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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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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話

言池。

謝知言加完班,準備關燈時,看到了趴在工位上睡覺的沈池。

他將他搖醒,“回家了。”

沈池擡起頭,“好了嗎?”

謝知言點頭。

沈池道:“正好,我點了外賣。”

他看了眼手機,“吃點夜宵。”

他把外賣拿上來,擺到了桌上,是一些燒烤和酒。

謝知言收起了電腦和文件,“在等我?”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加班吧。”沈池說,“其實,我也有點事情和你說。”

沈池搬了凳子坐到謝知言旁邊。

謝知言很快就猜到是和徐月亮有關。

“我決定……不追她了。”

謝知言意會,笑了笑,“這話你說了多少次?”

“這回是真的。”沈池說。

他垂著眼眸,喝了一大口啤酒,試圖想讓這涼意讓自己冷靜。

謝知言眼眸稍黯,“為什麽突然放棄了?”

“年紀大了,追不動了。”沈池又開了一瓶。謝知言制止,奪了過去,“那就換個人。”

“算了。”沈池自嘲般笑了笑,“遇上徐月亮,是我的命。”

“那年月光下初見,我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我這輩子栽在她手裏了。”

“當年追她的人數不勝數,她沒答應任何人。說實話,你有沒有對她動過心?”

“沈池,你醉了。”謝知言說。

“我很清醒。”

啤酒而已,怎麽可能醉人。

沈池打開了手機。他的手機裏大多數都是徐月亮的照片。還有一張,是徐月亮和眾人的合照,應該是出席活動的時候拍的。謝知言卻一眼看到了角落裏的阿瑜。

穿著紅裙子,自信明媚。

“嗯?阿言,你怎麽不說話了?”沈池見謝知言楞住,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謝知言道:“姜予樂也在。”

“是嗎?”沈池看了又看,他才發現阿瑜。

“你覺得……姜予樂和徐月亮,誰好看?”沈池問。

謝知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姜予樂。”

“你這……也太假了。”沈池說。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情人眼裏出西施。

“人的審美本來就是主觀的。沈池,你不用這樣看我。”謝知言說。

沈池搖搖頭,“謝知言,你不對勁兒。”

從上個月就不對了。

“你,和她,是假結婚。別因為演了一場戲把自己陷進去了。”沈池說。

謝知言放下剛剛從沈池手裏奪過來的啤酒瓶,眉眼認真,“我不想演了。我想……和她假戲真做。”

“好啊,好啊。”沈池拍了拍謝知言的肩,“那,她知道嗎?”

“沒說。但我知道,她……喜歡的是程淮川。”謝知言語氣平淡,可是心裏卻一陣酸澀。

他見過沈池喜歡徐月亮的模樣,初戀應該是最難忘懷的。他也不想成為阿瑜權衡利弊之下的將就。

他有點後悔,要是當初沒離開阿瑜就好了。

如果時間能倒回,如果我沒有離開雲河鎮,又或者我一直留在駱川,我們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你愛上的人會不會是我……

他不敢問阿瑜,他怕阿瑜說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膽小鬼。”沈池指了指謝知言的左胸口,“你都不敢聽你這裏的想法,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不懂。”謝知言說,“說了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我會盡快成全她,放她自由。”

當初,他以從前的情誼綁架了她,讓她幫他一把。其實現在想起來,並不公平。

這畢竟是阿瑜的終身大事,不該這樣草率。

“謝知言,你是我見過最笨的人。”

是嗎?

謝知言手指攥緊,全身上下透著無力感。

“你看不出來姜予樂喜歡的是你啊?”沈池說。

謝知言吃驚地望著沈池,“怎麽會?”

沈池低笑了一聲,“怎麽不會呢?”

連他都看得出來,姜予樂對謝知言不一般,偏偏謝知言在感情方面一竅不通,他說:“謝知言,你不如就賭一次,賭她喜歡你。”

“賭贏了的話,請我喝酒。”沈池站起來,“很晚了,回家。”

謝知言沒喝酒,他開車送沈池回家。

今晚的夜色很好,朦朧的月光下,沈池依稀間好像又看見了徐月亮。

“阿言。我想離開駱川了。”

這家夥想一出是一出。

謝知言在前面開車,只說了句:“你開心就行。”

“可是……我舍不得。”沈池嘆息,“明天,去相親。如果能成的話,請你吃飯。”

他父母催得緊。

也許真的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了。

……

阿瑜早上醒的時候,陽光透過窗簾照到了她身上,格外溫暖。

開春了。

她洗漱好,來到客廳。

見謝知言在吃早飯,於是在他對面坐下,“今晚準時下班嗎?”

“不一定。”謝知言答。

“哦。”阿瑜點點頭。

她也沒太想好怎麽說這種事才不會覺得尷尬。

同時也要為自己找好退路。

“有事?”謝知言看到阿瑜有些失落,於是說:“我盡量早點回來。”

“其實也沒什麽。你不用特意趕回來。”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阿瑜照常上班,公司裏,溫阮竹要離職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

阿瑜估摸著是和程淮川有關。

上次程淮川就說他要退婚了。

不過和阿瑜沒什麽關系,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工作。

這份工作也幹了好幾年,她琢磨著要不要爭取升職,還能加點工資。

孟妍聽了阿瑜的想法,她說:“你不是一向很佛系嗎?也不知道之前誰說的,工作是為了生活,工資能養活自己就夠了,讓你去找花總也不去,那麽多機會都讓給別人了。”

“這不是結了婚,壓力大嘛。”阿瑜道。

謝知言那麽優秀,她也不能落後太多。

該爭取就爭取。

“行。你最有理了。”孟妍說。

下班,孟妍和阿瑜一起去逛了超市,阿瑜還順便買了點酒。

酒能醉人,也能壯人膽。

不管謝知言晚上回不回來,她先備著。

“孟孟,我看見徐月亮了。先走啦。”阿瑜註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孟妍哦了一聲,繼續挑選東西。

阿瑜結過賬就快步走到對面咖啡館。

徐月亮一個人……她輕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皺眉。

“月亮。”阿瑜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幹嘛呢?”

好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她道:“休息一會。”

幾天的拍攝,已經叫她疲憊不堪,原本是想出來散散心,卻又撞見了沈池在相親。

阿瑜擡手叫了服務員,點了一份甜品。

徐月亮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開心?”阿瑜註意到徐月亮心不在焉,她順著徐月亮目光看去。

咖啡館的玻璃門裏面,有張熟悉的臉,阿瑜意會,然後道:“不是說不喜歡嗎?怎麽還跟著來了?”

“沒有。是偶遇。”徐月亮急忙否認。

阿瑜道:“行,偶遇。”

駱川市那麽大,要說是偶遇……著實有些牽強。

“姜予樂,我想結婚。”徐月亮冷不丁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阿瑜摸不著頭腦,“和誰結?”

“誰都可以。”徐月亮說。

除了他,誰都可以。

“我和你講個我的故事,好不好?”

關於她的秘密,徐月亮現在想說了,只想和阿瑜說。

阿瑜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朋友。

阿瑜點頭,說了聲好。

“高中的時候我就認識他,那會的他算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想不知道都難。我當時一門心思學習,沒想別的。但……可能是因為長相還有性格的原因,有些同學就不太友好,罵的還挺難聽。沈池……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替我揍了那群人,他因此被叫了家長。也是從那天起,我才知道,資助我讀書的人是他父親。其實……我一直記得他,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前段時間他幫了工作室大忙,借機會加了聯系方式,我挺開心的,只是沒過多久,他的母親來找我了,她說我除了長相,什麽都沒有,拿什麽和沈池配。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拒絕了沈池的一切示好,並裝作不記得他。”

徐月亮說到後面的時候,睫毛微顫。

阿瑜道:“月亮,你早該和我說的。”

徐月亮的感受,阿瑜也體會過。

有時候家庭差距太大,容易感到自卑,也會退縮。

就像當初的阿瑜和程淮川一樣,阿瑜不是沒努力過,只是有些橫亙在他們中間的東西永遠跨不過去。

阿瑜拉過徐月亮的手,“會過去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

“姜予樂,謝謝你。”徐月亮說。

……

回到家,阿瑜收拾了一下,關上了客廳的燈。

布置好投影布,又選了一部電影。

她盤著腿坐在地上,身後就是沙發。

旁邊擺著她點的鹵味和酒。

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謝知言回來了。

正要開燈時,被阿瑜制止,“不許開……”

下午買的酒已經空了好幾瓶。

她沖謝知言笑。

謝知言走近,半蹲在她面前,“喝酒了?”

阿瑜比了個一,她說:“只喝了一點。”

“真的就一點點?”謝知言拿起了旁邊的酒瓶,掂了掂……基本上都空了。

“為什麽喝酒?”

阿瑜看著他,滿臉通紅,她說:“酒能壯膽……我想把膽子變大。”

“為什麽?”謝知言開口。

阿瑜一聽他的聲音,忍不住偷笑,她捂嘴,拍了謝知言一下胸口,“真好聽啊!”

“長得也好看。”阿瑜誇讚道:“你說,我們阿言怎麽這麽優秀呢?”

她盯著他。

謝知言輕輕笑了一聲。

阿瑜突然上前,攬住謝知言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的臉驟然泛起紅暈,很快延至耳根……

阿瑜松開他,“我告訴你個事兒。”

“我喜歡上你了,我想和你談戀愛。你……願不願意?”

此刻,電影唱起了片尾曲。

安靜的氣氛被渲染得有些暧昧……

阿瑜有些著急地說:“你願不願意啊?”

“阿瑜,我是誰?”

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夢,他想確定一點。

阿瑜到底喜歡的是他,還是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謝知言。你是阿言。”阿瑜笑,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那你能連起來說嗎?你說,謝知言,我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謝知言道。

阿瑜重覆了他的話,她說:“謝知言,我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我答應你,姜阿瑜。”謝知言說。

阿瑜眉眼帶笑,她抱住謝知言,唇瓣對上了他的脖頸處,溫熱的觸感襲來。

謝知言悶哼了聲。

“阿瑜。”

“真好。現在你是我的了。”阿瑜傻傻笑著。

謝知言將阿瑜橫抱起,阿瑜順勢環住他的脖子。

“該睡覺了。”謝知言輕聲說。

他小心地把阿瑜放到床上,卻沒想到阿瑜緊緊抓著他不肯松手。

他像哄孩子似的哄著阿瑜:“你乖乖的,好不好?”

“好。”

阿瑜乖巧地點頭。

她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謝知言輕輕帶上了門。

他靠在沙發背上,想起了剛剛阿瑜的吻,不自覺地笑了笑。

即便是醉話,他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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