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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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所有人都不知道杜金花堅持帶著祁麟是為了什麽，孔浪的建議對他來說很正常，畢竟他是個連親生兒子都能下手的狠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對他們來說恰到好處，屬於廢物利用。
祁·廢物·麟早想到他們喪心病狂，但沒想到這麽不是人。
她正迷糊著有一點意識醒來，右耳是褚年不間斷的呼喊，偶爾還能聽到風聲，和周圍不斷匯報的聲音，嘈雜得不像話。
左耳就聽見孔浪勸杜金花把自己掏空，內臟可以賣錢，身體用來運毒，最後還能賣屍體來個冥婚。
奶奶個腿，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浪費資源，空手套白狼也沒你這麽狠。
祁麟嘴角抽搐，忍了半天沒忍住，緩緩擡起左手豎起一個大拇指：“好頭腦，給你一把鐵鍬，能把地球翻一層地皮下來，當代周扒皮非你莫屬，敲骨吸髓，真是一點骨血都不給我留啊。”語氣慢悠悠地，還有心思調侃要殺她的人。
孔浪正懷揣著不知名的心思，使出吃奶的勁勸杜金花。
杜金花手下不止有他，也有別的人，同樣在別的路往十二號倉庫趕去，更別提還有朱宏勝這個外部威脅，他不能保證自己黑吃黑可以成功，只能拼命把杜金花拉到和自己一條戰線上。
只要把人拖住，到時候但凡出現一點差錯，都是他可以運作的機會。
誰能想到孔浪還沒攛掇完，就被祁麟這個運貨的人聽了一個正著。
要不說祁麟和正常人不一樣呢，這事兒擱旁人身上，不說嚇得不輕吧，肯定會繼續裝作昏迷的樣子按兵不動，誰想她似得，直接貼臉開大，把孔浪揶揄得一楞，和杜金花雙雙僵持住。
車裏的情景太過滑稽，連鄭娟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的直打跌，是個妙人。
祁麟一句話成功讓車裏的所有人都閉嘴，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才好。
就連褚年在另一邊時刻註意她這邊的情況，第一時間趕回緝毒支隊，將通訊設備聯通在指揮中心，隨時等著她那邊的情況。
祁麟一句話，直接在喇叭上公放出來，所有人都聽到她慢悠悠諷刺孔浪，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抽搐著嘴角，指揮中心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爆笑聲席卷每一個角落，罵得好！
祁麟腦子怎麽長得，咋和正常人不一樣呢。
耳邊總算清凈下來，祁麟這才好受一點，嘰嘰喳喳鬧得人頭疼。
沒人說話，她可有話要說，懶洋洋癱在座位上，身子沒動，脖子卻朝著左邊扭去，玩味的看向杜金花：“我的小姨竟然是個大毒梟，真是太奇妙了。”
全程沒有一點獵物該有的害怕倉皇，反而成熟得像個老道的獵手，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閑地躺在草坪上，悠然自得看著朝自己邁步走來的猛獸，在雙方突破安全距離之前，即使揮起手邊的獵槍。
祁麟悠閑的姿態給了杜金花重重一擊，剛剛還軟萌可愛的外甥女，搖身一變陌生無比，頓時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滋味，大感不妙，沈沈墜了下去。
“你是臥底？”杜金花沈聲問道，其實她心裏一直有一個疑惑，這才是明明可以幹脆離開，卻還要帶著祁麟一起走的原因。
祁麟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妙了，情.人節最忙的時候，最終交易之前，摔了一跤腰部受傷的自己，還有失蹤的臥底。
一張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臉，和一套完美到幾乎沒有破綻的認親戲碼，最重要的是她一年多來的鋪墊，活潑開朗的性格，和鬼馬的人設，怎麽看都是一個讓人喜歡的晚輩。
如果不是自己的第六感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太完美的人總讓人感覺到違和，和多年來只相信自己的獨傲，可能直到最後落網，也不知道身邊隱藏著一個定時炸.彈。
此時祁麟後腦勺已經被孔浪抵著槍管威脅，她卻依舊癱在座椅上，連動都沒動一下，四肢放松還翹起二郎腿。
斜睨著杜金花，見她已經把手槍上膛，不動聲色間和自己拉開一段距離，神色警惕，渾身戒備，一掃之前的親切，仿佛她是敵人一般仇視。
祁麟畢竟死在她手裏過，早知道她是個什麽人，自然不抱期待。
要說祁麟這人狼心狗肺也好，冷情冷肺也罷，六親不認、喜怒無常，翻臉不認人都是常態。
但她有一點好，那就是從來不雙標，你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你，如果你對我太好承受不來，那我走，拒不接受。
她不會因為自己對杜金花沒有親情，但杜金花對自己冷漠，就埋怨她對自己不講情面，十分認同對方的情緒，並且接受。
這樣情緒沒有一點波動的樣子，可把杜金花氣的夠嗆，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都不配你憤怒？
祁麟看出來她的想法，哂笑一下搖搖頭：“小姨你誤會了，我不是警察，也沒有騙你，咱倆確實有血緣關系，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但是你現在顯然不太有時間。”雙手一攤，表示遺憾。
這副混不吝的模樣，持續不斷撥弄杜金花敏.感脆弱的神經，氣得她牙癢癢。
兩人對視間，鄭娟已經別扭著身體上前，把祁麟從頭到腳摸了一遍，“花姐，沒有武器和定位竊.聽設備。”
杜金花聞言把槍收回去，至於抵在她後腦勺的槍管，孔浪卻沒有動作。
“很好，不愧我外甥女，臨危不懼，還有兩幅面孔。”
祁麟見杜金花一改往日慈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皮一耷拉，陰沈的看她，冷笑一聲誇讚她有勇氣。
這一刻杜金花是憤怒的，祁麟不雙標，不代表所有人都是這樣。
她可以接受自己沒把祁麟的命當回事，但是卻不能忍受這個真實的外甥女對自己不恭敬。
祁麟表示認同，敏.感的人一輩子都敏.感，不像她，天生冷清，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比脫韁的野馬還要放肆，頗有一種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意味在裏頭。
就是這樣的脾性，才讓褚年頭疼不已，通過耳機聽見祁麟這個混不吝刺激杜金花，接到屠國安可以前往布防的命令，開始全副武裝，還不忘對著祁麟嘮叨。
“祖宗，咱能不能暫時委曲求全一下，你說點好聽的，別這麽莽。”
無奈的話把周圍戰友逗笑了，副隊怎麽跟哄孩子似得，明明是個單身漢，莫名有點暴躁老爹那味兒，別人家當爹的還能發火，可憐他好聲好氣，那邊祁麟不為所動，還在繼續莽。
祁麟耳朵裏的設備，因為要躲過勘察設備，只能讓她和褚年單線聯系，指揮中心聽不到車裏在說什麽，這才是褚年最暴躁的地方。
祁麟為了緊要關頭可以和褚年聯系，現在根本不敢敲耳朵傳遞信息，萬一被發現，那就真的玩完了，只能木著一張臉聽褚年嘮叨，全程無視他，繼續對著杜金花開炮。
“你在不開心，為什麽？你們都要把我掏空運毒了，我都沒有不開心，不為什麽不開心？”滿臉懵懂，好像一個無知稚兒，眨巴著眼睛，睫毛一閃一閃，充滿純真。
祁麟是真心發問，杜金花卻總覺得她在陰陽自己，對此祁麟表示，心虛的看什麽都不對勁，晦氣。
杜金花被她氣得夠嗆，後半段路程沒有說話，偶爾發幾條信息出去，其餘時間都在閉目養神不理她。
祁麟也同樣闔眼沒再說話，一直被孔浪用槍口抵著後腦勺。
大發透過後視鏡時不時看她兩眼，二子幹脆扭身翻過來看稀奇。
鄭娟挑著眉毛靠在窗戶上，時不時看孔浪兩眼，又看看祁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車人維持著詭異的氣氛，路上在沒有監控的路段，接連換了好幾輛車，終於在天亮之前把車停在一片破爛的廠房前。
“下車。”孔浪把祁麟的胳膊反手揪在背後，槍管抵著腦袋，率先走下去。
祁麟沒掙紮，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十分乖覺。
“十二號倉庫，是個好地方。”
黎明前的夜晚總是格外黑沈，祁麟小皮鞋剛踩在地上，環顧周圍一圈破破爛爛漏風的廠房，終於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來一個數字。
當初第一次在無人村見安寧和丁康寧的時候，他倆讓自己和幫忙轉達的話，其中就有一個數字：十二。
輪回這麽多次，祁麟的記憶混亂不堪，早就把這事兒忘得一幹二凈，竟一次都沒有告訴過褚年，如果不是地方不對，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褚年正在系鞋帶，聽到祁麟明顯意有所指的話頓時一楞，擡頭正好和屠國安對上視線。
屠國安大手一揮，“快”。
旁邊通訊員立馬把十二號倉庫附近的馬路的監控調出來，一輛破爛面包車進入大家視線，最後方向往十二號倉庫駛去。
十二號倉庫以前是一個家具工廠存放成品的地方，因為那家工廠老板上頭有十一個姐姐，他排行十二，才叫這個名字。
因為內裏齷齪，互相廝殺，最後發生滅門慘案，全家幾十口人，外加各種親戚，全在廠房中喪命。
事發之後周圍其他工廠倉庫立馬搬離，這裏至此便荒廢下來，周圍荒無人煙，連條狗都不踏足。
線人剛給指揮中心傳來消息，大概有四波毒販之後，連具體地點都沒有來得及說，就再沒有音訊。
緝毒支隊指揮中心氣氛一直凝重著，直到祁麟出現，一句言簡意賅的話，重新給大家帶來光明。
就像現在這樣，太陽緩緩升起，以強勢的姿態劃破黑暗，一輪刺目、鮮紅、像無數烈士犧牲前揮灑的鮮血般熱烈的紅日照亮了世界，這煌煌大日勢不可當地沖破一切汙穢，以無邊的信仰懸掛在天際，不曾停下上升的腳步。
禁毒支隊行動起來，十二號倉庫也不平靜。
隨著祁麟一句話，原本隱藏在各處的人，隨著朝陽升起，天光還沒有大亮，車燈亮起，直直朝著祁麟眼睛射去。
祁麟平靜閉眼，孤身一人站在中間，等再度睜開眼睛，朱宏勝和一個寸頭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男人身上莫名給祁麟一種熟悉的感覺，心跳慢了一拍，他倆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陰三兒，陰三兒身後站著耿子凡和羊富貴。
杜金花已經緩緩踱步而來，在朱宏勝對面站定，身旁跟著鄭娟，身後是二子和大發。
祁麟則被孔浪鉗制著，如果忽略後腦勺抵著的槍口，和另外兩撥人呈三足鼎立之勢。
隨著又有幾輛車趕來，跳下來幾十個精壯的漢子，站在杜金花身後，場面一度劍拔弩張起來。
直到一輛輝騰踏著朝陽緩緩而來，朱宏勝露出玩味的笑，杜金花剛揚起得意的笑，轉瞬又落了下去。
祁麟心下有了成算，現在應該就是交易的時候。
朱宏勝去醫院看杜金花的時候，祁麟被她趕出去打飯，根本不知道原定交易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半。
但看現在的樣子，難道交易時間提前了？
祁麟倏地背後冒出一股冷汗，一陣風吹過，頓時打了一個冷顫，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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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知道杜金花堅持帶著祁麟是為了什麽，孔浪的建議對他來說很正常，畢竟他是個連親生兒子都能下手的狠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對他們來說恰到好處，屬於廢物利用。
祁·廢物·麟早想到他們喪心病狂，但沒想到這麽不是人。
她正迷糊著有一點意識醒來，右耳是褚年不間斷的呼喊，偶爾還能聽到風聲，和周圍不斷匯報的聲音，嘈雜得不像話。
左耳就聽見孔浪勸杜金花把自己掏空，內臟可以賣錢，身體用來運毒，最後還能賣屍體來個冥婚。
奶奶個腿，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浪費資源，空手套白狼也沒你這麽狠。
祁麟嘴角抽搐，忍了半天沒忍住，緩緩擡起左手豎起一個大拇指：“好頭腦，給你一把鐵鍬，能把地球翻一層地皮下來，當代周扒皮非你莫屬，敲骨吸髓，真是一點骨血都不給我留啊。”語氣慢悠悠地，還有心思調侃要殺她的人。
孔浪正懷揣著不知名的心思，使出吃奶的勁勸杜金花。
杜金花手下不止有他，也有別的人，同樣在別的路往十二號倉庫趕去，更別提還有朱宏勝這個外部威脅，他不能保證自己黑吃黑可以成功，只能拼命把杜金花拉到和自己一條戰線上。
只要把人拖住，到時候但凡出現一點差錯，都是他可以運作的機會。
誰能想到孔浪還沒攛掇完，就被祁麟這個運貨的人聽了一個正著。
要不說祁麟和正常人不一樣呢，這事兒擱旁人身上，不說嚇得不輕吧，肯定會繼續裝作昏迷的樣子按兵不動，誰想她似得，直接貼臉開大，把孔浪揶揄得一楞，和杜金花雙雙僵持住。
車裏的情景太過滑稽，連鄭娟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的直打跌，是個妙人。
祁麟一句話成功讓車裏的所有人都閉嘴，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才好。
就連褚年在另一邊時刻註意她這邊的情況，第一時間趕回緝毒支隊，將通訊設備聯通在指揮中心，隨時等著她那邊的情況。
祁麟一句話，直接在喇叭上公放出來，所有人都聽到她慢悠悠諷刺孔浪，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抽搐著嘴角，指揮中心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爆笑聲席卷每一個角落，罵得好！
祁麟腦子怎麽長得，咋和正常人不一樣呢。
耳邊總算清凈下來，祁麟這才好受一點，嘰嘰喳喳鬧得人頭疼。
沒人說話，她可有話要說，懶洋洋癱在座位上，身子沒動，脖子卻朝著左邊扭去，玩味的看向杜金花：“我的小姨竟然是個大毒梟，真是太奇妙了。”
全程沒有一點獵物該有的害怕倉皇，反而成熟得像個老道的獵手，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閑地躺在草坪上，悠然自得看著朝自己邁步走來的猛獸，在雙方突破安全距離之前，即使揮起手邊的獵槍。
祁麟悠閑的姿態給了杜金花重重一擊，剛剛還軟萌可愛的外甥女，搖身一變陌生無比，頓時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滋味，大感不妙，沈沈墜了下去。
“你是臥底？”杜金花沈聲問道，其實她心裏一直有一個疑惑，這才是明明可以幹脆離開，卻還要帶著祁麟一起走的原因。
祁麟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妙了，情.人節最忙的時候，最終交易之前，摔了一跤腰部受傷的自己，還有失蹤的臥底。
一張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臉，和一套完美到幾乎沒有破綻的認親戲碼，最重要的是她一年多來的鋪墊，活潑開朗的性格，和鬼馬的人設，怎麽看都是一個讓人喜歡的晚輩。
如果不是自己的第六感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太完美的人總讓人感覺到違和，和多年來只相信自己的獨傲，可能直到最後落網，也不知道身邊隱藏著一個定時炸.彈。
此時祁麟後腦勺已經被孔浪抵著槍管威脅，她卻依舊癱在座椅上，連動都沒動一下，四肢放松還翹起二郎腿。
斜睨著杜金花，見她已經把手槍上膛，不動聲色間和自己拉開一段距離，神色警惕，渾身戒備，一掃之前的親切，仿佛她是敵人一般仇視。
祁麟畢竟死在她手裏過，早知道她是個什麽人，自然不抱期待。
要說祁麟這人狼心狗肺也好，冷情冷肺也罷，六親不認、喜怒無常，翻臉不認人都是常態。
但她有一點好，那就是從來不雙標，你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你，如果你對我太好承受不來，那我走，拒不接受。
她不會因為自己對杜金花沒有親情，但杜金花對自己冷漠，就埋怨她對自己不講情面，十分認同對方的情緒，並且接受。
這樣情緒沒有一點波動的樣子，可把杜金花氣的夠嗆，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都不配你憤怒？
祁麟看出來她的想法，哂笑一下搖搖頭：“小姨你誤會了，我不是警察，也沒有騙你，咱倆確實有血緣關系，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但是你現在顯然不太有時間。”雙手一攤，表示遺憾。
這副混不吝的模樣，持續不斷撥弄杜金花敏.感脆弱的神經，氣得她牙癢癢。
兩人對視間，鄭娟已經別扭著身體上前，把祁麟從頭到腳摸了一遍，“花姐，沒有武器和定位竊.聽設備。”
杜金花聞言把槍收回去，至於抵在她後腦勺的槍管，孔浪卻沒有動作。
“很好，不愧我外甥女，臨危不懼，還有兩幅面孔。”
祁麟見杜金花一改往日慈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皮一耷拉，陰沈的看她，冷笑一聲誇讚她有勇氣。
這一刻杜金花是憤怒的，祁麟不雙標，不代表所有人都是這樣。
她可以接受自己沒把祁麟的命當回事，但是卻不能忍受這個真實的外甥女對自己不恭敬。
祁麟表示認同，敏.感的人一輩子都敏.感，不像她，天生冷清，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比脫韁的野馬還要放肆，頗有一種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意味在裏頭。
就是這樣的脾性，才讓褚年頭疼不已，通過耳機聽見祁麟這個混不吝刺激杜金花，接到屠國安可以前往布防的命令，開始全副武裝，還不忘對著祁麟嘮叨。
“祖宗，咱能不能暫時委曲求全一下，你說點好聽的，別這麽莽。”
無奈的話把周圍戰友逗笑了，副隊怎麽跟哄孩子似得，明明是個單身漢，莫名有點暴躁老爹那味兒，別人家當爹的還能發火，可憐他好聲好氣，那邊祁麟不為所動，還在繼續莽。
祁麟耳朵裏的設備，因為要躲過勘察設備，只能讓她和褚年單線聯系，指揮中心聽不到車裏在說什麽，這才是褚年最暴躁的地方。
祁麟為了緊要關頭可以和褚年聯系，現在根本不敢敲耳朵傳遞信息，萬一被發現，那就真的玩完了，只能木著一張臉聽褚年嘮叨，全程無視他，繼續對著杜金花開炮。
“你在不開心，為什麽？你們都要把我掏空運毒了，我都沒有不開心，不為什麽不開心？”滿臉懵懂，好像一個無知稚兒，眨巴著眼睛，睫毛一閃一閃，充滿純真。
祁麟是真心發問，杜金花卻總覺得她在陰陽自己，對此祁麟表示，心虛的看什麽都不對勁，晦氣。
杜金花被她氣得夠嗆，後半段路程沒有說話，偶爾發幾條信息出去，其餘時間都在閉目養神不理她。
祁麟也同樣闔眼沒再說話，一直被孔浪用槍口抵著後腦勺。
大發透過後視鏡時不時看她兩眼，二子幹脆扭身翻過來看稀奇。
鄭娟挑著眉毛靠在窗戶上，時不時看孔浪兩眼，又看看祁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車人維持著詭異的氣氛，路上在沒有監控的路段，接連換了好幾輛車，終於在天亮之前把車停在一片破爛的廠房前。
“下車。”孔浪把祁麟的胳膊反手揪在背後，槍管抵著腦袋，率先走下去。
祁麟沒掙紮，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十分乖覺。
“十二號倉庫，是個好地方。”
黎明前的夜晚總是格外黑沈，祁麟小皮鞋剛踩在地上，環顧周圍一圈破破爛爛漏風的廠房，終於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來一個數字。
當初第一次在無人村見安寧和丁康寧的時候，他倆讓自己和幫忙轉達的話，其中就有一個數字：十二。
輪回這麽多次，祁麟的記憶混亂不堪，早就把這事兒忘得一幹二凈，竟一次都沒有告訴過褚年，如果不是地方不對，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褚年正在系鞋帶，聽到祁麟明顯意有所指的話頓時一楞，擡頭正好和屠國安對上視線。
屠國安大手一揮，“快”。
旁邊通訊員立馬把十二號倉庫附近的馬路的監控調出來，一輛破爛面包車進入大家視線，最後方向往十二號倉庫駛去。
十二號倉庫以前是一個家具工廠存放成品的地方，因為那家工廠老板上頭有十一個姐姐，他排行十二，才叫這個名字。
因為內裏齷齪，互相廝殺，最後發生滅門慘案，全家幾十口人，外加各種親戚，全在廠房中喪命。
事發之後周圍其他工廠倉庫立馬搬離，這裏至此便荒廢下來，周圍荒無人煙，連條狗都不踏足。
線人剛給指揮中心傳來消息，大概有四波毒販之後，連具體地點都沒有來得及說，就再沒有音訊。
緝毒支隊指揮中心氣氛一直凝重著，直到祁麟出現，一句言簡意賅的話，重新給大家帶來光明。
就像現在這樣，太陽緩緩升起，以強勢的姿態劃破黑暗，一輪刺目、鮮紅、像無數烈士犧牲前揮灑的鮮血般熱烈的紅日照亮了世界，這煌煌大日勢不可當地沖破一切汙穢，以無邊的信仰懸掛在天際，不曾停下上升的腳步。
禁毒支隊行動起來，十二號倉庫也不平靜。
隨著祁麟一句話，原本隱藏在各處的人，隨著朝陽升起，天光還沒有大亮，車燈亮起，直直朝著祁麟眼睛射去。
祁麟平靜閉眼，孤身一人站在中間，等再度睜開眼睛，朱宏勝和一個寸頭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男人身上莫名給祁麟一種熟悉的感覺，心跳慢了一拍，他倆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陰三兒，陰三兒身後站著耿子凡和羊富貴。
杜金花已經緩緩踱步而來，在朱宏勝對面站定，身旁跟著鄭娟，身後是二子和大發。
祁麟則被孔浪鉗制著，如果忽略後腦勺抵著的槍口，和另外兩撥人呈三足鼎立之勢。
隨著又有幾輛車趕來，跳下來幾十個精壯的漢子，站在杜金花身後，場面一度劍拔弩張起來。
直到一輛輝騰踏著朝陽緩緩而來，朱宏勝露出玩味的笑，杜金花剛揚起得意的笑，轉瞬又落了下去。
祁麟心下有了成算，現在應該就是交易的時候。
朱宏勝去醫院看杜金花的時候，祁麟被她趕出去打飯，根本不知道原定交易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半。
但看現在的樣子，難道交易時間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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