,一邊面不改色地給自己註射毒.品。

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麽。

是在擔心任務出現差錯麽。

她有沒有一瞬間想想自己以後的人生該怎麽辦。

所有人都明白,毒.品這個東西不能碰,一旦沾上,這輩子都戒不了。

也許有意志力強的人,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註射型□□。

施紅梅和零瑯收到消息,急忙安排羈押罪犯離開之後趕過來。

袁聿躺在冰冷的土地,再也沒有睜開眼,荊棘抱著祁麟哭的泣不成聲。

雨還在下,每個人都面帶凝重目露哀傷。

施紅梅嘆息一聲,上前檢查祁麟的傷,動脈還有微弱的跳動,大力拍打荊棘的肩膀示意她回神:“人還活著,趕緊送她去醫院。”

荊棘猛地擡頭,顫抖著手摸向動脈,察覺到微弱的跳動,終於露出一個個的笑,比哭還難看,抱起人就要往外跑。

忘了自己也帶著傷,一個踉蹌,人摔倒還緊緊抱著祁麟,生怕把她磕著碰著。

“丁喜。”零瑯註視著這一幕,眼睛停留在祁麟的胳膊上,全是針孔,吞咽口水移開眼神看向不遠處的袁聿。

丁喜將眼淚摸去,小跑過來立正站定,大聲嘶吼,“到!”

“叫他們把直升機開過來,送祁麟去醫院。”

“是!”

丁喜把衣服披在祁麟身上,抱著人快速消失在雨中。

丁喜離開之後,零瑯隨後走向施紅梅,低頭看著袁聿,和常餘哀求的目光,點頭答應,“施隊長,我想把他帶回去。”

“可他是緝毒支隊的……”

不等施紅梅說完,零瑯擡手打斷:“是借調,袁聿只是借調,他的檔案在猛雕,嚴格來說他還是軍方的人。”

施紅梅點頭表示,略過這個話題,面帶為難:“我們還需要屍檢。”指了指袁聿胸口的傷,多少有點為難。

零瑯搖頭:“不必了,傷口是死亡之後造成的,除了祁麟沒有別人。她不了解流程,不想讓袁聿帶著吸毒過量的名聲犧牲,卻不知道公文上會清楚記住他的每一次行動、動機,和結果。”

“好了施隊長,我們就此別過,後面的路你們還要繼續走,咱們就此別過。”

零瑯帶隊敬了一個軍禮之後,直升機在頭頂盤旋,轉身把袁聿背在背上,帶隊踏上懸梯,直升機掉頭,轉眼消失在空中。

“隊長,我們要做什麽?”

“清理戰場,之後留下一隊人繼續找褚年。”施紅梅放下敬禮的手,緊緊捏著鼻梁,良久終於整理好心情,看著不遠處大部隊過來,示意受傷的先離開。

荊棘等人不願意走,“隊長,我們副隊還沒找到,已經沒事兒了。”面帶哀求,想要留下一起找褚年。

“荊棘同志,這是命令,你需要治療。”

施紅梅已經見過這樣的場景無數次,她曾經也像荊棘如今這般,看著她好像在看年輕時候的自己,好像回到很多年前,也是這樣滿臉倔強,對著隊長說自己不願意離開,要留下尋找隊友。

知道現在無論怎麽勸說都沒有用,語氣強硬。

“是,我服從命令。”荊棘拒絕擔架,讓更需要的隊友躺上去,帶著淚跌跌撞撞往山外走去。

等傷員都離開之後,施紅梅終於不再偽裝,肩膀塌了下來,輕聲問道:“那邊什麽情況?”

“不愧是金雕,葉天澤已經把人帶回去了,現在我們只剩等了,只是他們撤退之後,就只剩下褚年一個人了,會不會太冒險了一點。”

施紅梅搖頭:“久竹此人疑心太重,特種部隊的人遲早要撤,死遁總比讓他懷疑強。我們只能把防線拉緊,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毒.品流出渝省。”

“好,等那邊屍體一到,我就準備追悼會。”

前兩天邵靈正好弄死一個毒販,久竹一定不會放棄這個能夠鉗制屠國安的機會。

只有當他真的認為把褚年拉下水的時候,就是他們搜集證據,抓捕他的最好時機。

祁麟是三天後,被疼痛和狂躁折磨醒的,從心口往外開始發冷,清醒一瞬間還能感覺到肩膀和胳膊的疼痛,卻在毒癮的襯托下變得微不足道,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給她吸一口毒.品。

“快,給她註射□□和鎮定劑。”幾乎在祁麟剛睜眼的時候,守在病床旁的安寧飛快摁下呼叫鈴,一隊醫生跑進病房,強制把她的四肢綁縛,快速註射藥品。

祁麟又一次沈睡。

“醫生,她以後都要這麽睡著嗎?”安寧神色陡然一緊,無意識緊緊抓著祁麟的手,只要一想到祁麟是為了救自己和丁康寧才落到這個地步,她就怎麽也接受不了。

她這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接受自己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只要清醒就會被毒.品控制的人生。

曾經在學校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簡天鳳在炫耀妹妹。

在她嘴裏的祁麟驕傲又明媚,雖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也很可愛就是了。

鬼馬精靈、天馬行空,吃喝玩樂無一不精通,但依舊保持著底線,很善良。

對,在大部分眼裏冷心冷肺的祁麟,在簡天鳳眼中卻是可愛又善良。

會記住她的生日、會在她出任務的時候代替她去祭拜亡母、會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隔幾天就會寄過來各種快遞,吃喝住行都囊括。

會認真地聽她學校裏的事情,工作之後不能多說什麽,也會特別註意,路上見面她不主動開口,從來不會上前說話,生怕破壞她的任務,傷害到她。

會尊重她的信仰和理想,會鼓勵她勇敢往前走,永遠當她的後盾。

安寧不敢想象祁麟知道自己以後再也沒有自由的時候,會發什麽瘋。

她捂著臉無力癱坐在地上,看祁麟的眼神滿是絕望。

丁康寧吊著一只胳膊和荊棘幾人走進來,一進門就看見安寧癱坐在地上,趕在醫生擡手之前,趕緊上前把人扶起來。

“怎麽回事?”

不等安寧回答,醫生一臉沈痛率先開口:“如果是普通的毒.品,我相信以她的意志力可以克服,可是。”他說不下去,周圍人臉色全部非常難看,心底一沈。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她註射的□□濃度太高,已經破壞身體機能,肝腎、胃腸道,和其他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已經不是意志力,和外部幹預能夠控制的事情,如果得不到滿足,她隨時有可能發瘋。”

“你說什麽?”

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男一女,荊棘回頭就看見杜金花站在面前,差點沒拔槍。

還是突然想起這是祁麟的母親,杜金花的同胞姐姐,肖然。

肖然一下沒站穩,好在有祁閬扶著才沒摔倒,祁閬也沒好到哪去,臉唰的一下變得蒼白,楞怔的看向病床上的女兒,陡然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沒人開口,準確地說沒人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不知道該對祁麟的父母說什麽,即使他們已經全部聽見,還是說不出口。

安寧和丁康寧互相攙扶著,緩緩往肖然和祁閬的方向走去,砰的一聲,膝蓋彎曲跪在地上,“叔叔阿姨,對不起,都是為了我們。”除了對不起,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再說什麽祁麟也回不到從前。

肖然呆呆地看著床上的女兒,眼淚不知道什麽布滿臉頰,看看祁麟,又低頭看看他倆,悔恨湧上心口。

拼命搖頭,和祁閬把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扶起來,“不怪你們,怪我。”

來的路上他們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麟麟是為了給天鳳那丫頭報仇,才會執意如此。

從小到大她都非常懂事,就算被拐賣一遭,也沒有對父母抱怨,盡管不願意承認,但她心裏很少有人能走進去是事實。

肖然知道,除了媽媽,在麟麟心裏,自己這個並不合格的母親,還沒有天鳳那丫頭重要。

這麽多年她不在乎父母親情,自己和祁閬也樂得沒有束縛,可以盡情玩耍。

她人生的寄托也先後離世。

為了給天鳳報仇,找到了妹妹,妹妹是個毒販,還殺了天鳳。

麟麟混進毒販裏,給自己註射毒.品,只為了把毒販一網打盡。

自己能怪誰呢,麟麟用命救下的人,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母親,實在沒臉替她抱怨,她都不怨,自己更是沒有資格。

病房裏哭成一團,祁麟始終沒有醒來,醫生緩緩退出去,只剩下互相攙扶的夫妻倆。

過了好久,肖然一抹眼淚,暫時冷靜一瞬,“我想見見她,可以嗎?”

她說的她大家都知道是誰,荊棘點點頭:“我需要打報告,您稍等。”

“麻煩了。”

荊棘出去打了一個電話,不過一會走進來,對肖然夫妻倆點頭,“可以,現在咱們過去?”

安寧留在病房,其他人都陪著肖然夫妻前往禁毒支隊。

剛進去還沒見到杜金花,就看見朱宏勝在走廊發瘋,好幾個警察攔都攔不住,拼命往墻上撲,額頭撞在墻上一片通紅,卻好像不知道疼似得。

肖然和祁閬順著令朱宏勝發瘋的源頭看去,對上簡天鳳那丫頭帶笑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